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為什麽?”冰紅茶趙曉見此心中直打鼓,差點就要轉身逃跑,但看著“自己”蹲在那裡,最後還是沒有抬腳。
“別害怕,我猜這個程度我自己應該剛好能接受,必須補刀確保萬無一失。我們得走了,他應該有同伴。我們覺醒之後體質有明顯提升,快點跑應該有機會逃掉。”胡思亂想趙曉面色有些蒼白,但還是不斷猛擊,任由濃厚的血腥味刺激他緊繃的神經。
“不是,沒必要吧?”
“嘔——”胡思亂想趙曉直接吐了,但還是繼續掄著磚頭,一直到再也看不清人樣的程度才停止,“我們走,快走。”
冰紅茶趙曉有些遲疑,但還是拉著他往外跑。
“血腥味過於刺鼻,讓我生理性嘔吐,我無法抑製。我想,以盡可能客觀的言語描述自己,應該能讓你接受度更高。”胡思亂想趙曉跟在後面,面色有些發白,盡可能平靜的訴說:
“我出於內心不適以及震懾需要,所以在剛才恐嚇時抓破了自己的臉,傷口有泥土,還沾染了其他人的血液,這有可能會造成感染,也可能留疤,總之我可能需要在之後得到治療。”
冰紅茶趙曉只是拽著他的手埋頭往前跑,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有點嚇人的自己。
“殺他的原因很簡單,不殺他很有可能被拉去做筆供,到時候閆漾跑過來殺人就完全被動了。”
“同時經過思考,我認為現在可以嘗試尋找那個閆漾,根據已有信息,我有九成把握把她的腦袋也擰下來,這是我的主要目的,你現在已經參與謀害公務人員,現在必須和我站在同一戰線。”
“還有,雖然我可以繼續叫你自己的名字來帶來認同感,但是依然我提議改名,因為我猜測以後會有十三個自己,這是更理智的方法,也更好在未來確認主次,我叫趙想,你叫趙形。”
趙形沒有回應,腦子雖然依舊混亂,但也確實明白這個事實:他們都是一個人,沒人能比他自己的三觀更加契合,他們終究會走上同一條路。
不過……趙形想起剛才面目可怖的“自己”,還是心裡發毛,可不知為什麽,又有點安心。
趙想一個人在路上喋喋不休,不斷在快速奔跑的時候提出相當合理可行的建議,其中不少建議聽起來相當有考慮。
由於橋對面那一顆攝像頭,所以趙形按照他的建議,下到五家橋遠處的土溝裡,在溝中雜草掩護下前行:
五家橋雖然是個橋,但橋只是架在“溝”上面,除了夏天,溝裡都是乾涸的。現在還是秋天剛到不久,土溝最深處還有相當多茂盛的雜草,兩側土坡也有高高的蘆葦,單從偽裝性能來說很好。
另外他們完全不需要擔心這裡難走,因為覺醒帶來的體質提升完全能一定程度上無視這個困難。
趙形和趙想在有些濕潤的土溝裡迅速前行,按照趙想的預期,一直穿過三座橋才爬出來。
“這裡是孫灣村,相對小一點的鎮子,去找藥店,搞點碘伏處理傷口,我臉上的傷口不深,現在已經結痂了吧?”趙想站在公路邊緣,用瀝青的邊緣角來清理鞋底的泥。
“是,你臉上確實只有一些血點,傷口也算結痂,就是,唉,隨便你吧”趙形也在清理鞋底的濕泥,他出現時自帶一身衣服,就是沒有背包,也沒有手機。
“不用太過憂愁,我們的潛力相當高,絕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倒下,如果你擔心暴露什麽的,那你一個人去幫我買瓶碘伏好了。”趙想面色平靜,主動往村鎮裡面走,錢在他身上,他自然有主動權。
趙形聽話地買了瓶碘伏,自己給“自己”消毒治療。
趙想在傷口處理好後沒有急著走,他帶著趙形進入小飯館要了三個菜再吃一頓。
“吃吧,行動多需要補充能量,跑多了會餓。並且我想體驗一下請自己吃飯的感覺,我很好奇自己的吃相。”
趙形剛開始被盯著的時候還下意識躲閃,但在意識到是自己後也不再害羞,直接正視觀察。
兩個男孩就這麽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隨意的夾菜往嘴裡送。
“……”
“……”
“要不先停吧,還是怪怪的。”趙形撓頭。
“動態的個體會更加漂亮,我過去不時為長相焦慮,現在看來沒有必要。而且事實上,這本就沒有必要,容顏易碎,我剛才的行為如果處理不好很容易留疤。”
“那還需要再處理一下嗎?”
“不需要。”
“大哥,真的要一直看下去嗎?我感覺老板在看我們。”
“過於細致的觀察確實會放大缺點,自己我已經看夠了,我現在很想仔細觀察女性。”
“你這話說出去應該會讓人打,太像流氓了。”
“閆漾的眼睛似乎比我的更大一些,在把她腦袋擰下來前,我會仔細欣賞她口罩下的樣貌。你先吃,我立刻回來。”趙想突然放下碗筷,朝對面小賣部走去。
很快,他手裡少了一張紅票,多了一個大袋子,裡面滿滿當當的。
“我從未真正在小賣部放縱購物,這次的體驗讓我很開心,你拿著吧,我不舍得丟掉這些沒什麽用的東西。”
趙形接過袋子,看到裡面裝滿了稀奇古怪的廉價玩具和小零食,還有一板抽獎的紙盒。
“我想玩遊戲,我們比比運氣吧,和自己比。”趙想突然勾起嘴角,把那板抽獎用紙盒拿出來,隨便戳破了一個格子。
趙形當然也對這個感興趣,他們本質上畢竟還是同一個人,愛好相同。
趙想作了個弊,輕松找到大獎,他看起來很高興,因為這是完全不需要考慮別人想法的線下遊戲,可以玩個痛快。
趙形也不惱火,因為他們畢竟是同一個人,共同享有一切,根本沒有“羨慕”“嫉妒”這種說法。
突然,原本微笑的趙想突然止住笑容,有些難過:“你說,我殺了那個人是不是最差的決定?我完全不用強行把自己綁在一起……現在麻煩了,我們要因為我的錯誤陷入永遠的奔波。我後悔了。”
“啊?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很後悔,我本可以盡情享受知己相遇的快樂,現在卻因為自己的愚蠢沒有這個機會了。我因為一己私欲殺死了一個可憐的無辜者,現在我得到了報應。”
趙形眉毛一挑,剛想開口,嘴裡的話就被趙想提前說出來:
“我知道,世界上沒有報應,是的,沒有報應,畢竟沒有善惡的衡量準則——但是弱者的一切不周密行為都會引發意料之外的後果,這些後果就是報應。等等,我在幹什麽?”
趙想抱住頭,又開始自言自語,“我被幻覺束縛了,我不僅不想離開,還無法享受其中,就像是一年一度的慶典還要被人教訓,為什麽這種時候也不得消停?我在這裡接受折磨真的有意義嗎……”
趙形被他情緒如此快速的轉變驚到,也不知如何開口,只是在一旁看著他自我懷疑。
“咚,咚、咚咚咚咚……”
趙想用頭對著餐館的新桌子快速撞擊,響亮而突兀的聲音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哎!哎!幹什麽呢!”心疼桌子的餐館老板抬起頭,看見眼前一幕,話剛出口也立刻呆住了。他除了困惑,更多的是恐懼。
“別發瘋了,沒事的。”趙形扶住他的頭,有點尷尬。
“不,不,對,對,我不該在這裡,我要幹什麽來著?我要擰掉她的腦袋,而不是想用疼痛轉移注意力,我們走,我們快走。”趙想神神叨叨地抬起頭,拉著趙形往外跑。
雖然錢還沒付,但餐館老板也隻敢躲在角落裡目送著兩人離開。
趙想一直跑到公交站台才平靜下來,他回頭愣愣的看著趙形,也不說話。
額頭被撞出口子,鮮紅從中沁出,慢慢匯聚成滴,然後悠悠地順著他眼角鼻梁往下流。
“……”
“……”
他突然咧嘴一笑,血珠流進牙縫:“我嚇人嗎?我其實沒錢了,不得不出此下策,嚇到你了嗎?”
趙形嘴角一抽,沒有回話。
趙想用舌頭舔了一口牙縫,咧著嘴繼續說:“報應源於做事不周密,我做事可太周密了,我們不會有問題的,沒人知道我們,而且我們的價值明顯高於普通人。一個能被嚇到呆住的人在未來活不下去的,這個世界畢竟已經有鬼怪存在了。”
趙形還是不說話,表情複雜。
“我說這些話是為了安慰自己,順帶安撫你,你逃不掉我,我們分不開,你不得不和我這個精神病同謀。放心,以後受苦受累的事我來做,我喜歡這種鐵鏽味,疼痛能讓我看起來情緒穩定一點。”
趙想在一旁繼續喋喋不休,一直到公車進站。他從兜裡掏出十塊,丟進自動投幣機,然後坐在靠近的位置,不再纏著趙形。
趙形坐在後面,這點難得的安靜讓他想起之前的一切,不知不覺就有些消沉。
下一站有兩人上車,但是被趙想攔住索要零錢,然後被他投進去兩枚硬幣。
“好了,計算精準,四塊錢能買四包魔芋爽,也能買兩瓶AD鈣奶,正好夠我們消遣。”他嬉笑著坐在趙形身旁,攤開手給他展示硬幣。
趙形看著他,扯起嘴角笑笑,原本的消沉變為強烈的吐槽想法。
太他媽怪異了!趙想的行為讓趙形有點瘮得慌,他記得自己沒有這麽瘋癲,也沒有這麽猶豫反覆,即使是自己,也夠他覺得起雞皮疙瘩。
但是能怎麽辦?畢竟是自己,DNA都一樣,哪一個做了壞事,最後都要一起擔。
想到這裡趙形竟然也開始懷疑眼前之人的真實性了,因為這很有可能也是他陷入幻境……
他連忙搖頭,心中無語:‘反反覆複的懷疑一點意思沒有,一直看他猶豫竟然也被影響了,這麽複雜混亂的情況,怎麽可能是假的?’
兩人默默無言坐到學校門口,下了車趙想立刻飛奔到小賣部,買了兩包魔芋爽和一瓶AD鈣奶,這次還是他主動開口說話。
“雖然沒用,但是借用網絡上的說法,那是真的爽。”
這一本正經的表情和莫名其妙玩梗把趙形逗笑了,他主動接下小零食。
“你不覺得這像是交朋友嗎?明明你沒太多任何不適,也想繼續說話,但是仍然繃著不主動開口,你是不是把我視為完全的獨立個體了?”趙想蹲在路邊,一邊嚼零食一邊開口。
“畢竟你和我有點不同。”
“接下來你可以回學校了,我會嘗試獨立處理接下來的一切。”
“哎呦,別吧,”趙形有點尷尬,自己被自己給嫌棄了,原因還是自己不能完全信任自己,“好吧,我承認我做錯了,讓我也參與一下,我對閆漾也很不爽。”
“那分配任務,你先回學校,他們肯定會先嘗試探查學校的信息,需要靠你把她引回來。”
“這不一樣嗎?”
“在回學校報道後就一直站在大門附近,這是主要任務……”趙想突然轉身, 看向南邊,“我感到怪怪的,你有感覺嗎?南邊有東西。”
“有嗎?”
“你去報到,然後見到班主任後立刻從靠東的南牆翻出來,我們接下來有事要做,可能不止是殺閆漾。”趙想突然嚴肅起來。
趙形乖乖照做,翻出學校後就看見趙想坐在出租車駕駛位上。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我們有很多事要做,上車,慢慢解釋。”
“你先告訴我車哪裡來的。”趙形有點不安,他想不懂這個車的來歷。
“回頭……對,就是你看的那個方向,人在那花叢裡面呢,我們需要一輛代步工具,也需要一輛武器。”趙想抬手一指,趙形順著方向,發現一個中年男人睡在綠化帶裡。
“啊?!你打劫?還是光天化日之下?”
“人都殺了,不差這個罪名,他們總不可能把我拉出去槍斃半小時吧?在獲得能力之後要善用能力,別太死板,覺醒給我們的肉體增幅並不小。”
趙形面露難色,四處張望,然後重新道:“你在這裡搶的?沒看到對面還有一個車停著呢,你不怕人家報警?”
“那個是特意備用的,慷慨解囊的司機師傅也在一旁午睡呢。上車先坐著等吧。”
“我怎麽能會開車的?今天可是第一次摸小轎車,你確定這能行?”趙形坐進副駕駛,發現趙想眼前有個手機,上面就是開車教程,“好家夥,現學啊?!”
“無妨,開車很簡單,我隻熄了五次火就會熟練前進,只要會前進,車子就夠用,下面聽我講如何對付閆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