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血腥味伴隨著髒器破裂之後的惡臭、尿騷味充斥著食堂一樓大廳,滿地都是殘肢斷臂。
蜂擁而至的喪屍群可不會細嚼慢咽,而是瘋狂的將眼前活人撕成碎片。
哀嚎聲、哭泣聲、痛苦聲嚇得二樓幸存之人全都瑟瑟發抖。
就連杜起這樣經歷過血腥場景的人也忍不住瑟瑟發抖,他如今唯一能夠有一絲安全感的便是手中這把升級過的短矛。
“馬的,想什麽來什麽,之前就害怕這些人胡搞亂搞。”
一樓的場景正如杜起擔心的那樣,倒地的鐵櫃子在寂靜的夜色之中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將此前楊安紅與孟傑費盡心思犧牲本班同學引走的喪屍再一次招了回來。
數十名喪屍立馬便咆哮著衝向了聲音源,在霧氣的作用下,更加瘋狂暴躁的喪屍開始使勁兒的砸起了窗子。
普通的玻璃窗戶,哪怕十分厚重,可是當喪屍不計身體的傷害,用堅硬的頭骨撞擊之後,不過短短的幾十秒,就有喪屍拖著一顆裂開的腦袋,砸爛了窗戶爬了進來。
就像是惡性循環,玻璃的碎裂聲更進一步刺激了喪屍的聽覺,使其越來越瘋狂。
隨著時間的推移,食堂一樓正面的窗戶與大門都開始被喪屍圍攻,看似生鏽的老式鐵閘門反而阻擋住了喪屍的進入,厚重的窗戶卻抵擋不住進攻,紛紛破碎開來。
無數喪屍順著窗戶邊稀稀拉拉堵著的桌子來到了大廳,驚懼、孱弱的學生根本不能與其對抗。
早已被嚇得僵直住的學生率先遭了殃,他們的理智早就在逃亡的路上消耗殆盡了,本以為來到了安全的地方,誰知道仍要遭遇地獄場景,經歷了如此突發事件,一大半人徹底崩潰,他們或者跪坐在地上掩面哭泣,或者屎尿齊下慌張的亂竄,還有的人則是完全傻在了原地,等待著喪屍前來撕咬。
頓時,偌大的一樓食堂最後一次履行了食堂的職能,徹底淪為了人間煉獄。
面對如此情形,楊安紅心中那一點點作為老師的良知被極端環境下的人性擊垮,她顫抖著扭頭就跑,與孟傑等身邊的學生趁著後方喪屍堵在最外圍時迅速地逃上了二樓。
“趕緊封死小通道!快點你們幾個!”
沒有聽楊安紅的話,前往二樓摸魚做自己事的杜起小團體反而幸存了下來,他們陸續的救援了一些本班與十二班逃上來的學生,直至楊安紅趴著從側底部通過了桌椅組成了障礙。
她一過來就大聲的吼叫著,命令一旁的杜起封死這個小通道。
“可、可是下面還有很多同學,要是把通道封死了那不是放棄了他們?”
孫靈韻一聽楊安紅的話立馬反駁,雖說逃上來了一些本班的同學,可還是有不少本班或者十二班的學生在下面,尤其是她的好閨蜜剛才選擇留在了老師身邊,故而孫靈韻十分的激動。
“閉嘴把你,是不是豬腦子?他們肯定是沒救了,不趕緊堵上死的就是我們!你關心人家就自己出去,趕緊堵上缺口!”
吳瑞安大口喘著粗氣,他蒼白的臉上滿是恐懼,本以為到了食堂之後就徹底安全,沒想到這些喪屍會更加瘋狂,一小點聲音就如此敏感。
“杜起,你說句話呀,徐潔她們還在下面呢!”
孫靈韻急得都快要哭了,她發現周圍的人不僅沒有幫著他說話反而開始默默地封死通道,她最為依戀的杜起成為了最後一根就命稻草。
雖說本學期隻跟孫靈韻做了一個來月的同桌,但高一未分班前,他們也曾是一個班的,因此杜起的為人孫靈韻十分清楚。
‘心地善良、有些懦弱、是個老實人’這是孫靈韻對杜起的看法,可是令她沒想到的是,杜起突然一下子變得陌生了起來,在微弱的燈光下,陰暗不定的臉色,令她有些不敢相信此人是自己的同桌。
難道學校裡學的都是假的,在關鍵時刻人性真的經不起考驗?
想到這裡,孫靈韻有些呆愣、可憐兮兮的盯著杜起,隨即緊咬牙關,牛脾氣上頭,毅然決然想要鑽過洞去營救自己的閨蜜徐潔。
望著彎下腰撅著屁股扭動,撒氣都撒的十分可愛的孫靈韻,杜起搖了搖頭,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愧疚,摸了摸有些發燙的左手小臂,心腸再一次堅硬了起來。
在心裡邊他肯定覺得下面是有幸存者的,但是在明面,一樓的人定然死絕了,無一生還!
“老余,你去對面另一道樓梯看看王浩他們封的怎麽樣了,大家速度快一點,你們幾個十二班的同學也去幫忙!”
杜起使勁兒將孫靈韻拽了出來,她嬌小的身軀與一米八大個子的杜起相比就好似小雞仔一般被輕松提了起來,孫靈韻只能眼眶含淚默認了這個事實。
“孫同學,請你不要胡鬧,現在此事關系到我們幸存者的安全問題,你這樣耍小孩脾氣,老師不得不批評你了!”
眼看孫靈韻默默趴在杜起側後方哭泣,楊安紅突然升起一道無名的怒火,她想要將自己心中的負面情緒發泄出來,要不然會瘋掉的。
“我去,裝什麽呢?你還有臉吼孫靈韻,能不能閉嘴?要不是你在下面亂指揮,稍微安靜一點,就不會發生這件事兒,也不會死那麽多的人!作為一個老師,你看看像什麽樣子?把自己心中的怒火發泄到學生身上?再多bb一句,老子把你臭嘴撕了!”
一隻手護著哭泣的孫靈韻,杜起一隻手緊握,惡狠狠的盯著楊安紅低聲辱罵。
他一個老好人發怒是多方面原因的,除了楊安紅搞出這破事兒,還有此前上學時看不起他的舊怨,其實更大的原因是孫靈韻被罵。
作為一直以來有好感的同桌、好友,平時孫靈韻不僅幫杜起說話,沒事兒還分給他早餐、零食吃,如此善良、美麗的同桌,尤其是災後她將杜起當做了依靠,杜起作為一個青春期的男孩子,根本不能容忍。
“你-你-你-你怎麽跟老師說話的?等著吧,等出去了我要叫家長!”楊安紅被氣的直喘粗氣,她舉著手指,臉上的皺紋好似要活過來一樣,扭曲著到處爬。
她沒想到像杜起這種懦弱、老實的學生也敢跟她叫囂!這難道不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他的臉?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尊師重道的學生?
想到這裡楊安紅恨不得衝上去撕扯杜起的臉,不過看著對方強壯的身軀,她還是沒有邁出這一步。
“草擬嗎,怎麽跟老師說話呢?”
孟傑是楊安紅最疼愛的學生,他自然要維護老師的面子,立馬一副氣憤的模樣衝了過來想要攻擊杜起。
“嘭!”
隨著一聲巨大的撞擊聲,所有人虎軀一震,動作都停了下來。
“那些怪物上來了!”
正在通道裡往前堵塞椅子的學生滿臉驚慌,以極快的速度爬了出來,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樓道顫抖的說道。
“封住了沒?”吳瑞安急切的問他。
“額,還沒有封死,才卡了兩個椅子。”
學生這才反應了過來,一臉驚恐的連爬帶滾試圖遠離通道。
然而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兩個被堵在洞口的椅子便被撥弄到了一邊,被賽板凳學生吸引而來的喪屍以一種非常快速的爬行方式撲到了洞口準備鑽出來。
‘噗呲’
早有準備的杜起,待其漏頭之後從上而下迅速一擊,強化一級的短矛沒有被堅硬的頭骨劃開,順著天靈蓋狠狠插了進去,將喪屍死死地頂在了地上。
“按理說人類的頭蓋骨是最堅硬的地方,在操場拖把杆插不進去就是最好的證明,但是這一下竟然能直接穿插而過?強化有些東西啊!”
此時杜起沒有別的表情,除了有些惡心之外,更得多還是殺死喪屍獲得能量點之後的興奮。
“每殺一隻喪屍都有一點能量點,殺得越多武器越強大,甚至未來可以建造一處永遠也攻不破的房子出來?”
杜起心中越想越喜,強化功能值得細細研究一番。
“額,杜-杜同學,真是太險了,幸虧有你拯救了大家,老師沒有看錯你,高一讓你當生活委員真是太正確了!”
咽了口唾沫,發現杜起是個狠人之後,楊安紅立馬變臉,發揮了平日裡虛偽與拍馬屁本事,訕訕笑了一下,盯著沾滿獻血尖銳的矛頭,話鋒一轉稱讚了起來。
“孫同學,老師剛才話有些重,也是為了同學們的安全著想,希望你與杜同學不要放在心上……”
楊安紅還想說些什麽,卻被不耐煩的杜起出言打斷:“別廢話了,孟傑,你身材這麽瘦,趕緊把這破玩意兒拖出來,再封死。”
現在可謂是分秒必爭,有一隻喪屍上來,就說明下邊的人已經被解決的差不多了,隨時大部隊都會順著樓梯湧上。
雖然他們所在的二樓不一定會將喪屍吸引上來,但以防萬一,杜起還是一把拽著孟傑的胳膊將他拉了過來。
孟傑本來有些抗拒做這種危險的事兒,只不過當他看到了杜起晃來晃去的武器之時立馬將心中的話憋了回去,滿臉不爽的等人將屍體拉走之後鑽了進去。很快的,在生命危險的威懾之中,大家夥兒終於團結一致迅速封死了通道。
“救命啊!打開通道讓我過去!”
剛堵完通道,未等杜起等人松一口氣,障礙外面便傳來了一個女聲,隨後又多了幾個腳步與聲音,看來是最後的幸存者逃了上來。
他們淒厲的叫著,很快被追擊而來的喪屍撲倒在地大快朵頤,牙齒咀嚼人肉的聲音聽得杜起等人渾身發麻,孫靈韻更是被嚇得埋在了杜起的背部。
“你們幾個不是說下面的人一定死光了嗎?為什麽還有幸存者?”
杜起早就看楊安紅與孟傑不爽了,面對這種情況,為了防止有人倒打一耙,遂先發製人憤怒的指著楊安紅與孟傑、吳瑞安等人斥責,反正他剛才沒有主動出聲而是沉默以對。
“小潔---”
孫靈韻從縫隙中看到了姍姍來遲的同學中正有自己要好的朋友,心態立馬崩潰,愣愣的靠坐在了一旁的牆根下。
“現在不跟你們算這些帳,喪屍要來了,大家頂住!”
杜起的話立馬震懾住了楊安紅、孟傑、吳瑞安等人,其余學生都因為杜起的話,對他們三人產生了些許不滿,雖然剛才他們也不願意冒險放人進來,可是換位思考要是真擱到自己身上,被堵在外邊,有他們三個出言阻止,豈不是死定了?
一但產生這種想法,幸存的學生便有些討厭如此自私自利的三人,哪怕他們自己也一樣,可人類就是雙標的,大部分人的眼睛只能看向外邊,而忽視自身。
“你們幾個去幫他們堵另一側樓梯!”
在如今這種極度危險的情況之下, 還不是清算搞內鬥的時候。
“哈---”
非人的恐怖叫聲暢快的吼叫了起來,殺害了最後幾名幸存者之後,喪屍開始對眼前的巨大障礙發起了撞擊,在近距離內,喪屍殘存的嗅覺已經可以察覺到障礙後面是一堆堆可口的鮮肉。
‘哐-啪’
胡亂塞上去的桌椅在喪屍的撞擊之下,很快便向下塌了一些,並且隨著逐漸的震動有些不穩的傾向。
“我靠,這些東西力氣怎麽這麽大?”
余雲康一抬頭便看到剛剛被塞滿到樓道頂部的桌椅木板材料有些松動。
“這樣不行,本來障礙物就是堵在樓梯之中,是一個斜方的角度,要是再持續撞擊下去,弄不好外部桌椅滑下去之後整個障礙會倒塌。”
杜起扶著眼前的桌子,心中有些擔憂。
他心想既然強化功能可以對死物強化,那麽眼前的桌椅也是死物,就是害怕強化會落到單一的物品上,而不是整體的障礙。
危急時刻,杜起也顧不上珍惜自己的能量點了,直接啟用藍色光球對眼前的障礙物使用了強化功能。
“果然,沒有用,或許試試一堵牆還行,這些桌椅不是一個整體,要不然就是能量點不夠。”杜起有些失望,他還以為自己能加強整個障礙物。
“喪屍從下面向上推,與桌椅相持住,短時間內不會崩塌,可是咱們得找後路了。”
余雲康滿臉大汗。
杜起聞言扭頭看向二樓後廚的防盜門,心中有些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