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一團接一團的明豔火焰在空中劃出一條整齊優美的拋物線時,羅可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他避無可避,
只能絕望地看著這些閃耀的“小太陽”緩緩向自己撲來,
在那沉悶爆炸聲響起後,全場不由地為之一寂,
但羅可其實還有那麽一絲勝利的希望,
雖然布萊克在用大拇指測距瞄準時已經竭盡所能地力求精確了,但爆炸的余波還是不可避免地對屏障造成了損傷,
按道理來說,只要羅可堅持得足夠久,是有機會脫困的,而且就算沒有受擊,持續時間結束後這屏障也是會破碎開的,
但很可惜,羅可在第二次貼臉爆破時就已經不省人事,無緣勝利了,
所以,
結果是,
布萊克優勝!
隨著宣判完畢,賽場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當然,這片熱鬧的海洋中毫無疑問裹挾著失落的浪花,
羅蘭望著昏死在賽場上的兒子,淡淡歎了口氣,沉默地看著他被治療師抬下去接受治療,
整個包廂的氣氛都很冷冽,周圍的仆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可羅蘭最後只是疲倦地吩咐道:
“等他完成治療後叫他上來,來親眼見證自己的失敗。”
觀眾席上,
多莉拉著耶綺的手一起高聲歡呼,耶綺雖然羞紅了臉,但也有些許樂在其中,
這個紅發少女此時默默在心裡向自己發誓———‘以後我一定也會沐浴在耀眼的勝利之下。’
作為這場勝利擁有者的布萊克卻沒有過分的喜悅,
少年心裡最多的只是完成既定目標的解脫,他清楚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但感受著觀眾們的歡鬧和這片金色黃昏余留的那點暖意,喘著粗氣的他還是不禁心想:
‘不過,至少在下次登場前我可以去吃點好的。’
與此同時,阿迪麗緩緩起身,輕聲吟唱並揮舞起法杖,
隨著魔法陣的成型,一個精致的木盒出現在了法陣的中央,
戴夫從痛失尾金的悲傷中回過神來,一臉震驚地看這小小的木盒,他不可置信地低聲問道:
“阿迪麗魔導士,這裡面該不會就是那根作為獎品的法陣吧?”
阿迪麗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雖然戴夫已經在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臉部肌肉,但強烈的羨慕之情還是從他直勾勾的眼神中逸散了出來,
在他眼中,木盒上那道打在正中央的烏鴉金印是那麽的耀眼!
更令人眼紅的是那道金印背後的含義——烏萊萊大師親手製作!
一位製杖大師認證過的作品!
絕對是精品中的精品!
想到自己最珍貴的法杖只不過是出自城裡一個略有名氣的製杖師之手後,一股巨大的落差感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翠西倒沒有那麽多的心思和眼見,她只是急忙攔住阿迪麗,焦急地問:
“阿迪麗!後續呢?那個故事的後續呢?”
阿迪麗稍微回憶了下,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有說完,她隻好暫停下來無奈地簡言概括道:
“當所有人都認為桑地輸定了甚至沒有活下來的可能時,他創造了奇跡,很多的奇跡。”
“他不僅從四階的雷暴中存活了下來,還殺死了那位公爵的孫子,至今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而這個冠軍在將要遭受帝國最高法庭的審判之時又奇跡般地被黑皇帝劫走,幸免於在公爵的盛怒之下粉身碎骨的結局,
在之後的日子裡他不斷取得耀眼的成就,如今,人們恐懼地稱他為‘黑皇帝座下的惡獸’。”
翠西被震驚得愣在原地,原本她已經腦補出了一出悲劇的結尾,並暗自為此傷神,
可沒想到最後竟然是“莫欺少年窮”的模版,這讓她的頻道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阿迪麗轉過頭,看向賽場上那個同樣是黑發的少年,不由回憶起了當時的那震撼一幕:
桑地血肉模糊,渾身焦黑地傲立在對手的屍體上,
嘴角笑得咧開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他的眼睛則死死地盯著伊戈達公爵,
雖然那時他已經虛弱無比,聲音細如蚊鳴,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好像響徹在觀眾的耳邊,
【比試中總有意外發生,不是嗎?我親愛的公爵大人。】
在短暫的失神後,阿迪麗緩了過來,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當下,
她先是揮退了在場的無關人員和閑雜人等,免得人多眼雜,平生事端,
此舉無疑引起了大部分人的不滿,但阿迪麗豈會在乎這些,
她當即對其中叫罵得最狠的人施以辣手,然後順利地完成了疏散,
接著,她揮了揮手中的法杖,桌上那華貴的木盒隨之向布萊克飛去,
她想,至少現在的這個冠軍可以得到自己應有的獎品,
布萊克在來自四面八方的同學的視線下,平舉雙手,接過木盒,
周遭的人情態各異,
羅可面色蒼白,失魂落魄。
多莉歡欣鼓舞,大聲喝彩。
耶綺眼神堅定,莊重鼓掌。
安東尼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當然亦有人嫉妒、不滿、憤慨、甚至心生歹意。
在布萊克看著這個精雕細琢的盒子,體會著它表面細膩的觸感時,他想:
‘或許只是這簡簡單單的木盒就已經抵得上我的全部身家。’
他拿著這珍貴的寶物,卻沒有洋溢著喜悅反倒先是感到了些許的不真切,竟一時怔在原地,
此時,阿迪麗站在台上淡淡問道:
“那麽布萊克同學,請把你的卡拿出來吧,我現在要把獎金轉到你的帳戶上”
“........?”
布萊克疑惑地望著她,眼裡盡是不解,
阿迪麗愣了一下,隨後尷尬地回應道:
“呃.......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
她早就應該想的,這裡的孩子怎麽可能會有余裕去辦理什麽儲蓄卡,甚至可能連它是什麽都不知道,
可現在她身上也沒有那麽多金幣,她原準備先將錢存入儲蓄所,等頒獎時再轉到冠軍的帳戶上,
畢竟,沒有人在出差時會想帶著一堆累人行李,尤其是一袋重量驚人的金幣。
可人生地不熟的她現在該怎麽向冠軍支付獎金呢?
思索過後,阿迪麗將視線投向了目光呆滯,仍未從故事後續的余震中緩過來的翠西,
阿迪麗捂著臉,小聲地詢問道:
“呃,那個………翠西小姐,你手上有多余的金幣嗎?你放心,我馬上就會轉還給你的。”
翠西顯然還沒有完全緩過神來,她傻傻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不解地道:
“手上?我手上什麽都沒有呀。”
一旁的戴夫看出這是一個做人情的絕好時機,立刻小心翼翼地湊了上去,殷情地問道:
“魔導士女士,我身上正好有閑置的金幣,您看需要多少?”
翠西此時也反應過來,開始翻找自己身上的每一個口袋,
在二人的幫助下,阿迪麗總算湊夠了金幣,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場景看起來有點讓人心酸,
在簡潔頒獎儀式結束後,戴夫邀請阿迪麗到校為學生們做次演講,她聯想到在公爵交給她的工作清單上正好有對這所學校進行考察,權衡一番後便答應了下來,
翠西一看自己的同道會在這裡多留幾天,當即欣喜地邀約她一起遊玩,還湊到她身邊神神秘秘地耳語道:
“我知道一個寶藏商店街,那裡有很多好看的,你一定會喜歡的!”
阿迪麗本想拒絕,但畢竟剛剛才欠了對方一個人情,而且她也對這個傳說中的克羅蒂亞之恥蠻有興趣的,便也一並應下了,
臨走前,阿迪麗往布萊克離去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
一個有些能力和勇狠的少年,但遠遠比不上她曾見識過的天才們,
她現在都想不明白公爵舉行這個奇怪比試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她甚至連那個木盒裡裝的是什麽都不知道,
在她看來,這次的工作實在是過於簡單了,
除了角落裡藏著一些煩人的小老鼠外,簡直就像一次長途旅行,可細究下來卻又疑點重重,
但,阿迪麗只是起身,並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心想:
‘不論如何,不要讓我感到無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