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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遊戲:血條歸零,我直接重啟》三十三 某些話禁止說出
  李蕎母親李銜月,誰人不知這是一個出了名的嚴於律己、嚴以待人的高級知識分子,人文社科及歷史雙學位,還是某知名高校的教授。

  那麽為什麽是最後才傳到李銜月呢?

  催債那邊,一般是能查詢到欠債人的通訊記錄的,從新的號碼到舊的,再從頻繁來往的號碼到一般般來往的,依次查詢下來的。

  李蕎和李銜月就屬於不常聯系的,李蕎有李蕎的生活,李銜月有李銜月的生活,兩人知道雙方還尚且活著就行了。

  但是在接到李銜月來電的那一瞬間,李蕎承認自己還是心虛的。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李教授”,李蕎戰戰兢兢按下接通的按鈕。

  沒等電話那頭出聲,李蕎先一步開口:

  “誒,媽。

  “哈哈,難得見您給我打電話。

  “……你和柳叔叔近來可好?”

  話音剛落,就聽斷開通訊的嘟嘟聲。

  李蕎一頭霧水,但是懸著的心卻稍稍放下。

  李銜月向來是這樣的。

  學生時代的李蕎從家門口進來,右拐就是客廳。他只要看見那長長的沙發上坐著一聲不吭的李銜月,他就知道肯定是學校那邊又打來電話了。

  整個房子裡的氣壓,低得能結冰。

  但是李銜月只是不說話,她還是和平常一樣,等李蕎回家後再洗手吃飯,然後休息個半小時到四十五分鍾,換上運動服運動鞋出門散步。

  散步完回家看見李蕎沒洗碗,她就洗完碗再回房間,完成那一天的工作總結,以及教案與備課。若是看見李蕎洗了碗,她就直接進房間工作。

  直至和她一樣保持沉默但是再沉默不下去的李蕎敲響她房間的門:

  “媽媽。

  “你還在忙嗎?

  “我們說說話吧。”

  李蕎曾在溝通中問過李銜月,為什麽那樣對他,為什麽一句話不說。

  李銜月給出的解釋是,她在得知老師告訴她的信息——匯報一些李蕎做出反響不好的事情——之後的第一反應是,她肯定不清楚李蕎是出於怎樣的理由做出那些事的,那麽如果由她開口去問,一定會夾雜她主觀的情感與想法,這樣會不會反而影響了李蕎說出原本要坦白的真實想法。

  其次是,試問誰不是從孩童階段慢慢成長而來的,成年人眼中的世界一定是囊括了孩童時期的世界,但是仍處於孩童時期的孩童呢?他們又如何知曉成年時期的世界?

  如果將成年人腦中的概念圈類比成汪洋大海,那麽孩童腦中的概念圈就是小池塘。汪洋大海的某條支流,就能偶爾造訪池中水,可小池塘需要不停地向四面八方摸索、積累與開拓,才能形成一片汪洋。

  這個過程說簡單,確實簡單。由成年人完全規劃小池塘向哪裡摸索,積累什麽又積累多少,如何開拓。

  說複雜,則尤其複雜。即使被規劃,被圈圈點點,也極有可能在連本人都未曾注意過的一丁點滴水之孔,它未來某日突然衝垮河堤,再掀起驚濤駭浪。

  李銜月也在解釋完之後承認了自己依然學習不足,例如這樣沉默對待年紀尚小的李蕎確實不公平,以後再遇類似狀況會改進應對方法。

  而現在的李蕎,則在放下手機的前一秒,看見屏幕上方彈出的銀行卡進帳消息。

  隨後就是李銜月發來的微信:

  “我5分鍾後有一場臨時組會,所以不方便繼續通話。”

  “等組會結束,如果你也有時間,我們再說說話。”

  盯著屏幕好一會的李蕎,從微信切到了起訴群。

  群裡投票還有5分鍾結束,他選擇了“去”。

  李蕎決定,能早點解決還是早點,不僅是還自己一片淨地,也別太讓李銜月操心。

  5分鍾過去,群裡的匿名投票結果出來了——

  16日那天,李蕎和同事們在16:00之前就到達了XXX地。

  大家聊著昨晚真的收到了公司拖欠的工資,覺得今天將貸款問題解決一事應該也十拿九穩。就李蕎注意到此地雖然是毛坯房,但是乾淨整潔得過分。

  有人從房裡走出——西裝革履的,帶著個嶄新公文包,還帶著個漆黑發亮的箱子,甚至連臉都是蒙著的。

  “這人打扮成這樣是什麽情況?”

  “這人誰啊?”

  站在人群面前的蒙面人距離李蕎不過三步遠,開口說話時聲音都是經過電子處理的:

  “各位好,我們會為各位清除,本不屬於各位的欠款。

  “請隨我來。”

  這蒙面人敲了敲門,就聽轟隆隆,就看那整面牆緩緩降下,露出房子裡全部的空間——其中擺放著一排排的桌椅,椅子上端端正正坐著一排排的蒙面人。

  但有一套桌椅那邊是空著的,領著大夥過去的蒙面人自然地坐進那空著的椅子上,遂這些蒙面人異口同聲道:

  “各位。

  “請坐。”

  不明所以的李蕎和同事們面面相覷,左顧右盼。

  附近幾公裡一眼看過去皆是正在建造中的樓房,幾乎渺無人煙。坐車進來的時候,保安室沒有保安,工人們的休息場地以及自建的食堂也都空無一人,不僅如此寬敞的馬路上也未見來往的車輛,更沒有一個人來看房。

  其中一個同事隨便坐到某個蒙面人的對面,鎮靜自如地開始對話。

  看到這場景,其余同事包括李蕎在內也終於是放松下來,都各找一個空位坐下了。

  所有同事坐下後,李蕎注意到空位滿了,他第一念頭是這邊的人還是專業,連人數都把握得這麽精準。

  李蕎再轉頭看向自己對面的蒙面人時,說了聲:“你好?”

  “你好,李蕎。”蒙面人說著,從公文包裡取出一疊寫滿字的紙,然後雙手遞給李蕎,“這是一份協議書,請你仔細閱讀。”

  李蕎點點頭,拿起協議來看:

  《代號伶人:重啟_合同書》,新世紀的全息遊戲,實現第九人生的數字生命。這款遊戲沒有標簽定義,它可以不斷重啟且每次重啟時自身數據以及外界數據隨機變化,當合同完成簽署後合同將自動生效,也會自動替簽署者注冊遊戲帳號——

  甚至玩家會先收到一筆遊戲讚助費。而簽署後,玩家也必須繼續參與遊戲,不得中途退出。每進行一次遊戲,將以玩家重啟之時作為那次遊戲時長的截止點,再以遊戲時長作為評判標準給予玩家相應的遊戲讚助費。

  ——這都什麽跟什麽?

  李蕎一下就生氣了。

  但因具備良好的素養,他沒有將手中厚厚這踏紙丟在蒙面人的臉上,只是扔在桌面上,然後厲聲問道:“你們什麽意思?”

  說完,他還不忘左右各瞟一眼同事——

  奇怪的是,同事們都很正常的處於對話中,甚至有同事已經拿著筆低著頭在寫字。

  李蕎承認,當時當下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難道就他一人莫名其妙拿到這麽一個奇怪的協議書嗎?

  不可能啊,他平日裡勤勤懇懇工作,不搞小團體,也不怎麽出頭招搖,不可能是他被上層針對啊?

  每張桌子之間的距離大概有3米,李蕎站起身看向周圍的同事,也是看不清同事拿著的協議書的。

  可是他站起來這麽久,都不見哪怕還有另一個同事也站起來質疑這種不對的地方。

  他開始懷疑自己看花了眼,懷疑自己因壓力作祟,懷疑自己身處這樣陌生又詭怪的環境下某種東西影響了自己的行為。

  於是他又坐下了。

  再看向眼前的蒙面人——在整理桌面上散亂的紙張,整理完畢,又將這協議書雙手遞給李蕎:

  “這是一份協議書,請你仔細閱讀。”

  話音一落,李蕎隻覺脊背一涼。

  不對勁,很不對勁,從坐車進來之後感覺一切都不對勁。

  但是他卻似夢魘壓身一樣,雙手不自控地翻閱協議書,想張嘴大罵也張不開嘴,唯有在心裡想著,為什麽,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根本沒有在看協議書,但是不受控的雙手翻閱完協議書後,又輕柔放下,遂他莫名直起背抬起頭來,平時著蒙面人。

  就看蒙面人敲了敲公文包。包內嗡嗡嗡飛出三個機械體——像是長翅膀的羽毛球——它們分別懸停在自己的左手腕、左腳踝和後腦杓的旁邊。

  待嗡嗡嗡聲音消失,它們放射出青色異光,異光覆蓋之處緩緩出現印刻——長著雙頭的鳥怪。

  待異光消散,印刻也隨之不見。

  機械體回歸公文包時,李蕎瞪大的眼睛裡看著蒙面人將嶄新的銀行卡推向自己,與此同時他也覺得眼皮子越來越沉。

  忽地兩眼一黑,再醒來,他就被關在一間各個設施良好的密室裡。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是被綁架了,各種血腥的畫面在他腦子裡閃過,類似於掏心掏肺掏肝掏腎,甚至其他更喪心病狂的事情。

  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甚至每天那個飯口打開,一天變著花樣地送進來早餐、午餐、晚餐和夜宵。

  但是他不知道時間,不知道外界的任何消息,也不能給李銜月報平安。

  甚至不知道貸款解決了沒有,如果催債的再去找親朋好友麻煩怎麽辦?

  可他出不了那個密室,密室沒有門也沒有窗,想用餐具挖地挖牆,但是餐具脆弱不堪,而且過去一段時間他就會暈倒,一暈倒就代表進入遊戲了。

  “——和坐牢一樣。”

  在李蕎分享完他的親身經歷之後,深深地歎了口氣。

  元瑾弋全程陰沉著臉聽完的,但也隻淡淡地說一句:“想開點。”

  而羅容反應過來,原來不只是真的在坐牢的人會進遊戲,還有這種被陷害、被綁架進來的人。

  她開口,想說自己也這麽進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愣了愣遂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喉嚨是完整的,再扯扯舌頭,舌頭也是完整的。

  又感覺到元瑾弋在看自己,於是抬起眼看向元瑾弋。而元瑾弋隻對她搖搖頭,像是早就知道“某些話是說不出來的”這件事。

  忽地就聽隧道口傳來腳步聲。

  有人從暗道裡下來了。

  羅容三人靜悄悄看向隧道口,但在腳步聲中,未見其人,先見其血條。

  元瑾弋、李蕎兩人的血條在羅容眼中是綠色的,來的這個陌生面孔的納人——她頭頂的血條是紅色的。

  可是這納人剛露面,李蕎就驚罵出聲:“那24級來了。”他青火一現,攀爬到石壁上,然後轉過頭來絮絮叨叨,“還不跑,還不跑。”

  元瑾弋也青火顯現,無奈地說:“那人就堵門口呢。”

  李蕎壓著聲音說:“肯定還有別的出口。 ”

  就見那納人向著三人走來,未曾想的是頭頂199血條的羅容一彎腰,人皮盡數層層褪去,顯現出燃燒青火的狼鬼模樣——更貼合大家慣用的人形軀體狀態,一個踏步起跳,衝著人類玩家飛身而去。

  人類玩家站定腳後,一團雲霧出現她身旁,化作一張巨手向羅容抓去。

  但人類玩家開口說話了,她說的是:“你們等等……”

  但是這種情況誰聽得到。

  就看李蕎背後的一張皮連帶著血肉整片鼓起,隨後化作一張織網飛向羅容,他罵罵咧咧著新手就別去送了一類的話。

  元瑾弋丟下一句:“今天吃藍莓。”遂急速化作狼鬼形態,向著人類玩家飛奔而去。她這邊話音一落,那人類玩家的周圍磅磅磅出現一群大型藍莓,它們剛出現就全部發生爆炸,炸得那一塊煙霧繚繞。

  這就是元瑾弋說的可以一戰的天賦,“重度水果愛好者,不吃水果就爆炸,玩家可召出任意水果作為炸彈使用,不同水果不同效能”。

  藍莓炸彈,致盲目標對象3分鍾。

  那隻巨手失去了方向,就停了下來,羅容輕易越過它撲向人類玩家,和她一塊撲向人類玩家的狼鬼是元瑾弋:

  “致盲三分鍾,打不過就跑。”

  這時元瑾弋說出的聲音,就是狼鬼發出的聲音,只有狼鬼之間聽得懂。

  但是眼下羅容肯定來不及回應的,她將煙霧撲散,就一口咬穿了人類玩家的喉嚨——

  可是人類玩家頭頂的血條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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