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悄然破曉,東方的天空開始泛起微紅。
拂曉的風靜靜地吹在臉上,賀錦年抱著妹妹坐在山頂,眼眸深處是化不開的哀傷與孤獨。
他已經喂妹妹吃過解藥了,但初春的夜晚還是有些寒冷,他也不想馬上就走,索性抱著妹妹坐在這山頂上。
遠處依稀可見人影攢動,賀錦年知道那是自己這幾天的家。
其實他是一個很念舊的人。
雖然才在這座小屋生活幾天,但已經把這個地方當作自己的家。如今沒了這個小家,自己又該何去何從呢?
其實他並沒有什麽遠大理想。雖然呆在這個小山村有點無聊,但也挺好。眼見日子慢慢好起來了,卻在一夜之間化為泡影。
一個人的夜總是孤獨的,賀錦年也不例外。
這個夜晚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小區門口的炸串,明明平時總抱怨味道很差,現在卻很想再吃一次;
想起了過往的那些朋友,再次見面不知是什麽時候;
想起了地球的爸爸媽媽,如今你們還好麽?
想再跟爸爸媽媽抱怨一下,卻已是沒了機會。
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
感受著懷裡的人似乎有醒來的跡象,趕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他可不想被妹妹看到自己這般場景。
賀佳年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自己小時候,不過這次沒有好心人再收養她,她靠著和別人一起撿垃圾活了下去。
可這樣的日子是那樣的難挨,每天都生活在饑餓與寒冷中,還要面對其他撿垃圾的人的毒打,她只有奮力的往前跑才能避免被打的下場。
可她不是總有那麽好的運氣的,終究是被他們堵在了巷子裡。他們瘋狂的打她,咒罵著,她聽不清,卻知道一定不是什麽好話。
她感覺自己真的快支撐不下去了,或許死亡也是一種解脫。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有個人出來幫她打跑了所有欺負她的人。
她躺在地上看著來人將她抱起,她努力想看清那人究竟是誰,卻因為那人總是抬著頭,看不真切。
就在她堅持不下去,感覺要睡過去的時候,那人卻把頭低了下來。
這次她看清了是誰,是賀錦年。
真好。
賀佳年從昏迷中醒來,恍惚間看到有人低頭正看著自己。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原來是賀錦年。
真好!
賀同呆滯的看著眼前的屍體。
屍體已經燒的面目全非,辨別不出是誰。
周圍人都在勸說自己節哀,他們以為這是自己的侄子。
但他知道不是,自己的侄子早已遠走他鄉,今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大哥,是我對不住你,我沒照看好你的孩子!”賀同嘴裡呢喃到。
雖然知道自己的侄子已經走了,但是他還是來了這裡,為了打消村裡人的疑慮。自己的侄兒死了,自己這個做叔叔的若是無動於衷,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很快就有人分辨出這不是賀錦年,這是常威,從衣服等細節就可以看得出,賀錦年這樣的人家哪裡穿得起綢緞?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他要去質問常家人為何常威深夜會出現在他侄兒家裡,為何他侄兒家半夜會莫名起火?
至於待會到了常溫家,發現他也已經死了,那是他侄兒乾的,管他何事?
“賀錦年?”
“怎麽了?”
“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賀佳年偏著腦袋說。
“真的假的,是不是變得更帥了?”
賀錦年有點心虛,都說女孩子第六感特別準,有這麽神嗎?自己這個妹妹這多大?
賀佳年只是偏頭過去,沒有講話,繼續趕路。
賀錦年因為心中有鬼,此時妹妹又不說話,心裡更加刺撓。
“那你喜歡以前的哥哥還是現在的哥哥?”
“那要看你以後怎麽樣啦。”說完嘴一橫,眼睛不知望向何處,倒是有幾分小傲嬌。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這面?哦,以前我還沒上號,那沒事了。
他已經將事情都告訴妹妹了,雖然不想給二叔添麻煩,但也知道妹妹這個年紀卻是不適合四處奔波。所以他決定讓佳年自己做決定。
怎知佳年聽到自己要將她留在這時相當抗拒,竟然說什麽要是自己留他一個人在這他就從山上跳下去。
讓他很是無奈,二叔家也不是什麽龍潭虎穴。
不過他也不是扭捏之人,既然佳年不想留在二叔家,那就隨他跟著自己吧,反正有他一口吃的就不會讓她餓著。
其實他也挺喜歡自己這個妹妹的。
本以為外出闖蕩,過得是青衫仗劍走江湖的日子,哪知道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倒是挺喜歡常威那把劍的,可惜當時火太大來不及撿,一同埋葬在了廢墟裡。
雖然和二叔商量好去太平縣,但是怎麽去卻是個大問題。實際情況就是,他們雖然知道大概方向,但根本不知道具體怎麽走。
眼見快到晌午,他和佳年只能先向著就近的鎮子裡走,看有沒有什麽交通工具。
其實剛剛已經路過一個鎮子了,可是他們二人不敢進去,畢竟離柳山村太近了,還得防備著被認出來,保險起見還是去下一個地方歇息。
這讓他有點後悔是不是該把佳年送回去,後者或許也是知道他的想法,盡管走的也很累,從來沒有抱怨過。
好在是走到了地方,本來是想著找個客棧歇息一會,哪知這個地方是在太小,只在路邊找個茶攤,兩個人花了四文錢買了兩碗茶,權當休息了。
走了這一上午他是再也不想走路了,他倒是還受得住,佳年是沒有他這個耐力的。
在茶攤休息好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去找有沒有什麽交通工具,此去太平縣不知還有多遠,全靠人力去走那怕是有點困難了。
在路邊花兩文錢買了兩塊飴糖,他和妹妹一人一塊。
這個時代一兩銀子等於一貫等於一千文,銀子和黃金是一般百姓用不起的,普通老百姓用的大多是銅錢。
他也不知道這飴糖到底是什麽東西,那賣糖的奶奶說的他也聽不太懂,吃著還挺好吃的。
好在總算是遇到一位趕著牛車要去太平縣的老人家了,賀錦年大喜,跟對方講好價之後便上了車。讓賀錦年感到氣憤的是對方竟足足收了他四十文錢。
好在臨行前二叔給了他不少銅錢。
想到這裡他就心痛,前幾日好不容易要回的撫恤金以及找先生要的學費全留在了那屋子裡,那足足有三十貫啊!
不知道火燒不燒的了銅錢,糟糕,忘記和二叔講了,不過若是還在二叔事後肯定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