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同在家中睡著正香,突然察覺有人拍門,心中警惕起來。這大晚上的來敲門,多半不是什麽好事,安撫過妻子後他便起身查看。
開門一看,竟是村南的周大爺,周大爺平時和自己可沒什麽交際,惟一有可能的就是......
想到這裡心中不免一急,當即就問怎麽了,是不是錦年出了什麽事。
待周大爺說賀錦年家中起火之後,整個人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靂一樣,呆滯在那裡,恍若失去了靈魂。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錦年他傍晚才來過這!周大爺還在一旁說話,“那火還沒有撲滅,我一個老頭子幫不上什麽忙,我想著趕緊來通知你。”
周大爺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雖然接受不了,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周大爺還在等著他,想到這裡,用力眨了眨泛紅的眼眶,“你先回,我那件衣服就去!”
沒有理會妻子的詢問聲,拿過衣服就要往外走。
怎料剛走出家門就被人一把抓住,此時他腦中全是侄兒的樣子,若是傍晚留他在家中吃飯,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事。恍然間被人抓住,正欲發怒,定睛一看,不正是他那侄兒。
見賀錦年隻穿一件單薄的裡衣,臉上的血跡還未擦乾,忙問發生了什麽事。
待得賀錦年一五一十的將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之後,整個人卻是呆住了,他想過常溫會報復,卻著實沒想到他會用如此手段。
“養小鬼,這必然是道門的手段。”說話間突然注意到什麽,“佳年,佳年呢?”
“二叔別急,佳年沒事,被我藏在了附近的山上。”
聽聞此話二叔才真正放下心來,開始給侄兒思索對策,“柳山村你是呆不住了,先不說那常溫的那兩個兒子可能去搬救兵,便是這常家在村中,也不是好惹的,若是被他們拖住,事情就麻煩了。”
聽到這賀錦年才放下心來,他還真怕二叔頭腦一熱,去找常家拚命,好在二叔其實是個粗中有細的。
“他們就算搬救兵,一來一回也要小一天的時間,暫時不足為懼,但常溫的屍體很快就就會被發現,他們必然會聯系到你身上。”二叔說著,看向四周,確保沒人之後,將侄兒帶回家中。
嬸嬸此時也穿衣走了出來,先前有人敲門,再看丈夫那般急匆匆走出去,她就知道出事,哪裡還能睡得安穩,乾脆起身,此時倒是正好看到了滿身血汙的賀錦年。
頓時大驚,“錦年這是怎麽了?”
說著就來看賀錦年身上的傷,不看不要緊,後背被刀割出來一道道細密的傷口,有些地方的肉甚至翻出來,在夜色的襯托下顯得有些暗紅。
“啊!
嬸嬸驚呼一聲,她是最看不得這樣的場景的,何況是自己家侄兒被人打成這樣。二叔先前還沒注意到這,此時看到也是不禁閉上眼,握緊拳頭。
在戰場拚殺受這麽重傷是一回事,自己家侄兒被打成這樣是是另外一回事。但此時卻不是傷感的時候,趕緊拿藥給侄兒敷上。
待賀錦年跟嬸嬸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她著實被氣的不輕,“殺得好,那常溫一家本就不是什麽好人,可是錦年,你如今殺了他,怕是,這柳山村怕是呆不下去了。”
賀錦年默然,他自然知道,可當時那個情況,他不殺常威父子,死的就是他賀錦年了。
“婦道人家知道什麽。”二叔走出來呵斥到,“錦年啊,這些銀子你拿著。”
“二叔,這,我不能要!”賀錦年趕緊伸手去擋,他的本意是想問問二叔的意見,看看接下來該如何做,卻沒有想過要拿銀子。
“說什麽胡話,你父親是我大哥,我就你這麽一個侄子,如今你出了事,我這個長輩還能看著嗎?”二叔語氣卻是不容推辭,說什麽也要讓他收下。
“是啊錦年,你就收下吧,你二叔好歹是個八品武者,怎麽都餓不死,你以後不在這柳山村,要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聽話,趕緊收下。”
賀錦年想了想,真若不收怕是二叔二嬸都不會心安,當即接過二叔手裡的銀子,拿出一部分,“二叔二嬸,既然你們都這樣說了,那我也隻好收下了,不過我只要三兩就夠了,剩下的你們拿回去,你們生活也不容易,做侄兒的怎麽能這麽自私?”
二叔正要再說,聽到我說身上還有常溫身上搜出來的七兩銀子之後,便也作罷了,只是叫二嬸回去再拿些銅錢,方便路上零散花銷。
“錦年啊,二叔隻想說一句話,殺得好,沒有給你爹丟臉!”
“二叔!”賀錦年先前遭遇生死危機都沒有落過淚,此時卻感覺眼眶發紅,心中湧起感動。其實他也怕自己做的事得不到支持,此時聽到二叔這樣說,卻有一種死而無憾的感覺。
“二叔隻恨能力不夠,不能替你報仇!”說著握緊的拳頭。
賀錦年卻是理解,隨著年齡的增加,做什麽事情都要思慮周全,何況他本也沒想過要將二叔拉下水。
“這柳山村你是呆不了,雖然這靠近京城,但京城是萬萬不能去的,那裡全是高手,況且你沒有路引,為今之計,只有往外面走......”和二叔商量許久,最後決定去西邊的的太平縣。
賀錦年卻是不敢在這耽擱太久,佳年還留在那裡,他實在是不放心。換過二叔的衣裳,就要離開。
臨別之際,這個魁梧的漢子也忍不住要掉下淚來。對他來說,剛失去了最親的大哥,如今,大哥惟一的孩子被人這般欺負,自己卻無能為力。想到兩個孩子以後浪跡天涯,不知以何為生,他就心痛不已。
在他心中,這就和自己的娃一樣啊!
想到這裡,叫住正要離去的賀錦年,“錦年,還是將佳年放在二叔這吧,佳年她還小,怎麽受得了四處奔波?”
賀錦年不由沉默,其實他也有意將佳年放在二叔家,畢竟這個妹妹還小, 擱在地球上這個時候應該才是初中。
只是這樣必然會給二叔帶來不少麻煩。
這已經不是二叔第一次提起,只是雖然和這個妹妹相處還沒有幾天,自己卻是清楚她骨子裡其實是個極為倔強、極為有主見的人。
再者,佳年跟他走的話,常家人或許會懷疑,卻不會真的將二叔一家如何,畢竟這柳山村還有不少賀家親戚。
可若是將佳年留在這,那不是擺明了給二叔招惹禍患?
別人也不是傻子。
想到這裡,對著面露期盼的二叔,“我會和佳年好好商量的,若是她願意,我會將她留下!”
雖然不想給二叔添麻煩,為了佳年著想,他還是想給這個妹妹提供一個安穩一定的環境,怎麽說都比跟著他好。
“想帶著你去你爹墳上上柱香也沒上成,現在也沒機會了,不過相信你爹也不會怪你的。”說著背轉身去,揮了揮手,“走吧,走了就別回來了!”
賀錦年心中也不禁湧現無限傷感,同二叔二嬸雖然才相處幾天,但是他們是從心底對自己好。他雖是異界來客,卻也是真真切切的把他們當作親人。如今將要分別,說沒有不舍那是不可能的。
二叔雖然大大咧咧,實際上是個心思細膩的人,自己如今落得遠走他鄉,他心中的痛怕是不會比自己少多少。
走出幾步,似是想到什麽,又轉過身來。嬸嬸已是哭的不能自已。將二叔二嬸給的東西放在一邊,賀錦年跪倒在地,深深的給這兩個長輩磕了三個響頭,抹了抹眼淚,轉身離去,再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