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萊克“艱難地”退去後,這一段突然的狂歡終於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但羅可上場後又掀起了一股不小的波動,
他上場前在父親的授意下,換上了一身更精美的服飾,並將一頭金發打理得絲絲分明,
他腳底生風,從容自信,容貌俊氣再加上貴族的身份,頓時贏得不少人的好感,
尤其是當他入場後,還向觀眾席上的眾人微微欠身行了一禮,不少未經世事的女孩子當場就羞紅了臉,
最後他向裁判席方向,行了一個鄭重的躬身禮,
座席上的翠西嘴角揚起,立刻就想轉過頭去招呼阿迪麗,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被定住了身子,無奈之下隻好作罷,
阿迪麗微微點頭,隨後便宣布了比試開始,
羅可轉過身去,單手舉起法杖,仰視對手,眼底盡是傲慢,甚至暗含了些許對敵人的憐憫,
對手本就對他賽前的行為感到十分不快,現在又遭此輕視,更是怒上心頭,
但他還是保持了冷靜,化屈辱為動力,一時施法的速度竟比以前快了幾分,
可即便如此,羅可井還是是快他一步!
在他的魔法還未醞釀完成時,羅可的一記【風刃術】就已率先劃傷了他的胸膛,慘紅的鮮血瞬間滲紅了他的衣裳,
魔法施放被這迅捷的一擊打斷後,他受了不小的反噬,整個人都頭暈目眩的,
在他失神之際,羅可閃身靠近,近距離一記魔法將他扇倒在地,
對手感受到了自己和他的差距,自知勝算渺茫,只能含恨投降,場內魔法陣立刻發動將兩人分開,
羅可收起法杖,又整理了一下衣袖,再次向裁判席方向微微躬身,隨後從容不迫地下了賽場。
裁判席上,
才被解除定身的翠西略顯疑惑地問道:
“剛剛那個羅可用的第二個魔法是什麽啊?效果看起來好好,都能直接把對手打到地上了。”
之前一直默默無言的校長此刻反常地搶答道:
“這個是魔力打擊,已經是低階魔法了,是初階念力打擊的進階,效用自然超出一截,
哎,真沒想到羅可同學竟然已經掌握了兩個低階魔法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校長還想繼續念詞,但阿迪麗突然驚訝的打斷道:
“哇,校長先生,您竟然能區分出念力打擊和魔力打擊之間的區別,真是好厲害呀!”
校長老臉一紅,他當然分不出,但羅可父親之前攜禮拜托自己為小羅可在大人物面前美言幾句,還貼心地準備了不同情況下的各種讚詞,
恰逢機會,他就選那一段念了,
但,戴夫校長卻是不好意思地“謙虛”道:
“只是術業有專攻而已了,在下也只有這麽點微不足道的見識了。”
戴夫此刻覺得阿迪麗其實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明明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呀,
阿迪麗笑著追問道:
“魔力打擊可是低階魔法呀!他在這個年紀就有如此才情和天賦,只是了不得啊!不知貴校可還有人傑習得過魔力打擊?”
校長沒有發覺阿迪麗笑容中的的玩味,只是思索著道:
‘魔力打擊只是低階魔法,學會的人應該很多吧,等下我多報幾個名字不就可以顯得我校人才濟濟嗎,可這樣一來,羅可不就埋沒了嗎,好糾結啊。’
突然,他想起羅可父親先前承諾的贈禮,多番權衡之後開口道:
“掌握的人自然很多,這裡我就不過多贅述了,只是像羅可那樣達到爐火純青的就寥寥無幾了。”
阿迪麗點了點頭,呵呵笑道:
“我真的越來越期待接下來的比試了。”
一輪輪比試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層層篩選中不斷有人遺憾離場,也不斷有人脫穎而出。
之後的比賽中,選手們使用魔法的頻率越來越低,比賽烈度也越來越小,
原因無它,盡管賽後他們都盡自己的全力去刺激身體內的魔力循環來恢復魔力,但在如此頻繁的比試下魔力儲備到底還是越來越少,狀態也越來越差,
在如此條件下,比試卻比之前更加緊扣人心,
每一次施法都是對選手的巨大考驗,如何合理的利用魔力,如何安排戰術,如何把握戰鬥節奏,如何找到勝機等等,
重壓之下,
許多人大放光彩讓人印象深刻,
如風般迅疾的金發少年——羅可·弗斯,
如火般熾熱的紅發少女——耶綺,
如樹般堅挺的黑發少女——多莉·喬森,
當然,還有“外冷內羞的”“默默舔舐傷口的”“要被魔導士包養的”“不屈不撓的”布萊克,
他的每一次上場都牽動著觀眾的神經,他“虛弱得幾乎下一秒就要倒下”但他依舊堅持了下來,
有好事者調查到了他的背景,
發現他沒有姓氏,無依無靠,孤身一人,甚至可能來自貧民窟,和羅可·弗斯那樣的翩翩公子大相徑庭,
在生活中這兩者幾乎沒有什麽可比性,
但在很久以前,在教國第三代勇者的不斷宣講下,人們認識逐漸發生了改變,
他曾在自傳中無比熱忱地說道,
【我喜歡的,就是可攻略角色,我才不管什麽家族、貧富、種族,我的聖劍不允許我思考這些。
我會將我兩生之精華奉獻給這個世界!我用我畢生心血去建設我夢想中的異世界!】
於是他為世界帶來了大量的生產技術和“先進”知識,
他發展印刷技術,讓知識和另一種知識走進千家萬戶,
他帶來“先進”服飾,讓世人為之震撼和激動,
他宣揚“先進”思想,讓無數人心跳悸動,
在他的啟發下,人們的想象力飛馳了起來,各式各樣的“文學作品”如雨後春筍般湧出,不斷衝擊著世人受到桎梏的思想,
他的好夥伴亦是不遑多讓,
傳奇魔法師夏琳·翡蘭邇發布了第一本女性向小說,從此開辟了屬於她們的專區,
在勇者一行人及其追隨者的庇護下,那個本不切實際的理想逐漸生根發芽,漸漸壯大,
在他們過世後,亦有無數人被吸引,不斷為其添磚加瓦,
觀眾席上的某個寂寂無名的魔法師此時就拿起了筆,為自己的《高冷魔導士的傲嬌狼狗》寫好了大綱,
台上,有些觀眾濕了眼眶,
台下,布萊克冷汗直流,
不對,
氣氛不對,
很不對勁,
布萊克的疲憊一開始是裝的,
現在是真的,
累,
心累,
布萊克在取勝後,隻敢低著頭走路,
看著布萊克狼狽的樣子,阿迪麗心中的惡趣味得到了滿足,連帶著看那個克羅蒂亞之恥都順眼了許多,
但想起自己好像也被她連帶著一起坑了,她決定大部分時間還是要把翠西定住,
隨著比試的不斷進行,
羅可終於對上了他奪冠的最大阻礙——耶綺,
那少女站定在他對面,一頭火焰般的紅發隨風飄揚,眉眼裡透出一股銳不可當的英氣,像一隻盤踞在高空中擇人而噬的猛禽。
羅可從前常常會被這樣的眼神威懾到,感覺自己突然間淪為了被盯上的野兔,
‘但這次我會贏!’他在心中如此呐喊,
手裡的法杖給了他巨大的信心和安全感,這回他顧不上風度,顧不上向裁判席致敬,急切地對著少女舉起了法杖,
羅可鼓足勇氣迎上她那雙銳利的雙眼,然後驚喜地察覺其中深藏著疲憊,
顯然,少女體內的魔力不多了,
比賽開始!
羅可當即開始起催動魔法,準備不吝魔力地猛打猛攻,
少女亦是寸步不讓,馬上開始施法,
雙方均是半步不退,當場醞釀起了魔法,
最後仍是羅可快人一步,
一記【風刃術】率先破空而出。
風元素魔法最大的優勢就是迅捷,不論是魔法本身的攻擊速度,還是施法所需的時間,在同位階魔法中皆是十分出眾,
所以耶綺毫不意外,她對此早有預料,側身閃至一旁,連自己醞釀當中的魔法都未受影響,甚至還有余力主動拉近與羅可的距離,
可又一發風刃襲來,羅可攻勢不減反增,毫不見魔力不足的疲態,
耶綺心中不免生出許多的疑慮,
幸好她身法敏捷,戰鬥意識卓絕,立刻做出反應,堪堪閃過後立刻將醞釀好的魔法釋放出來,並趁此機會迅速後退,
羅可立刻構建出【魔法屏障】擋下對方的攻擊,面對火系魔法他必須慎之又慎,
如果能閃過的話最好不過,
但要是沒有閃過,哪怕只是讓它擦身而過都有可能會被燙傷,從而影響接下來的戰鬥,
運氣不好的話,身上某處還有可能被點燃,不僅處理起來十分麻煩,自救時稍不留神還會被對方抓住破綻,
雖然羅可對這些早已有所準備,但他也不敢以身試險,
羅可面前樹起的屏障完美地擋下了耶綺的攻擊,
但他卻面色難看,因為憑借屏障上傳來的動靜,羅可判斷它的威力其實很小,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魔法應該是小火球術,
一個初階法術顯然不會是耶綺作為依仗的手段。
本來根據他的猜測,少女應該會選擇掌握性價比更高的低階魔法火球術,
但現在,既然她選擇了相對更簡易的小火球術,那麽她將多余的時間和精力用來鑽營了什麽?
羅可預感到少女隱而不發的那個魔法將會是自己最大的威脅,
耶綺此刻也是不敢輕舉妄動,她可以看出羅可的法杖應該刻印了一個魔法,但她卻不能判斷出那個魔法究竟是什麽,
她不斷地移動,在羅可周圍徘徊,
她對距離的把控非常精妙,她活動的范圍恰好在風刃術的有效殺傷范圍之外,在她最強攻伐手段的攻擊距離之內,
並且,她有信心,在這個距離,無論羅可有什麽動作,她都可以做出及時的反應,
另一邊,羅可壓力倍增,他一邊警惕著所有可能的攻擊,一邊握緊了手中的法杖,
如果能打消耗戰的話,他有十足的信心,但很顯然,對方不會輕易被拖入自己的節奏中,
可貿然出招的話,說不定又恰好會被她尚未展示出來的底牌克制,
羅可握著法杖的那隻手越來越用力,以至於上面的紋路都要印在手上了,可他渾然不覺,只是默默在心中思考著製勝之法,
最終,他決定要主動出擊,尋找、甚至不惜一切代價創造使用法杖上的刻印魔法的時機,
他肯定,只要它成功命中就可以一擊製勝!
裁判席上,
在翠西的強烈意願下,阿迪麗暫時解開了她的定身,
她迫不及待地問出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為什麽羅可的魔力好像還是十分充足?完全不像經過了一輪輪比試的樣子?”
“魔法石。”阿迪麗目光遊離,淡淡地答道,
沒錯,那令羅可驚喜、並引為致勝依仗的小盒裡所裝的正是一顆魔法石,
魔法石用途多樣,既可作為驅動大部分魔法道具的動力源,又可以為魔法師提供魔力補充,是這個魔法世界的必需品之一,自然是價值不菲的珍寶,
翠西弱弱地問道:
“感覺這好像有點不公平,這算是違規嗎?”
很顯然她受邀觀禮前連比試規則都沒有看過,
戴夫受人之禮立刻出聲搶答:
“不算!肯定不算啊!魔法石幾乎是魔法師的標配,而且規則裡也沒提到不行呀!”
聞言,阿迪麗突然惆悵地自言自語道:
“規則嗎…………”
戴夫猛地一驚,心裡十分忐忑,拚命揣測起這位魔導士的是什麽意思,
阿迪麗卻是早已調整好了心情,她調皮一笑,緩緩開口道:
“翠西,你看,那個金發小子穿的衣服其實具有優良的火焰耐性喲!這對那個玩火的小女孩是不是也是很不公平?”
翠西被阿迪麗態度的突然轉變驚得微微一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阿迪麗對此毫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看,那個小混蛋的法杖還刻印了一個魔法,如果我的判斷沒有出錯的話,那應該是一個一階的水元素魔法。更不公平了是不是?”
戴夫想為金主解釋幾句,但轉念一想,魔導士說的都沒錯,在魔法學徒層次的比試裡出現刻印的一階魔法好像也確實不太光彩,
‘而且自己已經盡力了,要自己再賣臉,得加錢!’
阿迪麗卻是話鋒一轉,一字一頓地說:
“但這一切都在規則允許之內,我可愛的小姐。”
“在更中心的城市裡,這些甚至只是最低配置。”
魔導士身體微微後傾,靠在柔軟的背墊上,輕聲道:
“再次提問,禁止攜帶近戰武器和魔法道具可以理解,可為什麽比試中要嚴格限制雙方的身體接觸和拳腳使用呢?”
翠西皺起眉頭用力思考了一陣,隨後不確定地回答道:
“因為這是一場屬於魔法師的比試?”
阿迪麗啞然失笑,輕彈了一下翠西的額頭,笑道:
“魔法師難道是沒有五體的施法單位嗎?
推、拉、攔、撞、踢等肢體技巧難道不能用於輔助施法?一個魔法師難道不能擁有協調且有力的身體嗎?
魔法師們的戰鬥可不止是魔法對轟,它是搏殺,面對近在咫尺的敵人為什麽不直接給對方臉上來一拳呢?
魔法師協會的某些部門甚至會對部員的格鬥能力做出要求,還有,不要忘記,這世界上有一個流派叫做近戰法師。”
“可他們為什麽要禁止這些呢?為什麽不大大方方地把這些也納入允許范圍,讓孩子們的發展更加全面,讓孩子們有更多的選擇,為什麽不各得其美、美美與共呢?”
當翠西絞盡腦汁再次思索的時候,阿迪麗卻是轉而說道:
“我來講個故事吧,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