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死在了那個小寨裡,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說這個亮話?!”
態度這麽強硬,自然不是陳守膨脹了,他省得清自己幾斤幾兩。
大胡子關掉錄像儀就表示安泰管理處還是要臉的,法治社會,大家都有得談。
既然如此陳守自然要先聲奪人,免得之後又和大胡子打太極。
“這件事確實是我們不厚道。”
大胡子很是出人意料地直接承認了。
陳守面不改色,完全不在乎對方這以退為進的話術:“那你們是什麽打算?”
大胡子露出極為誠懇的表情說道:
“如果陳先生你不向我們提起‘趙女士和她的叔叔在親屬遺產分配方面鬧得極度不愉快’那我們會很感謝你。”
“感謝?”
陳守皺了皺眉,他不想要安泰管理處的感謝,他隻想把趙榮昌做了。
大胡子眼中露出一絲玩味,向陳守說道:“若是在其他城市,管理處的感謝這種東西可能沒什麽價值,但在安泰,或者說在秦州省南北橫跨線上的幾個城市裡那可大不一樣了。”
“有什麽不一樣的?”
陳守覺得自己好像要觸發什麽支線劇情了。
大胡子站起身來,掏出一張黑色卡片,將其遞給陳守,同時說道:
“除了幾個邊境市外,秦州省在南北橫跨線上的幾個城市是整個東龍治安最疏散的城市。
這一切都得益於青宇和金陵兩邊一直在踢皮球。
而雇凶殺人,尤其是普通人雇傭覺醒者殺人,放在其他省也是很難搞的。”
陳守接過大胡子遞來的卡片,先是仔細看了黑色卡片一會兒,又瞥了病床旁一眼,這才挑眉向大胡子問道:“那麽說走官方是沒戲了?”
“你可以找關系。”
“我沒有什麽關系。”
“那沒戲了。”
陳守歎道:“這有點過分啊。”
胡子哥也不反駁,聳肩說道:“反正只要結果是好的,你我都能接受不是嗎?而且換句話說就是,只要你別太過分,不上秤的話一切好說。”
陳守再度拿起那張卡片看了一眼,一番思量後問道:“沉江裡算上秤嗎?”
胡子哥眼睛一瞪,連忙咳嗽兩聲,表示自己什麽都不清楚。
“咳咳,我可是公務人員!你待會自己看就知道了。”
陳守:“……”
那看來就是不上秤了,這秦州省可真是夠亂的。
陳守如此心想,並且心裡也是打好了注意,說道:“那我就沒問題了。”
大胡子總算嘿嘿一笑:“那就感謝陳先生的配合,祝你早日康復,再見。”
“再見。”
再也不見!
兩人心裡同時想道。
一臉嫌棄地看著胡力甫和張卜雲收拾東西出了病房,陳守這才轉頭和一旁偷窺已久的幽魂版趙珍玨說:“你可別去告密。”
“嗯嗯!”
它微笑著點頭應道。
陳守心裡想道:信不了半點。
……
醫院樓下,身穿製服的大胡子兩人剛準備上車,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請等一下。”
大胡子微笑回頭,禮貌道:“趙女士有什麽問題嗎?”
趙珍玨也不奇怪大胡子怎麽知道自己要來找他,她只為了一件事來。
“那種黑色的卡片,你還有嗎?”
大胡子聞言一皺眉,他還真不知道趙珍玨是為了這事兒來的,心想那陳守也不像是個嘴上沒把門的。
胡力甫又看了眼自己的老夥計,張卜雲也是搖頭,不明白趙珍玨怎麽知道的,在病房時他並沒有感受到窺視。
大胡子:“咳咳,趙女士,想來陳先生也不希望你陷得太深。”
趙珍玨:“那就是有?”
怎這麽不聽勸呢?大胡子汗顏,準備再勸兩句,結果趙珍玨隻用了一句話就把他嘴堵上了。
“陳守不會攔著我的,我也不白拿你的,十萬以內開個價吧。”
“來,趙女士拿好,市價一萬,童叟無欺!還有這是我的銀行卡帳戶。”
大胡子麻溜地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了一張黑卡和一張寫有自己銀行帳戶的名片,顯然做類似的生意已經不少了。
趙珍玨接過來一看,說道:“多謝,錢之後轉給你。”
“不謝不謝。”
說完,兩撥人就各回各家去了。
……
陳守看著手中的黑色卡片,上面印有‘九華公會’四個字和一串網址,除此之外就剩下一個二維碼。
陳守喃喃念道:“九華公會……我記得周勇確實說過國內有覺醒者公會來著。”
拿出手機,登錄黑卡上的網址,一個掃描框立即彈了出來,顯然是要掃描卡上的二維碼。
陳守一掃二維碼,手機彈出一個網頁的同時,手中黑卡瞬間褪去顏色,不再留存任何原有的信息,只在邊緣留下‘請銷毀’三個字。
陳守也是照做,將失效的黑卡握在手中輕輕捏成碎屑,隨手丟到了垃圾桶裡。
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網頁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隨機生成的帳戶和密碼,還有一些規則介紹,陳守一略而過。
往後就是標有‘九華公會’四個大字的主頁,其中大致分為懸賞榜、獵人榜、新聞區、信息區、交流區,以及……洗地區?
陳守仔細瀏覽了這個網站,其中信息區讓他見識了不少管理處不肯透露給平民覺醒者的信息。
從中陳守找到最重要的消息之一就是覺醒者的等級劃分:魂胎、化骨、塑魂、內景、歸真、外景。
六個等級境界由低到高皆有不同的特征,魂胎便是剛剛覺醒魂力,體內靈魂如混沌一團,而後化骨、塑魂則是吸收魂力逐漸將自己的靈魂衍化成如同自己本人一樣。
內景與歸真則是自身靈魂臻至完美之後映照天地,在靈魂之中塑造天地景象,從而使覺醒者邁入與天地相合的過程。
而當覺醒者抵達外景境界,便能真正影響外在天地,使實力達到一種非人的地步,輕易便可將一座大城夷為平地,翻山不過等閑,倒海也並非妄言。
“可是……這不對啊!”
陳守有些摸不著頭腦,不說覺醒者的後三境,就是所謂塑魂三境也和他所想的不一樣。
因為陳守的靈魂本就同他自己的外貌形態一模一樣,充其量就是小了一點,還需要發育,根本不用衍化,更不用說什麽如混沌一團。
陳守思索片刻,像是想到了什麽,自言道:“難不成……是因為阿笨?”
如果說自己和其他覺醒者有什麽不一樣的話,那就是阿笨修複了自己靈魂的先天漏洞,這麽一來也就說得通為什麽自己的靈魂和其他覺醒者區別如此之大了。
但陳守還有一個問題。
“外景三境確實很猛,但和阿笨提到的升華靈魂一點邊都沾不上啊。”
外景三境勾連天地,已非人力,陳守在新聞區中就有看到一位外景覺醒者出手的視頻。
視頻開頭便是在一處猶如異界的萬裡群山之中,天空中天光無窮,晴朗萬分。
從其中視角看來,明顯是用無人飛行機拍攝的。
突然間,百裡之外一道雷霆轟然落下,宛若天罰降世,瞬息間雷光蔓延百裡。
無人機不出意料地被瞬間摧毀,視頻中只剩一陣雪花。
兩秒後屏幕上重新顯示出畫面,應該是事後用新的無人機拍攝並剪輯的畫面。
這次是在極高處拍攝雷光消散之後的景象,以雷霆落下之處為中心,百裡之內的山巒盡皆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片留著泥土熔化成液態晶狀的巨大深坑,恐怖的熱量扭曲了空氣,其中不時閃過一道殘余的電流,
這百裡之地完全化作生命的禁區,讓人毫不懷疑即使是一個剛覺醒的汲取者在落入其中也會瞬間化成灰燼。
唯有一道渺小而氣勢磅礴的身影靜靜矗立在天空之中,那人伸手一招,百裡焦土之下頓時有一物件破開晶化層,化作一道流光飛入天空中那人手裡。
視頻到此結束,下面還有一堆人留言。
怒山:陸大哥牛逼!
詩人:雷光萬千。
懶洋洋:大佬666
花開富貴:什麽時候我才能有機會去一次戰場啊?隨便帶點東西回來都能躺平一輩子了!
超究極無敵暴龍戰神:樓上別想了,塑魂境才能去戰場外圍呢,還不如多接幾個懸賞。
……
陸葉舟,外景境界覺醒者,九華公會獵人榜第一,整個東龍明面上,甚至可能是實際上的第一人,光他一人完成的懸賞就有上百個,甚至當過最高領導的護衛,可以稱得上戰功累累。
陳守看完之後也是默默將網頁上那個有著健康小麥黃的壯碩男子面貌記了下來,想著將來要是有機會可以去抱一下大佬的大腿。
但同時他也在犯愁,按九華的信息上所說,塑魂境已經把靈魂修至完美,可之後的境界中完全沒有提到靈魂的升華以及源質。
“或許……人類走的是另一條道路。”
陳守如此想到,萬千世界,總不可能所有世界的生靈都走同一條進化之路吧?那也太無趣了。
他也沒有半點看不起這條前人辛苦走出來的路,而是他已然下定決心要修複戰甲,去看看其它世界的風景。
否則外景之境翻山倒海何其壯哉!甚至與其他同族一同開山,再尋外景之後的路也是一件極其誘人之事。
“可惜,咱們這條路暫時只能走到外景了,我也有我的路要走。”陳守歎息,他本想借地球本土的覺醒者來印證自己的路,卻發現自己和別人完全不是一個賽道的,難免有點感到孤單的意思。
不過這些都只是陳守半途突發奇想罷了,他可沒忘自己從大胡子手上坑來這九華的黑卡是為了什麽。
無他,做掉趙榮昌罷了。
“那麽,只有一個板塊是對我有幫助的了。”
看過新聞區和信息區,獵人榜、懸賞榜和交流區也不用多介紹,光聽名字就知道是幹嘛的了。
陳守眼睛一眯,點開了……洗地區。
頁面剛一跳轉,陳守便仔細朝洗地區規則看去,隨後久久不能自己。
他這時才知道為什麽這個區叫做‘洗地’。這個版塊的功能就是‘黑執法’和事後收尾。
他也在這時才明白,為什麽大胡子說李水生和趙榮昌這事不好搞。
通常官方執法,隻牽扯普通人時必須講究名正言順, 程序正義。隻牽扯覺醒者時那就隻講‘證據’,這個‘證據’可能拿不出手,但只要證據足夠,直接子彈洗地,結果正義。
可一旦普通人和覺醒者沆瀣一氣的話就很會麻煩,
就以這次趙榮昌雇凶殺人來說,光是定罪就不好定,雇凶殺人是沒錯,可殺手呢?已經被趙珍玨剁成了肉醬,除了那十截腿外連一粒骨頭渣子都挑不出來。
其次,雇傭一個用刀的殺手,和雇傭一個用槍的殺手,那刑期能一樣嗎?這掠奪者可比槍猛多了,又該如何制定刑期?
再一個就是保密問題,一旦開庭,如何確保犯人不外傳覺醒者的消息?
記憶消除?那牽涉的倫理問題太大了,華京的立法院為此吵了數十年都沒吵出個一二三來。
而最最重要的是,這種事往往會牽扯到其他覺醒者,一個處理不好,作為被害人的覺醒者當場爆炸也不是不可能。
故而不如將權利下放,由官方監督,東龍最大的覺醒者組織九華審核執行,成立一個官方默認的,讓覺醒者自己處理自己事的地方——洗地區。
只為了在滿足覺醒者需求的結果正義的同時盡量再滿足半個程序正義。
可以說洗地區就是純純的灰色地帶,是國家根據形勢做出的最大讓步,在治安標準線以上的地區形同虛設,而在標準線以下的地區,洗地區才是當地真正的治安標杆。
當然,黑執法的繁瑣程序自然不必多說,並且還有著一個極為重要的宗旨——別鬧大,否則就去西伯利洲種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