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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遊戲:血條歸零,我直接重啟》一十七 村民昱X阿咪
  嬈炙皺了皺眉,抬起手,就朝羅容的臉上噴灑顏料,剛好那一道紫色蓋過羅容的左眼:

  “你才是假的!

  “我在這裡生活,這裡的摩人都認識我,這裡的植被我都認識。

  “你呢?

  “戴著一副陌生的臉,出門卻還要戴頭套。

  “莫名其妙泡在水池裡,耽誤我的工作。

  “莫名其妙傷害人,莫名其妙到我住所來!”

  說完,她抱著顏料噴劑就鑽進被窩裡,嘴裡仍然嘟嘟囔囔:

  “希望今天晚上顏色殺手就過來,趕緊把你抓走……

  “就算是把我也抓走,我、我……我也無所謂了!”

  她把被子往頭上一裹,左側面朝牆,就那樣睡下了。

  窗外不知是陰天緣故,還是真的天黑了,一直暗沉沉的。

  忽地冷風襲來,吹得敞開著的窗戶咣咣響,吹得書桌上的紙張漫天飛,羅容只能把窗戶都關上,她先關上了床頭那扇窗,然後才關的沙發這的那扇窗。

  然後她順勢就坐進沙發裡,還問嬈炙:“你這有吃的嗎?我餓了。”

  肯定是無人理會她。

  慢慢,嬈炙那邊鼾聲大作,羅容仍睜著眼睛望著窗外。

  索性還是找點事做,於是羅容起身重新坐回書桌前。

  調出翻譯屏,看向滴水蓮書架上貼著的那些紙,有寫上班內容的,有提醒自己上班時間是多久、是否有所更改,最後還要額外強調一遍“不要遲到早退”的。

  還有寫什麽時候去看一兩眼哪裡的花花草草、高矮樹木和最喜歡的灌木叢,順便還能幫機械鳥一塊打理,甚至還給機械鳥取名字,某天又幫“經常壞”聯系維修人員啦,某天又要攔著“大翅”別總往樹洞裡鑽啦,某天又幫“再吃兩口”倒吊著晃出幾顆漿果和松果啊,最後還都要強調一次“都不讓人省心”。

  而在書架底端還壓著一張紙片,羅容輕輕抬起書架,將紙片拿出。這紙片上到處貼滿了照片,有生於灌木叢上的蝴蝶一樣的紫花,有矮草叢裡的紫色野花,有長在樹上的紫色果實,有因光照而泛紫的樹樁……

  這些照片圍著幾行字:

  明日計劃

  上午上班

  下午請假(還特意圈出“請假”兩字)

  一定要參加納區的紗玫葡(“紗玫葡”字跡很重)

  羅容這才反應過來,難怪嬈炙要明天下午請假,原來是為了去納區。

  那麽納區的“紗玫葡”又是什麽呢?

  它又代表著什麽意思呢?

  會和“壟種”以及“孚菻”有所聯系嗎?

  如是所想,她拿出藏在身上的斷手——多虧在冰池裡凍過,目前為止還沒有味道。

  她在書桌上找了些空白紙,然後左一層右一層地將斷手包裹,最後重新將其揣回兜裡。

  然後又在書架上找了幾本書,書本都沒有特定的封面,大家除了厚度和大小還是有差別,幾乎都長一個樣。

  只能找些感興趣的書名,抱到沙發那裡,再拿一盞幽蘭花燈照著,囫圇吞棗地看幾眼。

  先翻閱目錄,找感興趣的標題,看完覺得確實有意思,就前後標題一塊看了。

  看完覺得,想看的就這些,就再找下一個感興趣的標題。

  別看沙發腳下不一會就放了幾本,其實沒一個看完整的。

  未曾想羅容剛從沙發窩窩裡拿起一本新的,還沒翻開呢,眼前開始浮現畫面,不,應該是說一股記憶灌入她的腦海,讓她眼前似閃過節節膠片一般展開了似夢非夢的虛擬情景。

  ……

  羅容一眨眼,自己就身處一個村落。

  荒地焦土,斷垣殘壁,病屍成堆……

  羅容一驚,這不就是自己第一場遊戲來的地方嗎?再一聽狼嚎犬吠,一眼看過去,幾頭狼甩著尖牙下的口水,直奔向自己。

  彎腰想往一旁撲去也是來不及的,結果羅容不過是如虛影一般穿過那幾頭狼,她再匍匐撐地而起,回頭看去時,是幾個村民正高舉各自的木製武器,向狼揮舞而去。

  狼咬住其中一個村民的胳膊,鮮血濺起,那村民怒吼一聲,一個木棍直擊狼的頭部,狼的眼球幾乎被打出去,只見狼哀嚎一聲,倒地再起不能。那村民也沒再管,帶著血淋淋的胳膊就去幫助其他和狼纏鬥的村民。

  最後,五個村民中,就一個村民腦袋被狼咬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其余四個村民,只是傷著胳膊或腿腳。而最後一頭狼,則是被傷情不重的四個村民圍毆致死。

  四個村民也不顧重傷倒地的村民,只是歡呼——

  第一次在狼群的圍剿下活了下來!

  羅容則蹲在狼屍旁邊,查看毛皮之下,是人骨,還是狼骨。

  確認是狼骨後,又聽不遠處傳來踢踢踏踏的馬蹄聲。轉頭看去,竟是那群攜帶著青火的骨兵骨馬,它們似巨浪般向著村民呼嘯而去。那腐朽的劍斬斷村民的肩膀,貫穿村民的胸膛,甚至目空一切的骨馬隻輕輕一下便踏爛了倒在地上村民的腦袋。

  這次,羅容並沒有如虛影般穿過它們,因為它們皆避開羅容向前而行。

  而眼下五個村民都已暴斃,那些骨兵骨馬呢,肆無忌憚地破壞村落,它們手起劍落揮砍木屋,若乾支箭矢飛射而出,熊熊青火燒毀房屋,大火接二連三地燒,終於是燒到了那個存放著本就不多的糧食的谷倉。

  羅容走在大火中,似幽魂,經過振翅飛過的大片蠅蟲,淌過滿地的人屍狼骸,走過焦黑的田地。在穿過破爛不堪的木屋時,羅容發現仍有幸存的村民,顫抖而惶恐地相擁在較為結實的木基之下。

  外界的馬蹄聲,在木頭燒得劈啪聲響中更是如雷貫耳,更別說還有骨頭與骨頭之間相互碰撞與摩擦而發出的嗑嗑嗒嗒,像是錄音機裡的卡帶聲。

  沙土撲面,濺進眼睛,黑煙刺鼻,火燎耳尖,燒焦後掉落而下的木屑扎進肉裡,沒有一個躲著的村民敢發出一點動靜。

  可還是有被骨兵發現的,連求救和哭喊都聽不到,甚至那村民都沒被拖出木屋,隻一劍下去,脆弱軀體就被刺破。迸濺出的血液灑了一地,風起黃土蓋,連血跡都找不著。

  當然是有眼睜睜看見這一幕的村民,捂著嘴的雙手,幾乎被流淌而下的眼淚洗淨塵灰,隻祈求這些骷髏怪物趕快離開。

  忽地地面震動,這讓更多被摧毀的木屋頃刻間倒塌。而骨兵骨馬則站立原地良久,左顧右盼之後,遂接二連三地躍進熊熊青火中,就那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骷髏怪物一消失,藏匿於地下的,躲藏於木柴中的,跟著無數狼骸一塊在大型陷阱裡的,或是跟著燒毀的屋頂一並摔落而下的。仍幸存的村民,刹那間,全都出來了。

  憤慨,哀嚎,相擁而泣。

  說是好不容易戰勝了總來襲村的狼群,怎麽又被那樣的怪物盯上了。

  大夥百思不得其解,終於似是村長一人,悲痛地告訴大家:

  村落應該遷移到其他地方,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就這樣,羅容也跟著這麽一支狼狽不堪的隊伍遠行,卻走著走著,村民一個接著一個的走進迷霧,最後迷霧中只剩羅容一人。

  她茫然,如墜五裡霧中,慢慢就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以為又要陷入一場循環。

  當迷霧漸漸散去,還心想,太好了,是自己多慮了,結果身處於一段樹木繁雜的坡上,不出意外,腳下之地,應是山裡。

  遭了。

  越看四周環境,越覺得十分眼熟。

  悉悉索索,羅容轉身緊盯晃動的灌木,結果灌木被劈砍,斷枝殘葉從而向四處飛散出去,而裡面費勁地爬出來一個村民。村民汗流浹背,氣喘籲籲,滿是淤青的肩膀,背著一籮筐的木柴,長滿繭肉的手掌,握著一把木斧。

  遠遠的就聽有人喊:“昱!快落日了!別走太遠!”

  在羅容眼前的村民,她以相同音量回應:“知道了!”

  但是昱並沒有返回的意思,而是順著緩坡一路向上。隨著村民昱的移動,羅容背後仿佛有一座空氣牆也推著自己,使自己緊跟著村民昱。

  綠草間掉落著顆顆松果,村民昱將它們撿起全部丟進籮筐裡,這是生火的好物。她低頭經過冷杉梢,又被松葉劃過胳膊。

  羅容完全沒有避開它們的意思,這可能就是遊戲中旁觀者經歷的世界。

  “救救我……”

  “有沒有人來救救我……”

  羅容先聽到了聲音,她直徑向聲音走去,比繞遠路的村民昱要快很多。

  原來是個小孩。這小孩還算聰明,將自己埋藏在灰撲撲的枯葉中,只露出一個腦袋來,但是仍能清晰見到枯葉之下的血跡。

  村民昱一發現這小孩,可是嚇壞了。她將小孩從枯葉中扒拉出來,簡單用身旁隨手摘下的長而寬的野草給小孩包扎了一下胳膊及腰間的幾處傷口,好在傷口都不深,這也是小孩還活著的主要原因。

  村民昱抱起小孩,以為小孩也是村落裡的人,隻說要帶小孩趕緊回村治療。

  可是小孩極力拒絕,非說自己必須回山上。

  “山上?山上能有什麽呢?”村民昱不能理解小孩的固執,但還是按照小孩所指的路線向著深山裡走去。

  只有跟在後面的羅容,感覺不對勁。小孩為什麽會受傷?是因為山上的野獸嗎?如果是野獸,小孩又是怎麽活下來的?只是運氣好而已嗎?

  野獸又肯定對血極其敏感,這小孩身上都沾著血,又是怎麽規避野獸的呢?枯葉真的能將血腥遮蓋得如此乾淨?

  如果不是被野獸所傷,那麽山上是又有什麽人嗎?

  小孩又為什麽一定要回山上?

  羅容正想著呢,再抬頭,遠遠的就望見一片地穴般的空地。

  上面佇立著一座寺門大敞的廟宇——

  這下是沒得跑了。

  羅容隻覺身後的空氣牆,對自己的推背力極強。

  “到了,到了。

  “就是這裡了。”

  村民昱帶著小孩先跨進寺門,寺門內,空曠開闊。能看見幾個小孩正蹲在地上除雜草,還能看見幾個小孩正在劈砍木柴和將木柴整齊堆放在一塊,而那口乾淨的水井旁邊也有幾個小孩正在打水。

  離村民昱最近的幾個小孩看見了走進寺門的村民昱,趕忙丟下各自手中的活,一溜煙跑走了,每個小孩邊跑邊喊著:“阿咪!阿咪!”

  小孩們一個二個的,皆繞過正中央的雕像。這座雕像頭似山羊,但山羊犄角又好像是兩條蜿蜒的蛇。犄角黑曜中夾雜這絲絲赭紅,面部除了輪廓是黑的,其余皆是立體的紅。 軀體上刻滿了赤紫細致的花果,底端的銅黃綠晶瑩而透亮。

  無論羅容注視它多久,左眼都未出現異樣。

  目前為止,這廟宇還沒有讓羅容感覺邪乎。

  只聽雕像後面吵吵鬧鬧,是一個被小孩們包圍住的人正緩步向寺門這邊走來。

  此人面容蒼老,沒有肉的臉部,高高的顴骨尤為突出。額頭中部及兩側顴骨之上,皆綴有四顆紅點。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之上,是兩條粗而鋒利的眉。厚而長的耳垂上,掛著兩注似水母的花草環。

  太陽穴兩側,各戴有似荷蓮又似蛇鱗的頭飾。脖間由一根根細長孔雀之羽覆蓋,胸膛及以下則全由茂盛的稻草鋪蓋。

  烏黑亮麗的長發茂密如樹冠,其中有四股利索而粗獷的麻花辮,由長有瑰異真菌的樹皮束在辮尾;另有六股細致而輕巧的麻花辮,則皆由四顆石環分別束在四個位置以此固定。

  村民昱抱著的小孩一見到了她,神情委屈,眼角向下套拉:

  “阿咪,我不再亂跑了。”

  被稱為“阿咪”的人,隻請村民昱進去休息片刻。

  村民昱跟著阿咪這一走,羅容這邊再度陷入迷霧。

  待迷霧消散而去,小孩們在寺院裡嬉笑打鬧,而受傷的小孩則躺在蓬松的草墊上。再看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已是被處理完畢的狀態。

  羅容偏頭,這才看見已卸下籮筐正在喝水的村民昱,和坐於她身旁的阿咪。

  阿咪隻道:

  “這孩子,就不與你下山了。

  “你休息好後,就盡快下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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