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紅糖饅頭。”
“嗯。”
兩人剛一說完,一陣“咕嚕嚕~~”聲音就響了起來。
陳守直接尷尬到壓腳趾。低頭瞟了眼自己的肚子,心說你是看不懂氣氛嗎?晚點再叫會死啊?!
趙珍玨也像是明白陳守的想法,笑著向他輕聲問道:“你感覺身體怎麽樣?醫生之前說你還不能吃東西。”
聞言陳守也是試著沉下氣來感應了一下身體,隨後很確定地和趙珍玨說:“我能吃十碗!”
畢竟人和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陳守雖然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也打不穿五十米厚的鋼板,但兩厘米厚的鋼板如今他應該是能隨隨便便打成廢鐵。
“好,我下去給你買吃的。”
趙珍玨聽陳守這麽說也很高興,能吃得下飯說明身體不會太差,連忙起身下樓去給陳守買吃的去了。
等她出了房門,陳守連忙扭頭喊了句:“辣的記得加辣。”
“知道了。”
等見不到趙珍玨的影子,陳守這才扭過頭朝無人的床尾說道:“你不覺得她活潑了很多嗎?”
“嗯嗯。”
獨有陳守能聽到的聲音傳來,他的眼中,正有一個一襲黑裙的身影在床尾不住地點頭,顯得很是認同陳守的話。
看著她猩紅至極的眼眸,和那輕易就能取人性命的利爪,陳守頗為頭疼。
早在陳守從荒漠世界回來後看到趙珍玨的第一眼,他就見到這隻幽魂。
但它身上那和趙珍玨如出一轍的氣息以及它對陳守的善意都讓陳守提不起戒心。
“你們兩個算是什麽關系呢?”
“嗯?”幽魂版趙珍玨歪著頭在哪兒想啊想,想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來就搖了搖頭,隨後一下子撲到陳守身上。
“喂,別這樣。”
陳守老臉一紅,這只和趙珍玨一模一樣的幽魂竟然撲到他身上開始蹭了起來,像隻貓一樣。
此時陳守稍微動動腦袋手指還好,除此之外抬個手都痛得要死,竟然只能看著它在自己身上蹦來蹦去。
“唉……”
見這家夥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陳守也是歎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嗅了嗅幽魂身上的氣味,隨即微微皺眉。
‘果然,還是有那股臭味,只是淡了很多。’
“嗯?”像是察覺到了陳守的反應,幽魂版趙珍玨停了下來,抬起頭看向陳守,眼裡竟然有些傷心的意味。
“……”陳守沒有避開它的目光,而是同樣注視著它的眼睛,柔聲說道:“不要殺無辜的人,好嗎?”
“嗚……”幽魂版趙珍玨委屈地點了點頭。
見它答應,陳守雖然不放心,但也只能暫時相信,隨後這才接著說道:“其實我不討厭你的。”
聽到陳守這麽說,幽魂版趙珍玨不那麽難過了,但還是不肯從陳守身上下來,就這麽抱著陳守,腦袋埋在他的胸口,嘴中輕聲回應:“嗯。”
“陳守,我回來了。”
就在這時,正版趙珍玨回來了,一推開門,她就直往陳守胸口看,顯然是能看見幽魂版趙珍玨。
陳守這次是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嘴裡正進行著最後地辯解:“那……那個……是它自己撲上來。”
“……嗯。”趙珍玨微微紅著臉,扭過頭去,嘴裡聲音細若蚊吟:“我知道。”
見她羞澀的模樣,陳守竟失了神,兩人就這樣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趙珍玨:“先……先吃飯吧。”
陳守:“好……好的。”
接著趙珍玨提著一大袋吃的進了病房,裡面還真買了十人份的飯菜,還有些許水果。
趙珍玨按病床旁的按鈕,把病床抬高,接著端出一碗飯來。
陳守當即忍著痛伸手準備去接。
趙珍玨:“我來喂你吧。”
這次換陳守紅了臉。
陳守:“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說完,陳守就連忙忍著痛把飯接了過來,嘴裡轉移話題似的問道:“那之後你遇到了什麽?我記得我有……把那裡的事處理完了。”
“那你吃,我說給你聽。”
“好。”
就這樣,兩人一個吃飯,一個訴說自己的遭遇,一個暴風吸入,一個故事不長,很快兩人就再次交談起來了。
“是嘛……我大致明白了,是我不夠慎重,抱歉。”
在之前,陳守是萬萬想不到那個掠奪者頭都被自己打爆了一半竟然還能活著,但他卻是知道幽魂和人、和掠奪者間隱隱有著某種聯系,甚至李水生的能力都像是弱化版的豺首幽魂,這也是陳守在身體勉強恢復後立刻躍遷回地球的理由。他怕李水生也能夠斷頭不死。
結果也正如陳守所想,李水生沒死,甚至還有幾分余力能吃人。
好在趙珍玨在絕境中覺醒,反殺了李水生,否則……
趙珍玨搖了搖頭,認真且執拗地反駁了陳守:“不,你不該道歉的,累贅的是我。”
陳守:“……沒有這回事。”
趙珍玨沒有再反駁陳守,陳守見此也不再多談這事,而是暗自反省自己,‘果然,實戰才是最能令人成長和發現不足的,以後對待敵人,一定要挫骨揚灰!’
陳守沒有聲張自己的想法,只是向趙珍玨問起了另一件事:“你能看到外面有什麽不對嗎?”
趙珍玨搖了搖頭說:“我現在只能感覺外面很不對勁,但又察覺不到哪裡不對。”
陳守心想看不見還好。
“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可能是我牽連你了。”陳守又指了指趴在自己腿上幽魂版趙珍玨,頗為嚴肅地說道:“如果你要外出,一定要讓它留在房間裡,或者待在你的身體裡。”
趙珍玨亦是鄭重點頭說道:“這我明白了。只是還有兩件事要和你說。”
陳守有些摸不著頭腦,傻傻問道:“兩件事?一件管理處的,另一件是什麽?”
“安泰管理處已經通知過我關於覺醒者的事了,之前的事情他們說還需要找你做個筆錄。”
陳守摸了摸下巴,心裡有了某些猜想,但他不想說出來讓趙珍玨煩心,隻說:“我知道了,還有一件事呢?周勇打電話來催我還他老婆?”
許是想到什麽開心的事,趙珍玨掩不住笑意地說道:“林七語到家了,換了個手機給你發消息,這兩天你手機都快響炸了。”
陳守:“……”
……
翌日中午
“噔噔噔”
重症監護室外響起三下敲門聲。
陳守將手中手機放下,不再和林七語對線,收斂思緒,輕聲說道:“請進。”
話音一落就有兩個身穿管理處黑色製服的漢子走了進來。
其中一人胡子拉碴,臉上帶著略顯輕浮的笑容,手上拿著個公文包,顯然是一個文職人員。
另一個身穿製服的男子則是一個錐子臉,氣質陰沉,沒有遮掩身上的魂力,陳守粗略感知之下,覺得這人應該強過李水生許多。
陳守見這兩人後不禁在心裡暗暗吐槽這個組合好像在哪兒見過。
兩人進來之後也不做多的寒暄,只是那個滿臉胡子的漢子自我介紹了一番後就直入正題。
“陳先生,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安泰管理處的胡力甫,這位是我的老同事,叫張卜雲。趙女士應該告訴過你,雖然其他調查我們都差不多結束了,但還需要向你做一份筆錄,以方便歸檔。”
陳守點頭道:“清理之中,請問吧。”
“好。”
見陳守答應,大胡子胡力甫麻溜地從公文包中掏出文件紙筆和一個錄像儀。
設置好錄像儀,筆錄便開始了。
“姓名?”
“……”
陳守略微沉默,心想這一幕我也見過。
“陳守,耳東陳,守約的守,年齡二十七,性別男,來自珪省七水市,跟朋友回來處理後事。”
大胡子沒有在意陳守的提前輸入,接著問道:“那你對兩天前的事記憶怎麽樣?當時在公園……”
“咳咳!”
一聽公園兩個字,陳守耳朵頓時豎了起來,連忙裝作咳嗽打斷了大胡子的詢問,緊接著說道:“對方埋伏偷襲,我是正當防衛,緊急避險。”
他可沒忘了自己把那公園外的一條道給犁了,趕緊申冤,否則指不定要賠多少。
大胡子:“……關於這點,我們確實是這麽定性的。”
陳守:“咳咳,身體不好,見諒,還有什麽問題嗎?”
大胡子心道我信你個鬼,但嘴上還是只能說道:“理解,理解。那除了在公園和李家寨外你還和那個掠奪者還有發生過戰鬥嗎?除此之外你覺得有什麽細節需要和我們說嗎?”
陳守假裝思考了一番後說道:“除了公園和李家寨外我就沒和那人動過手了,至於說細節,就是那人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我的朋友。”
大胡子胡力甫一聽這話眼神不自覺地瞄了一眼旁邊的錄像儀,嘴裡說道:“這個也正常,據我們了解那個叫做李水生的掠奪者從來隻以容貌俊美的人為目標。”
陳守心中歎道,胡力甫,或者說安泰管理處果然在避重就輕,對‘李水生為什麽會特意埋伏在那條路上以及背後是否有人沆瀣一氣’這件事隻字不提。
陳守:“是嗎,那我就沒注意到其它什麽細節了。”
不等大胡子接話,陳守也不做遮掩地瞟了一眼錄像儀然後繼續說道:“不過我也有個問題想問。”
大胡子好像預感到了什麽,緩緩回道:“……請問吧,這也是我們公職人員的義務。”
陳守呵呵一笑,說道:“我還沒問過是哪位幫我扎的針,畢竟我這皮糙肉厚,正常護士怕是扎不進去,說來也可以算是救命之恩, 當然得問過一番,謝過一番。”
“……”
大胡子朝自己身旁的老夥計使了個眼色,張卜雲立刻會意,關掉了錄像儀。
之後大胡子松了一口氣,這才說道:“好了,我們繼續吧。”
陳守笑道:“我還以為你要給我上強度呢。”
大胡子眼角一抽,他一個普通人可是得有多想不開才會在這種小房間裡給陳守這個人形暴龍上強度?
“……陳先生,不如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不用陰陽怪氣。”
陳守臉瞬間冷了下來,惡聲說道:“好一個打開天窗說亮話!不知道若是我和我朋友死在那個小寨子裡,還有沒有機會說這個亮話!”
下午三點有人在城裡動手殺人,官方晚上凌晨‘緊急救援’,速度簡直堪比阿美貧民區出警。
甚至於安泰的管理處還是在趙珍玨給周勇打電話之後半個小時才到的,其中不禁令人遐想,倘若趙珍玨沒有給周勇打這個電話,安泰管理處是不是動都不會動彈一下。
如果主謀已死,陳守倒也能勉強將這啞巴虧吃下去,可看對方都開始打太極了,分明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要他忍?這要他怎麽忍?!
工作要忍,社交要忍,生活壓力要忍,就連別人來城裡殺人,官方無所作為也要忍?
忍者神龜是吧?
陳守是好人,不是老實人,你想讓他刨開肚子給人看吃了幾碗粉,或許陳守不會真把你眼睛扣下來吞了,讓你看看他到底吃了幾碗粉,但他絕對會把碗砸你頭上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那麽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