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著的,赫然是之前在麵包車上打電話的精瘦男子,也不知道他是什麽回事,一個人販子竟然找到陳守頭上來了。
“難不成還要把我抓去緬……”
說到這陳守戛然而止,雙眼瞳孔一縮,要說自己這個窮鬼社畜死宅在普通人眼中有什麽價值,無非就是器官之類的,可如今的社會還沒到能讓這些暴徒放肆到直接入門抓人的地步。
但要是在掠奪者眼中,覺醒者的身份和他們認為的純粹靈魂就有點讓人垂涎欲滴了。想了想王平保證過趙仁豪安全,倒是沒說會保證自己的安全。
“嘖,區別對待不可取!但也不對啊,就這麽派兩個普通人來不是送菜嗎?”
陳守吐槽了一句,緊接著又看了眼在地上躺屍的精瘦男子,之前聽到的平穩呼吸就是他傳來的,估計是個老手。
想到這,陳守蹲下身來搖了搖精瘦男子,嘴裡喊道:“喂?能起來不?”
搖了幾下,陳守見精瘦男一點反應都沒有,當即把他提溜起來,請他吃最愛吃的大巴掌。
啪!啪!啪!
陳守用的力道很重,僅僅兩巴掌就把男人扇醒了,醒來後迷糊著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陳守又一耳光打臉上,這才慘叫出聲:“亻亭……另……別打了。”
見男人兩頰高腫說著含糊不清的話,陳守決定先暫時不行使自己的防衛權,轉而發問:“你們為什麽要抓我?還有之前你們拐走的人都在哪兒?”
男人有點蒙,我就是來抓你的,你問我人呢?
看男人呆愣愣地不說話,陳守雙眼微眯,其中閃爍著不善的光芒,舉手作勢就要再扇精瘦男一耳光。
“另刂!我,我說!是張哥吩咐我們把你帶到直縣,我們只是聽吩咐辦事,最近出的貨只有榆樹村的!”
精瘦男見陳守又要扇他巴掌,嚇得膽顫,本來就被撞斷了幾根骨頭使不上勁,再挨這樣子的幾巴掌怕是命要交代了,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連忙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果然是榆樹村……”嘟囔了這麽一句,陳守心中還是有點放心不下趙仁豪,又問道:“你們這兩天有沒有說過要抓學生?”
“沒,齊元市的路子都是我們負責,最近沒有想帶孩子的。”人販十分心虛,這行當無疑是過街老鼠,就這麽交代讓他心裡有些莫名的恐慌。
聽人販這麽說,陳守也是放下最後一絲擔憂,隨即出嘴嘲諷了一番:“說得好聽,‘帶孩子’?我看你是屎殼郎戴面具,臭不要臉。”
人販也是不敢還嘴,自己肋骨都斷了不知道幾根,心裡只求陳守一會兒把他當個屁放了,不然自己這兒事發,十年縫紉機怕是少了。
少傾,陳守閉目問道:“那個榆樹村是怎麽回事?”
“榆樹村人少,青黃不接,有人要買媳婦,去年買過一個女大學生,前些日子又準備要買一個,我們今天剛把貨……”
陳守斜眼一瞥,人販子整個身子抖了一抖,連忙改口:“人!剛把人帶過去賣了錢。不過人到了之後當地村民不會立刻……洞房,還是要等到晚上。”
“是嘛。”聽完,陳守找出一根麻繩把兩人綁到廁所裡,跑到窗邊摸出那本黑色小冊子,照著王平的電話打了過去,在短暫的等待之後,對面接通了電話。
“喂,哪位?”
“是我,今早的陳守。”
“陳先生?有什麽事嗎?”
王平有些焦急,他身後的會議室裡正開著一場大會。此時他隻想趕快處理完陳守的事回到會場,可隨著陳守不斷講述關於人販的事,他開始變得平靜了下來。
等到陳守說完後,他也陷入了一段長久而詭異的沉默中。就在陳守以為是不是通信出問題時,王平緩緩開口:“你說的我明白了。”
“行,既然如此那你早點喊人來這領人,我先掛了?”
王平聽見這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什麽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隻回道:“好,我會安排的。”
說完,兩人便掛斷了電話,陳守望了望家裡,心心念念的大老婆沒有受傷,秉持著不破壞案發現場的原則,他門也不關就打開了大老婆,登錄某二次元開放遊戲。
“向著星……”
不等遊戲NPC說完台詞,陳守就猛按空格跳過。
“肝在顫抖……這日常怎麽比打架還累啊。”
……
就這麽過了十幾分鍾,門外冷風“嗖嗖嗖”的吹,陳守沒有等來警方的人,倒是等來了一個電話。
“誰啊?”
看著手機上的陌生號碼,應當不是廣告推銷,陳守也就接了,開著免提放在一旁,隨後繼續玩著遊戲,嘴裡問道:“喂,哪位?”
“請問是陳守先生嗎?”
“對。”
“我是王平的同事,周勇,之前和你在飯店裡應該有一面之緣。”
陳守想了想,之前在飯店裡確實有一個方正臉的男子和王平一起,應該就是這個周勇沒錯。
“是關於那幾個人販的事嗎?現場我沒動過,你隨時都可以過來。”
“雖然不是這事,不過也有些關系。我有件事想問一問你。”
陳守覺著有些不對,但自己一個平頭老百姓也不好掛警察的電話,隻好回了句:“請問。”
電話裡傳來周勇平靜而冰冷的話語:“你知道警方不會去救榆樹村的那兩個人嗎?”
“嘚!”
鍵盤聲戛然而止,陳守拿起手機,冷聲問道:“什麽意思?”
“準確的說是不會立刻去救,而是要在三天后。”
陳守怒了:“艸尼瑪三天后黃花菜都涼了!”
三天時間,黃油裡的角色都該被玩得在小腹上刻些不清不楚的紋章了,而這可不是遊戲,人的命運也不是玩具。
“沒錯,你知道為什麽嗎?”周勇的聲音很平靜。
“……”陳守也是被周勇的平靜感染,冷靜下來想了想,開口問道:“你是說現在警方不好出面?和人販有關?”
“陳先生你和我猜的一樣,是個聰明人,警方這麽做的確都是為了大局著想。”
“大局?”
“你應該不知道,整個珪省的人販組織只有一個,就是你這次遇到的。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犯案團夥,但重點是這個團夥的頭目也是一個在覺醒者圈子裡臭名昭著的家夥,她手底下的成員不過全是可以舍棄的棋子,就算全都被抓乾淨,等到風頭過去,她隨時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重新拉起一個團夥幫助她吃人牟利,這次為了抓捕她,珪省數個市軍警聯合,管理處甚至還調動了國內覺醒者公會作為助力。
動用了如此龐大的資源,你應該明白,現在箭在弦上,卻未做好最後的準備,警方不可能為了兩個女孩打草驚蛇。”
周勇越往下說,陳守就越發覺得心驚,也覺得莫名心涼,為了某件更重要的事所以不能救少數人這種事他從來隻當笑話聽,因為他從沒有能力去左右那種事,如今才算是真的見識到其中一二。
緩過神來,陳守帶著苦澀問道:“所以呢?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當然有用,對方不是送了一個最好的理由給你嗎?”
“最好的理由?”陳守靜下氣想了想,立刻明白了周勇的意思:“你是想讓我去當愣頭青救人?”
“沒錯!”電話的那頭周勇像是見到陳守領會到自己的想法而有點欣慰,拔高了些許聲調向陳守說道:“對方的手下招惹了你,你作為一個剛覺醒的熱血青年,聽到他們竟然還拐賣學生,一怒之下選擇去救人,和警方沒有半點關系,很合理。”
陳守緘默片刻,隨後帶著些許好奇心向周勇問道:“你為什麽想救那兩個女孩?雖然出問題的可能性很小,但你要賭上的可是自己的前途。”
“呵。”電話那頭,周勇譏笑一聲,不帶任何猶豫地回答陳守:“因為我和那幫有事就和鵪鶉似的老頭不一樣,我不喜歡‘再苦一苦’誰。”
陳守不置可否,只是又發一問:“如果匪首走脫,致使出現了更多受害者,你擔得住這個責任嗎?”
周勇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無比認真地說道:“所以我找上了你,這件事上你就是最好的選擇。”
陳守聽完,拿著手機緩緩起身走向窗邊,拉開灰色的窗簾,看向屋外充斥著形形色色怪物的都市景象,他知道知道這件事有些許風險。可就像是在將鐵凳甩到那隻追了自己幾條街的青色怪物頭上時一樣,陳守不免想起陳家老大所說的“做你能做到的”。
陳家老大的這句話並非是在要求陳守有著達則兼濟天下的那般宏志,僅僅只是希望陳守永遠不要愧對自己。
思緒電轉,陳守最終微微咬牙,吐出一字。
“行。”
周勇笑問道:“不講講價?”
陳守搖頭:“那一套先是假意拒絕、待價而沽, 最後看人真準的套路也該過時了。更何況,周警官總不可能讓我這小老百姓吃大虧吧?”
周勇正色道:“當然不會,之後若是禍首走脫,那時我會托人將你安排進管理處做文職,享受國家庇護。如果萬事順利,那這件事就算是我予你的個人委托,報酬是一萬元。”
“真是給得夠多的,你就不怕我反手賣了你,來個無本萬利?”
“首先,你想賣我也沒有門路,其次……”周勇聲音泛起些許玩味:“或許你不知道,負責調查你生平事跡的就是我,我想我和陳先生你是一路人。”
陳守頓時一僵,腦門泛起黑線,嘴裡陰陽道:“我這種人哪能和周警官是一路人?”
“哈哈哈。”周勇大笑道:“經常因為看不慣同班人欺負別人而經常和人動手,父母去世之後給每個欺負你的人鞋裡放圖釘、甩悶棍,到了大學靠著成績度過了安穩的一段日子,卻因為舉報同學冒充貧困戶領補助金而被排擠,進入社會後幫助受欺凌的孩子打架,因為上司欺凌同事所以舉報上司吃回扣,昨天更是為了一個孩子以身犯險搏殺歹徒……
老實說你的履歷真是讓人忍不住敬佩。”
對這長篇大論,陳守按了按太陽穴,隻覺得頭疼,嘴裡卻反擊道:“你沒資格說我!”
周勇也不反駁,只是聲音帶上了鋒芒:“我只是看不慣那幫屍位素餐之人不敢擔一點責任的做派,我也需要功績、人脈和名聲往上爬,最重要的一點,我要求心安。”
陳守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