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形死命往前跑,總算坐進準備好的另一輛出租車。
那兩個警察很聽閆漾的話,沒有主動靠近,只是警惕地觀望。
剛坐下沒10秒,趙想也急急忙忙衝進來,快速啟動汽車,往南方飛速行駛。
他額頭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流了一臉,鮮血之間明淨的眼珠極為興奮地閃爍著。
“你是不知道,那臭女人哢哢轉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趙想忍不住大笑,一個分神差點撞到旁邊轎車。
“哎,你先別說話了,先開車。”趙形皺著眉,腎上腺素的效果已經過去大半,雙臂和大腿膝蓋現在如火燎一般疼痛,一些血珠從袖口褲腿滲出,估計傷得不輕。
趙想高高揚著嘴角,一腳把油門踩到底,直接衝過紅燈。周圍車輛慌忙避讓,不敢和瘋子計較。
“你瘋了?我去慢一點,行嗎?”趙形在副駕駛看得心驚膽戰,一時間忘記了疼痛。
城裡陰雲已經被吹散,陽光下一輛出租車在城市裡橫衝直撞。
“你沒聽見她喊著要弄死你?不快點就死了。”
汽車呼嘯著猛衝,引得城市中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急刹聲,和憤怒的謾罵聲。趙想開的雖快,但由於一直狂按喇叭和他人主動避讓,竟然沒有一個人受到實際傷害。
如果不考慮那兩個倒霉的出租車司機和被撞飛的閆漾。
“哧——”趙想突然猛地刹車,讓坐在前座的趙形一下撞到前擋風玻璃,他自己也一頭栽到方向盤上。
“我去!你丫不能早點說好?”趙形有些急,差點就開始破口大罵。
“別生氣,聽我說,”趙想淡定的擦去嘴角鮮血,咧著帶血的紅牙微笑解釋。
“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所以我們需要去那種特殊的地方尋找機會。這前面巷子裡有種熟悉的感覺,就是老家村子的感覺。這裡肯定有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麽,但是現在你必須和我一起去。”
“我現在痛死了,一點勁兒都提不起來。”趙形呲著牙想罷工。
“閆漾估計也快到了,你待在外面只有可能被她再次擰下腦袋,那警車估計快跟上了。”
“你這也太瘋了。”
“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裡為無限的下一次做準備,我必須得去看看。”說完他也不繼續解釋,直接下車。
趙形歎了口氣,還是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這是近城郊的區域,算是老城區,年代久遠,設施欠缺,住的人確實不算多,但現在卻是特別靜,靜到反常。
稍微走了兩步,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立刻撲面而來,似乎還有淡淡腐爛的味道。
往前走轉進下一個路口,再轉進下下個路口……趙形隻感覺道路不斷變得更加狹窄。兩層樓房緊密擠在小路邊上,樓房之間幾乎沒有間隔,幾乎讓人透不過氣來。
牆體斑駁老久,牆頭雜草茂盛,還有的爬滿青苔。一些房屋的窗戶出現破損,只剩下幾塊殘破的玻璃勉強遮擋住室內的景象,上次進人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趙形不太舒服,更多的還有困惑:“這邊是不是已經有什麽蹊蹺了?我們沒有這麽破的地方吧?”
趙想沒說話,而是站住,抬頭思索起來。
趙形也跟著抬頭,這些原本並不高的房屋,突然看著就高聳起來,似乎還向道路中間傾斜,想擋住原本就不多的天空。
只是轉了兩圈,趙形突然感覺要分不清東南西北,下午金黃的陽光不知道從哪裡射過來,一道光從旁邊房屋照到小巷裡,又有一道光從道路盡頭找過來。
“這有點兒詭異。”
“鏡面反射而已,你看那邊,剛好有兩面鏡子折射過來的,那裡還有小學課本,看上去最近有人住。”趙想指出位置,輕輕笑著,他臉上的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擦乾淨了。
“你臉上?”
“常備濕巾是出租車司機的良好品質。”他說著遞給趙形那剩下的半袋濕巾,“你要嗎?即使送死也要體體面面的。”
“這話有點晦氣了,說不定會怎麽樣呢。”趙形也稍微放松下來,接過濕巾擦擦手掌。
光亮的源頭是個防盜窗,裡面確實有兩面大鏡子,以一種奇怪的擺放的方式把光照進有些案的小巷,在窗戶下面是一個白色的合成木板,上面一邊擺著小學課本,另一邊還有一盤剩菜,應當是被住戶作為桌子來用了,其實是很常見的一室租房布局。
巷子的邊緣有顆草,它從水泥石磚縫裡頑強的長出來,正巧就在鏡子所折射的那片光芒中。
趙想繼續前進, 整個小巷豁然開朗,多了一條“大路”。
這裡的牆壁上似乎被刷了新漆,整潔的多,雖然貼滿了各種小廣告,但是明顯多了煙火氣,讓氣氛輕松許多,不再那麽壓抑。
遠處似乎傳來幾聲狗叫,可惜分不清來源方向。
前面有個樓梯,看起來有點陡,樓梯最上面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快樂畫室”四個大字。
趙想直接就邁步靠近,自顧自的往上走,趙形只能快步跟緊。
和街道偏新的狀態不同,這條直直通往二樓的樓梯整體都很老舊。台階上有不少裂紋,有幾階最外層石頭已經碎裂消失,露出極為毛糙的內核。
樓梯扶手上的暗紅油漆也有很多剝落,露出了裡面發黑的鐵鏽,摸上去手感很差。
台階比較高,讓趙形忍不住小心慢走,趙想在前面動作也慢下來。
“你覺得‘詭異’是什麽?那個閆漾不是一直念叨這個嗎?”趙想突然停下腳步,隨意一問。
“額,不正常的東西?我覺得我能變成冰紅茶,又能重生就挺‘詭異’的。”
“我覺得這些東西攻擊性會很強,很有可能突然竄出一個血呼啦的怪物嗷嗷的叫,然後哢哢咬我們。”
趙形被他“形象”的擬聲詞給逗樂了,“呵呵,但是嚇人也沒回頭機會啦,再可怕又有什麽用?還是得想辦法克服。”
“這裡最顯眼,最有生活氣的就是那個反光房間,無論是那株草,還是縮在課本中間的蠟筆,我覺得很有意思,就像是一個提示,可惜目前看不懂,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