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顯正是教了大半輩子書的老學究了,在曾經的太平日子裡他其實是很和藹可親的,尤其是他的妻子。
因為夫婦二人的兒女都常年不在身邊,而白行簡跟他們的兒女都差不多大,又是一個人住。
所以作為白行簡的近鄰,他們夫婦在門外與白行簡碰面的時候總是會帶著一臉和氣,親切的問候白行簡幾句。
在白行簡的記憶裡,在他還沒穿越過來之前,每到逢年過節的時候,劉太太還總會時不時的送來些好吃好喝的東西給白行簡。
不過世事難料,誰也沒想到世界末日會就這麽突然的說發生就發生了,沒給任何人一點反應的時間。
而在末日的環境下,就連劉顯正夫婦這種教書育人大半輩子的人,也拋棄了昔日的道德臉面,做出了他們曾經最是看不起的偷盜行為。
......
“可是老劉,我還是覺得不好,我們沒有水,可以直接找白小子借一些,我相信白小子一定會分點給咱們的,沒必要直接把人家的東西都偷走啊,這下要是被發現了,咱們的老臉可還往哪擱啊...”
劉太太的臉上充滿了羞愧的神色,接著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又轉變成了深深的惶恐。
“還有啊,你沒看見樓上的那個姓陳的嗎,就因為想去偷人家的東西被發現了,可是直接就讓白小子給殺了!現在人還在那門口躺著呢。咱們要是真被他找上門來,你就不怕...”
劉太太越說越害怕,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此時劉顯正站在窗邊,神色陰晴不定。
就在聽到自己的妻子說起那個樓上姓陳的鄰居的時候,劉顯正的臉上也不禁浮現出了一絲深深的恐懼。
那可是殺人啊!太平日子過了這麽多年,他自己都快忘記了血液的顏色了,他又怎麽可能不害怕。
劉顯正面對妻子的惶恐質問沒有說話。
他默默的走到了冰箱旁邊,伸手用力打開了最上面的一層。
冰箱裡面赫然就是屬於白行簡的大堆食物和水,這些東西全被雜亂無章的堆了滿滿的一冰箱。
劉顯正抬起手從冰箱裡拿出了一瓶水,打開蓋子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狀若瘋狂。
放下水瓶,內心的恐懼好像被劉顯正給混著水流喝進了肚子裡。
他沒有在大聲的吼妻子,而是十分平靜的開口到。
“桂香,我又何嘗不想好聲好氣的去向白行簡求點東西來,可是你想想,就算他真的願意給咱們分一些東西,他又能給我們分多少,而我們又能用這些東西撐多久?”
抬起手拍了拍冰箱,劉顯正摸了摸乾燥的沒有一絲水汽的冰箱內壁。
“難打你忘了,咱們這幾天已經連冰箱裡的霜水都舔乾淨了,難道你還能指望他一直會幫助我們嗎。”
“不,他一定不會!”
劉顯正越說越激動,神色也不在平靜而是更顯瘋狂,邁步快速走回窗邊。
他大力的把窗簾全部拉開,抬手顫抖的指著窗外。
夕陽的余暉下,小區到處都是一片破敗的景象。
雜亂停放的汽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遊蕩回來的喪屍,遠處冒著滾滾濃煙的建築。
喪屍們的嘶吼聲、咆哮聲,街邊零星響起的爆炸聲,人們的尖叫聲,這些聲音交相輝映,在夕陽的余暉下演奏出了一曲末日的挽歌。
劉顯正側過身子,昏暗的光線照射在他身上讓人有些看不清他的臉。
他盯著自己的妻子,聲音又複歸平靜的說道:“現在這個世界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我們既沒有能力面對外面的喪屍,也沒有體力能逃出去,如果不想死,那麽就只能這麽做。”
“而且你也知道,這件事不只咱們家在做,還有這棟樓的不少鄰居都參與了,別說白行簡不知道,就算知道,他還能把我們都找出來殺了不成?”
說到這,劉顯正又偏頭看了眼窗外,發現白行簡的車開出去就在沒有回來,他眼裡的貪婪漸漸變得越發明顯。
“白行簡和五樓的那個女醫生剛才又帶回來了不少的好東西,剛才我趴在門口聽的很清楚,他們把所有的東西都藏在了那個女醫生的家裡,而且他們還不小心說出了那個醫生家的門牌號。”
“現在他們居然又開車出門了,外面的天已經要黑了,估計他們今晚應該是回不來的。這是個絕好的機會!”
劉顯正眸光一閃。
“我們可以跟鄰居們分享這個信息,這樣我們今晚或許又會有不少的收獲。即使他和那女醫生回來發現了我們,但我們有這麽多人,完全可以...”
剩下的話劉顯正沒說出口,但是孫桂香當然聽明白了那是什麽意思。
她神色有點木然的看著劉顯正的臉,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人好陌生,她好像已經完全不了解這個跟自己過了大半輩子的人了。
不過她只是個已經五十多歲年紀的老婦人了,在這個末日的環境下,除了依靠眼前的這個人她別無他法。
而白行簡,也只是她的一個鄰居,僅此而已。
她還不想死,她也想活下去。
想到這,孫桂香也只能歎息一聲接受了丈夫的提議,默默的跟在劉顯正的身後出門去聯系其他的鄰居了。
......
類似劉顯正家這樣的情況,在白行簡和張雲溪開車出門之後就發生在了這棟樓不少幸存住戶的家裡。
同層的孫家,六樓的李家,二樓的、四樓的,加起來足足有七八個人。
饑餓和口渴讓他們早已失去了理智,通通盯上了白行簡這頭在他們眼裡的肥羊。
他們大多數人的想法都是憑什麽白行簡可以擁有那麽多的物資,憑什麽白行簡還能在末日之下在陽台烤肉,而他們自己卻只能把房門關緊,瑟縮的在家裡挨餓受凍,這不公平!
但是他們卻從來沒想過,或者說根本不願想,白行簡之所以能夠擁有這些物資,那也是他冒著死亡的危險,面對數不清的猙獰喪屍,拚命出門掙來的。
這些人中其實不是沒有身強力壯的人,但是他們卻都不願冒這個風險,他們隻想從比起喪屍看起來更好欺負的人手裡掠奪,不勞而獲。
在通過劉顯正夫婦挨家挨戶上門提供的信息之後,他們很快就統一決定今晚再次來上一場饕餮盛宴。
只不過他們到底是獵人,還是獵物?
一切或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