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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神話》第5章沒充錢還想要服務?
  陳守在做著夢。

  夢到了陳家老大和陳家大姐大,以及兩人手中的七匹狼和晾衣架。

  夢到了小學時候有人搶了自己一顆棒棒糖,自己告了老師,老師不管,於是自己反手給搶了自己棒棒糖的那人一個大筆兜。

  夢到了初中時自己孤獨一人痛喊著爸爸媽媽別走,惡狠狠地咒罵醫院的醫生是騙子。

  夢到了自己高中時給人甩悶棍,大學時舉報同學冒領貧困補助金,上班時因為吳胖子給自己穿小鞋而檢舉他吃回扣。

  夢到了半年前的一個黃昏,那時有他聽到了哭聲,隨後挨了一頓揍,交了半個朋友。

  夢到了一隻猙獰怪笑的怪物,夢到了一片屍山血海,夢到了血海將自己淹沒,無數屍體瘋狂地向自己伸出手,想要將自己撕成碎片,生吞進肚!

  最後,陳守夢到了血紅與碧藍交織的天空,人與怪物共存的詭異荒誕的世界,與那叢林,與那屍山血海……何其相似。

  “呼!呼!呼!”

  陳守從噩夢中醒來,月華從窗外灑落,他正躺在他所住的出租屋床上。

  出租屋內昏暗而又狹窄,沒有客廳,除了二十多平的主屋外還剩下一個廚房和一間洗浴室。

  靠著主屋唯一一扇窗戶旁落有一張單人床,那是屋內唯一顯得整潔的地方。

  床鋪外的地板上散落著食品的塑料包裝袋和揉成團的紙巾,牆角和天花板上甚至有著點點因潮濕而生的霉斑,空氣中夾雜著灰塵的味道。

  這景象雖然顯得雜亂無章,但與陳守之前所遭遇的一切可謂是天淵之別。

  “如果那一切都是夢該多好。”

  可惜,陳守只能看著自己敷滿泥土和灰塵的手臂苦笑。

  他的耳畔中總是能聽到極遠處血肉蠕動的聲音,無法言喻的惡臭彌漫在整個房間,整個出租樓。

  下了床鋪,陳守靜靜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向窗外一個方向無比慎重地看去。

  被改造的身體在經過短暫的睡眠後六識五感變得更為敏銳,僅僅只是站在窗前,一副宛若上帝視角的景象出現在了陳守的腦海中。

  在漆黑又冰冷的城市邊緣,破舊的七層小樓毫不起眼,原本亮麗喜慶的紅色磚瓦被時光侵蝕,沾滿了汙泥與塵埃,顯露在外的陽台窗戶上破舊的防光塑料層也早已蜷縮、皸裂。

  月被陰雲與灰霾所遮掩,僅有的一絲月華正正好落入自己身前的窗中。

  夏夜中竟然沒有一丁點蟬鳴與生氣,令人脊柱發涼。

  一陣微弱而又刺耳的蠕動聲響起,正是從陳守目光正對的小樓窗台內傳出。

  隨著陳守的呼吸一滯,一隻活像是剝去了皮膚的大象鼻子般流著粘液的血肉觸手如幻影一樣穿透窗戶,在窗外四處抽動,捕捉著空氣中美味食物的氣息。

  不多時,仿佛確定了目標,隱藏在窗後的詭異怪物躍出窗外,向黑夜揭露它的真容。

  這時陳守才看得真切,原來一開始伸出窗外的並非是鼻子,而是怪物舌頭,一隻四肢匍匐在地,脖頸上兩個頭顱通過後腦相互黏合在一起,一個望著身前,一個望著身後,兩根舌頭在空中不斷晃蕩。

  怪物剛一出現,陳守的視野中就浮現出了幾行文字一樣的符號,甚至貼心的用箭頭標記著怪物,仿佛是遊戲裡對敵方單位的標記一樣。

  一陣比之面對青色怪物時更為強烈的心悸感徒然而生,讓陳守的呼吸變得粗重了起來。

  ‘如果被發現,自己很快就會被殺掉。’

  陳守的每一個細胞,甚至每一根汗毛都在如此警告自己。

  “呼~沒事,它看不見我。”

  陳守如此安慰著自己,可攥得發白的指節卻是表明了他內心的緊張。

  幸好那隻神似舔舐者的怪物也如白日裡的怪物一般沒有發現近在咫尺的陳守,轉而尋找空氣中飄來的某種信息迅速離去。

  “呼~”

  隨著怪物離去,陳守整個身子松了下來,一把將窗簾拉上,接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看到這些怪物,陳守難免想起那場活祭以及那個屍山血海的世界,既恐懼又無奈。

  眼前突然出現什麽奇形怪狀的克蘇魯怪物和意義不明的文字什麽的,在小說裡看看就得了,雖然工作和生活有時會讓人累得想死,但很少有人會想真死。

  “所以呢?去撿個隕石結果來了一趟地獄半日遊讓自己莫名其妙被改造了,之後被怪物追殺發現整個城裡都是怪物,運氣好留得一條狗命回家醒來發現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自己住的樓裡有一隻更猛的怪物?”

  陳守仰著頭望向天花板,覺得自己的生活一直處在起起落落落落……落的狀態。

  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顆銀珠所在之處。

  “叫你一聲你能答應不?”

  空氣中有了些許尷尬的氣氛。

  “那系統?”

  “大佬饒命啊!”

  “總該告訴我那些怪物和文字符號是什麽回事吧?”

  “……”

  很好,就像是沒有充值金額的玩家去找客服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真是夠倒霉啊。”良久以後,陳守只能這麽歎上一口氣,隨即閉上眼開始思索自己今後該怎麽辦,是該向國家尋求援助還是苟著過活?

  兩個念頭不斷打轉,最終陳守還是選擇了後者。

  畢竟那顆萬惡之源的銀珠還在自己腦袋裡呢!國家不理會自己這個瘋子還好,可要是上層真的知道些什麽,又對自己腦袋裡的東西起了貪念,結果無外乎銀珠被順利取出來萬事大吉,又或者取出來的過程比較血腥之類的……

  或許可以說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又或者說不準自己完全是小題大做,別人根本瞧不上這顆銀珠呢?

  可陳守就是賭不起這個萬一,因為這個萬一就是自己的小命。

  反之,正所謂知足常樂,既然那些怪物從一開始就在這個世界上,那自己又能改變什麽呢?只要自己不去招惹那些怪物,它們又找不到自己,自己也不會被吃,世界上的一切都如往常一般,手機每天推送諸如阿美又維持了某處正義甚至還幫別人處理一些油類汙染物的新聞,DL上的黃油也還在眾籌,開放世界又有新的角色要出,窗外的世界每日車水馬龍,人們依舊忙忙碌碌,一切都很好。

  “是啊,各自過活,一切都很好……”

  重新睜開眼,陳守仍舊望著發霉的天花板,可腦海中卻浮現了那叢林中的祭壇,除卻那隻怪物和祭品,所有人都背對著自己,按理來說自己應該對那個被殺的人印象很深才對,可現在卻隻覺得那人的面孔漸漸模糊,化為一塊黑幕。

  這讓陳守很是煩躁,他很清楚自己並未對那個祭品的死感到悲傷,畢竟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可那塊黑幕之下的面容一旦變成了自己認識的人呢?

  或許是杞人憂天,但窗外的風景卻是如此讓人不得安寧。

  “算了,想再多也無用,還不如洗個澡呢。”

  陳守站起身來麻利地收拾了被身上泥土染黑的床套,跑進洗浴室,把手機錢包派大星掏出來,脫下身上的衣服,連同床套一起丟進洗衣機,打開熱水美美地洗起了澡。

  汙泥被熱水衝刷褪去,陳守仔細打量起來自己的身體,膚色和形體依舊,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不可同往日而語。

  想了想,陳守先是清洗乾淨,換了身衣服,進廚房燒水的同時找來了以前換下來的不鏽鋼水龍頭。

  將鋼製的水龍頭在手裡顛了顛,確認應該不算劣質品,陳守手上這才緩緩用力合攏。

  除卻些微阻力和不鏽鋼的光滑手感,陳守隻覺手中的不是鋼鐵而是橡皮泥,隨意就可以將其將搓扁揉圓。

  一分鍾後,陳守終於失去了興致,將手中化成一團黑鐵的水龍頭小心放在廚房的雜物櫃子裡。

  能賣錢。

  緊接著陳守又揮了上百下正拳,做了幾十組深蹲和仰臥起坐,隻感覺全身暢快淋漓。

  然後起來一抹腦門,一滴汗都沒出。

  無奈,陳守隻好作罷。

  “不過也不是一無所獲,似乎隨著體力的消耗,力量的增長速度也變快了……”

  “咕嚕嚕~”

  就在陳守思考到一半時,他的肚子和爐灶上的熱水同時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催促他趕緊進貢。

  在內心做了個今個狠狠加肉的決定後,陳守就下了大把面條進鍋,隨後麻溜地做好面湯,又往裡面加了半瓶脆哨,在短暫而又漫長的等待後,一大碗味道平平的面條剛出鍋沒到半分鍾就全下了肚子。

  “吸溜~不夠吃啊……而且吃了東西後力量的成長速度也隻增加了一點點。也就是說比起進食,我更需要的是鍛煉?”

  在被那些血改造之後,伴隨著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運動,陳守都能感受到他的身體中有著細微而又確切的成長,並且消耗越大這種變強的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對於這種情況,陳守猜測那些血可能改變的是自己身體的本質,不管是肌肉,還是血液、骨髓乃至看似累贅的脂肪都被加強、充能了一番,否則他早該因為入不敷出而餓死街頭了。

  “吸溜~

  而且也不可能光靠鍛煉就能無限變強,如果僅僅是一些血就這麽變態的話,那些生命也就不會變成屍體,被堆成屍山了。

  吸溜~

  不過對我來說重點是沒什麽負擔,應該不是氪命。”

  說著說著陳守再度下了碗面條,一邊吃一邊思考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直到廚房裡兩把面條,四瓶脆哨全部下肚,陳守這才有了些許飽腹的感覺。

  “還好,雖然胃口大了一點點,但沒到小說裡那些一有奇遇就要把人吃破產的地步, 最起碼以後就算是去工地搬磚也能養活自己一輩子了。”

  陳守這麽說其實有些苦中作樂,他可清楚記得在接觸到這些血後自己不僅受到了物理打擊,腦海之內更是有著宛若無數亡靈在對他進行精神攻擊,要不是萬惡……好吧,看在它救過自己一次的份上,要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那顆銀珠,自己早就可以去見閻王爺或者哪個女神看看下輩子怎麽活了。

  之後自己還以為腦袋裡面那堆亡靈一樣的東西也被銀珠消弭了,可沒想到自己在那個餐館裡只是動了點火氣竟然會產生那麽大的反應。

  “那時好像有著什麽東西在我的腦袋裡說‘我不會死’,甚至讓我產生了……殺心,好在消火了之後那些聲音也就消失了。”

  想到這陳守也是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前狼後虎,外有怪物橫行內有定時炸彈。

  “嘖,真是一天好日子都不給過唄!”陳守齜牙咧嘴地抱怨著老天的不公。

  不過抱怨歸抱怨,他又能怎麽樣呢?只能做好自己能做的罷了,好好鍛煉,好好控制脾氣,好好過日子。

  抱怨完之後,陳守認認真真把鍋碗洗了個乾淨,又刷了個牙,這才躺倒床上。

  至於被套,懶得換,明天再說。

  一隻手枕著腦袋,翹著個二郎腿,陳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又摸出自己的錢包,打開看向其中那張早已泛黃變色,又在血海浸泡中變得更顯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印著一個三口之家,陳守癡癡地望著上面的夫妻,嘴裡嘀咕著:“我又還能做到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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