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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遊戲:血條歸零,我直接重啟》二 無名村落X遊戲玩家
  虛擬屏自動消散,羅容再看向周圍環境,荒地焦土,斷垣殘壁,病屍成堆。

  她站起身,隻走出一步,就驚得旁邊蠅蟲漫天。

  它們卷起塵土,也帶著腐臭撲向羅容,羅容跑起來,腳下卻一軟,栽倒在地,吃了一嘴的泥。

  只能抓起幾把沙土向蠅蟲扔去,這才驅趕了它們。

  再看向這不利索的腿腳,竟是孩童的軀體,而左右腳布滿可怖的膿瘡,甚至右小腿肚皮肉外翻,鮮血滾流。

  這時疼痛感才慢慢湧起,疼得羅容呲牙咧嘴,眼淚直流。視線模糊中,眼前彈出虛擬屏,是人物初始面板,各項數值例如傷害值、天賦值極差。

  飽腹值極低,疾病程度極高,總量為99點數的HP現下卻只有23甚至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減少。

  遊戲剛開局就是這樣,讓人怎麽玩?

  羅容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這才發現手上也是有膿瘡的,她噗噗呸掉嘴邊沾上的膿水,在旁邊尋了些不知是死是活的人——都不動彈但是完好無損。

  撕破了這些人身上的破布,先給自己身上的在流血的傷口簡單包扎一下。

  就地能取的材不多,如果傷口感染了那就只能等死。

  然後她拖著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開始到處尋找水源。運氣不錯,她找到一口井。

  扒拉著低頭看去,滿井的鳥雀屍體,臭氣熏天。

  她用破布裹成的口罩都沒能擋住這些氣味。

  再找找。

  這個地方正如剛剛虛擬屏提示的幾個關鍵詞,確實是古時候戰爭中被殃及而過的村落,能瞧見遍地的箭矢及斷劍,還有被燒殺劫掠過的明顯痕跡。

  而她這副身軀,走出村落再走回來,根本走不了多遠。

  只能邊走邊抓一把土,越是潮濕的土越好,她揉搓著手裡的沙土,若是掉灰掉渣,乾擦擦的肯定不行。

  走著走著,她感覺腳下土壤變得松軟起來,一手抓下去,都能看見蠕動的蚯蚓。

  快了,就快接近水源了。

  最後羅容在一塊禿了的綠茵草塊上找到了一灘從地下湧出的泥泉。

  她用這汩汩流動的泥水洗淨了身上的膿,每挫去一塊膿瘡,黃膿與疤掉落,緊跟著是鮮血淌出,都疼得她幾乎暈厥。

  但是看見面板上的健康值居然有所好轉,她也就忍下來了。

  全部瘡傷包扎完畢,她又將一些較為乾淨的布料撕成薄薄一片,再用這些薄布舀一兜又一兜的泥水。

  最後用四個粗點的樹枝捆一個支架,支架上掛著泥水,支架下放著木碗。

  泥水慢慢滲透而下,到碗裡的水不再渾濁,逐漸變得清澈,這些就是她的飲用水。

  水源解決了,再是食物。

  野果都算是好的,看見鳥雀、松鼠之類的小型禽獸吃就知道會不會有毒。

  再就是從被燒毀劫掠過的谷倉裡發現的灑了滿地的沒有發霉的谷穗,好吧,就是發霉了,搓一搓,可能吃了也沒事。

  前期先恢復和適應,打獵吃肉的事往後放放。

  但是她還是自己挖了些小坑,作捕獸陷阱。

  將箭矢、斷劍和木尖尖全埋在裡面,再輕輕蓋上一片布,撲上沙土及石子。

  就這樣折騰完,太陽也快沒入地平線。羅容找了個尚且完整且沒有人的木屋,以為能這樣安穩休息,沒成想就聽幾聲狼嚎打破原有的寂靜。

  看來她不得不與“人”同住。

  借著天黑前最後的余光,羅容尋了個這村落裡腐臭味最大的木屋,想以此蓋住自己的味道。

  她口鼻上的布料裹了一層又一層,這都是為了最大程度地活下去。

  她邊默念打擾了,邊將這些屍體堆放在木屋的出入口。最後她將草席往身上一裹,緊貼著屍堆躺下。

  運氣不錯,眼下的環境可能是入秋多日,不悶不熱,這不夜裡了還刮的起涼風,她有屍堆擋著出入口,又有草席當被子,正適合休息。

  眼皮越來越沉,她在想,這要是睡著了是否會退出遊戲返回現實?就像做一場夢那樣。

  但是不遠處悉悉索索的聲音,驚醒了她。

  她全神貫注地聽著,嗒嗒嗒嗒,嗒嗒嗒嗒,這此起彼伏的腳步聲,錯落無序。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人走路發出的聲音,是動物的,還不僅僅是兩三隻。

  有的遠,有的近。近點的,羅容還能聽到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和低吼聲,還有抽動鼻子的嗅嗅聲。

  然後再聽,那是拖動屍體時與地面的摩擦聲,還有哢擦哢擦又稀稀拉拉的進食聲。遠點的,羅容也不在意了,因為暫時威脅不到自己。

  她咽了咽口水,想翻身,緩解一下軀體的緊張,結果她身旁的屍堆搖晃了一下。

  不,她敢確信自己沒有碰到屍堆。

  她只能撇頭抬眼看去,漆黑無比,隱隱約約就看見些輪廓,無奈下還是豎起耳朵聽,不知哪一層的屍體居然被外界拖了出去,而下一秒,磅得一聲,一具屍體砸在了她身上。

  砸得她悶哼出聲,但因層層破布裹著,好在聲音沒怎麽溢出。

  屍體的重量暫且不提,就這分明的骨骼都快把她扎成篩子,但她大氣不敢喘,動也不敢動,又憋又疼。

  在她掙扎著費勁地從屍體身下爬出時,就聽一陣陰風沙沙響起,地面隆隆震動猶如心臟跳動。

  她氣喘籲籲縮到一邊,忍著全身的酸痛努力睜著眼睛看向周身。

  漆黑中狼嚎犬吠,她還聽到地面裂開的哢哢聲。

  不同於狼群的低吼從地面之下湧出,忽地幽藍螢火盞盞亮起,在搖曳的詭光中,羅容看見從地裡爬出的東西——

  穿著鎧甲的骨兵,披著戰袍的骨馬,它們撕扯著白骨發出叮啷聲響,它們高舉腐朽的斷劍刺向外面的狼群,它們一路踩踏著哀嚎。

  也正因這些不斷燃起的幽火,羅容才看情自己躲著的根本不是什麽木屋,而是個簡陋而破敗的廟宇。正中央佇立著的雕像,已被砍去半截,不知原來是何模樣。

  羅容趁著這些骨兵並未發現自己,手腳並用爬到雕像後面躲著。

  她怎知她一過去,那雕像竟就轟然坍塌,石塊碎裂一地。

  這下幾個剛爬出地裡的骨兵皆轉頭看向羅容,它們嘶鳴著向羅容奔去,羅容根本無處可逃,隻眼睜睜看著它們刺來腐劍。

  可眨眼間,腐劍隻如虛影般一同穿過羅容的左眼,嚇得羅容再一眨眼。

  ——別說腐劍了,那幾個接連過來的骨兵連同它們身下的骨馬竟都一齊被一股颶風吸收進羅容的左眼。

  光影畫譜,它們撐得羅容左眼球凸出,都快爆出眼眶。

  鮮血混雜著眼淚不斷淌出眼眶,疼得羅容捂著眼睛把頭都快埋進土裡。

  忽地她就感覺千劍萬矛從她的左眼刺出,從內向外地扎穿了她的頭頂、她的嘴臉、她的耳膜、她的鼻腔。

  隻這一瞬間,所有疼痛消失,她覺一身輕松。

  最後眼皮一沉,羅容倒地暈厥過去。

  隻記得失去意識前聽到的動靜,是廟外的狼嚎犬吠、撕咬與哀鳴。

  直到羅容再醒來,是耀眼的白日光,是空洞的黑眼眶。

  她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屍體,氣喘籲籲,難道昨夜不過一場夢?她渾身大汗,沾滿了泥土與石子,爬到一邊,透過裂縫看向外面:安靜,穩定,沒有骨兵、骨馬,卻有一地的狼屍殘骸。

  但她並沒有松一口氣。

  因為她現在又餓又渴,又驚又怕。

  她扯下口鼻上的破布,將鼻尖露出,湊到空氣湧進來的風口,穩定了一下呼吸,這才撿起地上的一顆石頭——那雕像碎裂下來的。

  石頭扔到外面,砸出咚得一聲。

  除了驚起黑壓壓一片的蠅蟲,大環境仍然安靜穩定。

  羅容爬出屍堆,走出廟宇,她經過地面的狼屍時,發現它們竟都開始風化。

  不過這狼皮倒是還有用處,如是想著,她俯身撕扯黏糊糊的狼皮,扯下來一截後,她卻停下了動作。

  這狼皮下怎麽能是人骨。

  她又給狼皮丟下,心有余悸地站起身,又去掀開了其他幾隻狼屍。

  一樣的,都是畸形的人骨。

  平緩呼吸時,她感覺左眼不斷跳動,生怕眼球跳出眼眶,於是她閉上左眼離開此地。

  尋到了昨天那個無人木屋,羅容在那裡放置著的是滲了一夜的飲用水。

  她端起盛滿渾水的碗就一飲而下,心想無論發生什麽事,只要還活著,能挨過去幾天算幾天。

  在去收集新的泥水的路上,路過她曬谷穗的地方,順路就吞下一些谷穗,然後打開面板查看目前人物狀態。

  飽腹值不高,但至少比一開始好;疾病程度大大減少,但讓羅容驚訝的是,軀體健康值的整體提高,不止是恢復HP,居然還帶動了天賦值的增長。

  一開始天賦值為8,現在是9。而天賦值達到9後,羅容的人物面板上就出現了天賦一欄,名為“基礎草藥”的天賦。

  羅容開始複盤。

  首先,遊戲實在是真實,嗅覺都能實現,與做夢不同,做夢時的人可聞不到任何味道。

  其次,就算在遊戲裡失去意識後再醒來,還是在遊戲裡,並不會退出遊戲。

  然後,面板上的數值變化會在數值之間相互影響。

  最後,就是無名的廟宇,詭怪的骷髏兵馬,還有那些披著狼皮的人。

  以及,羅容吸收了骷髏兵馬的左眼。

  ——想起來,還隱約覺得左眼很痛,她止不住揉搓了一下眼睛。

  收集完泥水,在回村的路上,她余光裡看見幾處亮晶晶的地方。

  她轉頭看向這些閃光點,發現是野草中那些看上去和野草區別不大但是居然在呼吸般閃爍光芒的植物。

  羅容向它們走去,蹲下身抓起它們,它們的上空顯現出文字:“外敷傷口,HP+1。”

  欣喜之下,羅容將這些草藥都采了回去。搗藥後覆蓋在身上所有的傷口,再看看面板,HP增長了14且還在持續增長,軀體健康值緩慢增長,現在天賦值增長到10。

  羅容滿意地關閉面板,她覺得眼下是好起來了。

  怪事被拋擲腦後,就連晾曬谷穗的力氣都大了不少。

  但才一站起身,她遠遠的就看見走來兩個晃悠悠的身影,耳朵裡並不清晰的就聽抬不起腳在地上磨著走的聲音。

  她心想不好,這大白天的難道也有骷髏兵馬路過此地?

  再細看幾眼,不對,該不會是熊來了吧。

  那人影慢慢靠近而來,羅容的心才稍稍放下:是人,是兩個瘦骨嶙峋、盡顯疲態的活人。

  ——可能是這個村莊裡仍然活著的村民。

  羅容就看著他們如行屍走肉般遊蕩在刺目的日光下, 心裡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按理說這種惡劣的環境下若能有人結伴同行,應該可以提高彼此的生存率,但也只是“按理說”。

  下一秒就聽其中那個高個村民嘶啞地叫起來:“肉!活的!好肉!”

  話音未落,羅容就見另一個矮個村民——她撿起一截斷矛就狠勁地向自己擲來。

  屆時,羅容想跑也晚了,那斷矛在刹那間就穿透了她的小腿。

  鮮血四濺,疼痛感使羅容大腦空白,軀體慣性讓她摔滾進身旁的谷倉。

  她掙扎地爬起來,想從谷倉另一端的缺口裡逃走,但被谷倉外的兩個人硬生生拖出去。

  她只能翻身抓起一把沙土扔向他們的眼睛,也是在這個瞬間,她才看清這兩人根本不是遊戲環境下的NPC,而是和她一樣的玩家——各頂著分明的血條和遊戲ID。

  趁著兩人揉搓眼睛時,她再度爬起身,誰成想那矮個子盲目一抓就抓住了她小腿上插著的那截斷矛,再次讓她摔倒在地。

  “怪,就怪你運氣不好。”矮個子雙眼布滿血絲,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拔出斷矛。

  紅血淅淅瀝瀝掉落,羅容眼睜睜看著這截斷矛又直直刺進自己的喉嚨。

  空氣在接下來只出不進,本該湧出的血全部堵在食管裡,撐漲起胸腔,刺痛著背部。

  可羅容並沒有立刻失去意識,她兩顆逐漸緩散的眼珠正死死盯著面前兩人:由她軀體裡淌出的血,他們當水捧著一口口灌進嘴裡;繼而他們又扯斷她的手腳,割剮她的肉,最後將她開膛破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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