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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遊戲:血條歸零,我直接重啟》三 新手保護機制X路過的狼群
  扭曲而模糊的視線使羅容失去意識。

  唯有兩串遊戲ID,倒是在眼前揮散不去。

  ——001219,000452。

  再驚醒時,羅容嘶吼著一頭撞進柔軟的牆壁,這大口呼吸間,她發瘋似的四處張望——自己在進遊戲前的大型膠囊裡,而現在的膠囊內部是光亮的,那扇裂開的門是開啟的。

  她手腳並用向外而去,最後跟頭絆子摔了出去。

  她一邊摸索著自己的脖子,一邊拆卸身上的機械裝備——卻怎麽拆都拆不掉。

  再踉踉蹌蹌栽進衛生間,她撐在洗手池邊上,本想照鏡子看看自己身上的傷口——結果鏡子裡只看得見她的左眼。

  眼球像是被活生生解剖出去的,上面的生理組織還在蠕動,紅的或是白的。

  她轉動,它跟著轉動,還行,好在這眼球還是在自己體內、受自己操控的。

  些許是麻木了,她轉身就打開花灑的水,也不管哪個方向,無論滾燙還是冰涼,就單純想用水衝澡。

  但是庫庫湧出液體並不是水,而是鮮紅的血。

  她一身的鏽味、腥味,嗆得直咳嗽,後撤步退出去,但滑倒在地。

  這一摔,把周身的空間砸得稀巴爛,它們如玻璃破碎般產生裂縫,然後裂縫裡擠出一個又一個飛舞著亂碼的虛擬屏,但是上面仍能看見醒目的文字:

  *重啟*

  *重啟*

  *重啟*

  空間破碎後,唯剩下無盡的黑和滿目的“重啟”。

  漆黑向著羅容吞噬而去,羅容根本來不及反應,她的身體跟著意識一同墜於混沌,卻又能在混亂中感受到輕輕的一陣風將她吹進白光中。

  不,不是白光,是時空正如漩渦般回溯。

  待視線聚焦正常,羅容眼睜睜看著自己才被剖出的內髒——若已被破壞皆重恢原樣——重新進入自己的軀體。

  才被割掉、剮掉的肉塊肉碎,皆重組上自己顯露的白骨。

  還有那些才被灌進嘴裡的溫血,皆順著無形的軌道湧出兩張驚恐的臉——頂著001219和000452——繼而重新流回自己的軀體。

  斷矛飛出了自己的喉嚨,重新插回自己的小腿。

  扔出的沙土,重新回到地面。

  那個001219玩家在演繹行為倒退的過程中表情猙獰:“該死,剛沒看清這是個新手!”

  000452玩家在這過程中咬到了自己的舌頭,支支吾吾道:“距離不遠,用跑的來得及……”

  羅容再一眨眼,一切都回到晾曬完谷穗後剛站起身時這一瞬間裡,不同的是余光裡那兩個遠遠的身影正以急促的腳步聲飛奔而來。

  *玩家001738觸發新手保護機制*

  *玩家001738方圓90米空間全部回溯到9分鍾前*

  這次沒有飛來的斷矛,羅容想都沒想,貓腰縮進面前的谷倉裡,從谷倉另一端的缺口裡迅速鑽出。

  她隨手撿起地上躺著的斷劍握在手中,在身後傳來的吼叫聲中翻越過面前的屍堆。

  “別讓她跑了!別讓她跑了!”

  在這裡休養的時間裡,羅容已摸透這裡的地形,哪裡有兩具及以上屍體堆積而成的屍堆,哪裡有火燒得塌掉的房屋。

  ——哪裡有她自己布置的、只能抓小型禽獸的地中陷阱。

  她跳過陷阱後,一個拐彎躲進只剩坍塌後唯剩一張距離地面幾公分的木板之下,這裡原本是她準備守株待兔、等候落入陷阱的小型野獸的地方。

  果不其然,跟著她而來的人毫無征兆地一腳踩進陷阱裡。

  可惜的是那陷阱大小也就只能容下成年人的一隻腿,慘叫聲在竹刺穿透腿腳的噗呲血流聲後刺耳響起。

  緊步跟來的另一個人厲聲問道:“人呢?人呢?!”

  詭異聲調的叫罵聲中參雜著回饋信息:“……拐了!拐了!”

  待另一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遠到羅容知道至少有跑出去50米的絕大可能性,她從木板下爬出,正好位於掉入陷阱之人的背面——他頂著17/599的紅血條。

  刺眼的日光下,無風無鳥雀,羅容左手對準、右手推柄,鋒利而尖銳的斷劍直直刺進正專注於拔出傷腿的人的後腦杓。

  鮮血濺出,甚至濺進羅容的眼睛。

  但她不敢眨眼,只是死死盯著眼前人的反應——他的軀體幾乎是立刻軟榻下來,像是被扎破後泄氣的氣球般急速落地。

  但他沒有落地成功,因為羅容松開斷劍,雙手攥緊了他的衣服。

  她慢慢將手裡的屍體放到地面,若不是她眼裡的紅血,剛剛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似的無聲無息。

  *人物面板解鎖新數值*

  羅容揮揮手,劃開了虛擬屏。現在哪有時間看這些。

  眼前已經死亡的玩家是000452,那跑遠的001219才是剛剛穿透羅容喉嚨的人。

  沒有多想,羅容低腰向相反方向跑遠,她腳下纏著布條,根本不會在沙土地上留下腳印。

  抬眼是已過正午,慢慢磨吧,反正她不著急,這裡的夜晚可不只是她的主場。

  羅容在出去舀泥水的時候,曾看見過野草地裡的新鮮的狼爪印。

  那晚覓食而來的狼群並沒有走遠,它們不可能放過這樣一個巨大的免費的“儲食場”。

  村落邊緣四個不同方向的沙土上,皆有狼群留下的尿騷味,它們還會再回來。

  羅容並沒有跑遠,距離000452玩家的死亡地點不過幾步的一座還剩半截的房屋,憑她的孩童軀體剛好鑽進像是木柴堆的空間裡。

  她認為001219找不到人一定還會再去找自己的隊友,而她也需要知道001219的動向。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罵罵咧咧的聲音也逐漸清晰:

  “……個廢物!一個小陷阱這麽半天出不來……”

  戛然而止後,替代叫嚷的是恐慌而不確定的詢問:

  “喂你……你動一動啊?”

  羅容看著001219扶起軟如泥的屍體之後,額頭青筋暴起。

  但也如羅容意料內的是,她並沒有再大聲喧嚷,反而像是屏住呼吸般,同樣慢慢放下手中屍體,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此地。

  只是她那緊握斷矛的手,肉眼可見的格外使勁,幾乎快捏碎斷矛。

  羅容見此,更是不敢對她放松警惕。

  從一開始,精準的投擲、慣性的抓取、致命而利索的一擊,盡管眼下頂著隻7/599的血條,她依然是羅容極大的威脅。

  抓獸陷阱,些許已經不起效了。

  羅容看著她向著北方走去,但有限的視野對於動向的獲取僅僅如此。

  忽地全身上下的膿瘡開始脹痛發癢,這過程簡直要了命了,區區孩童的軀體又能堅韌到什麽程度呢。

  羅容想起自己才搗好的藥還藏在那個空屋裡,若是被搶了去,豈不是減少自己的存活率。

  但轉念一想,001219對羅容等級的看差、取羅容性命後的大快朵頤、殘得可憐的血條,可能這不是個想打持久戰的人。

  只聽轟隆一聲,羅容盡最大可能地蹲下身,透過木縫看見——

  001219正揮舞手中的結實而粗獷的木柱,用以擊打她路過的所有的房屋。

  羅容看得愣神,此人如此心切地想要速戰速決,說明是她獲得的天賦正適用於爆發而短暫的力量輸出。

  這樣一來,正面戰鬥豪無生還率,只能像剛剛那樣背面偷襲。

  如果001219只是個力大無腦之人,倒還好說,可她不是。

  由她擊打而倒塌的房屋,都在以000452死亡點為中心的方圓50米內,她也是知道羅容不會跑遠的。

  就她這樣的一身蠻力,任由她擊打下去,很快羅容就會被活生生打死在現在的木柴堆裡,都撐不到夜晚。

  再一聲轟隆之後,羅容鑽出木柴堆,一邊看著001219的方向,一邊向她已經擊打過的房屋周圍靠近,尋找能偷襲的時機和位置。

  ——尋不到。

  001219幾乎一直在移動,一直在揮舞木柱。反觀羅容,羅容忍著全身的痛癢不說,剛剛使用出致命一擊的雙手現在也抽筋無力。

  劣勢,徹底的劣勢。羅容這還是敵明我暗的局面,都能劣成這樣,玩不了,玩不了一點。

  最後她還是選擇遠遠地跑到村落邊緣,順便路過藏藥與水的空屋。

  她拿了藥、喝了水後,將剩余的水掀倒在地,然後一路跑向邊緣,想尋個堆積著屍體的房屋裡湊合著躲躲。

  等一等,堆積著屍體?

  羅容刹住腳步,她想起了那個地方,那個廟宇。

  ……

  躲在廟宇的陰影之下,羅容邊抹藥,邊聽著外面的動靜,可以肯定的是一時半會還打不到這裡。

  等吧,就算等不來狼群,等不來詭怪的骷髏,至少夜間,羅容還是有些許勝率。

  紅日在藍天白雲中緩緩滑落向地面,讓羅容難以置信的是001219真的一直打到現在。

  一是慶幸自己躲遠了,二是感慨什麽天賦竟是一身使不完的牛勁,三是在想若是打到這裡羅容還能往哪裡藏?

  忽地只聽幾聲狼嚎從荒草地傳來,它們急速扭轉了眼下局面。

  狼來了,羅容從未覺得狼嚎也能如此悅耳動聽。偏頭再聽001219的動靜,沒有聲響了。

  好,很好。剛剛擊打房屋的范圍內,是屍堆的密集點,再向村落邊緣走,屍堆就越來越少,換言之,就是藏匿自己味道的地方越來越少。

  當然藏匿於屍堆之中、屍堆之下也是可以,可是狼群吃完屍堆後又該如何應對。

  羅容再低眼時,就看地面上的小石子開始蹦蹦跳跳。這是怎麽回事?

  再抬眼看向外面,沒有完全天黑,難道是骷髏骨馬也要出來了?

  又豎起耳朵聽,是狼群的腳步聲,但是數量好像更多?

  一股難聞的不同於身前屍臭的腐臭味隨著吹來的風,席卷而來。味道愈來愈近,其中似乎還參雜著刺鼻的鐵鏽味。

  羅容貼在石壁上,看向外界,此起彼伏的喘息聲陣陣路過,上下起伏的狼尾多如水中的蘆葦,這次來的狼群比上次多出一倍甚至還要再多。

  天還未黑,狼群就已抵達村落,而眼下地面仍沒有裂開的跡象,所以骷髏骨馬應該不會出現了,羅容覺得自己應該也難逃一劫。

  只聽撲咬聲與哀鳴聲四起,又聽擊打聲和碰撞聲,羅容知道是001219已經在和狼群交戰了。

  等著不再有狼隻路過這裡,羅容這才爬出廟宇,爬上屋頂。

  她向著001219的方向眺望,狼群如流沙般團團圍繞靠近001219。而001219神奇地抬起頭,正正對上羅容的注視。

  出乎意料,001219眼裡沒有絕望和憎惡,有的只是欣喜和歡愉。

  下一秒,一道閃光襲來,是001219向羅容投擲來木柱。

  但凡反應慢了一秒,被木柱撞飛的就不是一匹狼,而是羅容了。因為在羅容專注於觀察001219的時候,一匹狼正潛伏於羅容站著的屋頂的右下方。

  當木柱飛來時,狼也撲向羅容,而羅容側身躲開木柱,木柱劃傷羅容的右胳膊,也撞飛了這匹狼。

  羅容也沒管胳膊上的血汩汩淌出,她再看向001219時,001219早已經被狼群撕扯開了四肢,被尖牙血口開膛破肚。

  這樣的場景, 羅容不為所動,可能不是自己親手而為,心裡毫無波瀾。

  可她一低頭,正抵上一張邪綠的雙眸、黑紅的尖齒、皺起的灰毛,一切面容如此組合卻隱約露出一張猙獰而扭曲的人臉。

  她手中的箭矢刺向野獸時,野獸的尖齒已經卡上她的脖子。

  *生存模式:古時戰亂村落(1/3)*

  *玩家000452死於玩家001738*

  *玩家001219死於[路過的狼群]*

  虛擬屏突然出現在羅容眼前,也讓羅容周圍一切暫停。

  *玩家001738成功[活到最後]*

  等一等,剛剛一閃而過的人物面板上好像多出一欄數值。

  ——感染值1%?

  羅容抬手劃出面板想看個仔細時,周圍的空間開始瓦解破碎,裂縫中溢出搖曳白光。

  *重啟*

  *重啟*

  *重啟*

  羅容被白光完全覆蓋。

  再驚醒時,羅容一頭撞進柔軟的牆壁,大口呼吸間,她發瘋似的四處張望——自己在進遊戲前的大型膠囊裡。

  而現在的膠囊內部是光亮的,那扇裂開的門是開啟的。

  她手腳並用向外而去,最後跟頭絆子摔了出去。

  她摸索著自己尚且完整的脖子,沒有窟窿;又揉了揉自己的左眼,還好好的在眼眶裡。

  一邊拆卸身上的機械裝備,再踉踉蹌蹌栽進衛生間。

  她撐在洗手池上,本想照鏡子看看自己的左眼。

  ——結果這牢房的衛生間裡根本就沒有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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