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行簡從迷迷糊糊的狀態中睡醒,照例放空一分鍾後,才從床上起來。
“有床可睡,實在是幸福啊。”
可惜,這個幸福始終是短暫的,天氣不知為何,越來越冷了,生活在城市裡,現在又沒有供暖,又要生火燒飯,白行簡的家具已經不多了。
再過幾天,可能先是吃飯的桌子,後就是這個床,再然後……再然後可能就是把地板給拆下來唄。
走到陽台洗漱,因為衛生間沒燈實在是太暗了。
打濕一塊毛巾擦擦臉就算洗臉了,好在他還有牙膏牙刷可用,這些用過的水也不能浪費,還要用來衝廁所。
所以說,沒有調查權就沒有發言權,沒有親身經歷,就不存在感同身受。
以前也沒聽誰說,末日的時候,上廁所是件這麽麻煩的事情啊!
“唉!”
不去想這些事情,白行簡準備去弄點簡單的早餐吃。
“謔,讓我看看今天可以吃什麽……麵包!”
坐在餐桌前,白行簡今天的早飯是切開的麵包,配上火腿切片和西紅柿,生菜。
生菜和西紅柿在目前這個狀態可太不好弄了,這是他為了改善夥食,從系統商城裡買的,畢竟,白行簡已經好幾天沒吃過任何跟蔬菜水果維生素有關的東西了。
所以,他就沒忍住,從系統商城那兌換了一些出來。
只是,加厚再加厚的超級無敵私人訂製巨無霸方形漢堡剛要進嘴,當當當!
敲門的聲音再次響起。
“嚇我一跳,這點食物要是掉在地上,那我可就……得撿起來吃掉!”
這個時候……不止這個時候,現在白行簡能想到的,會敲他的門的,應該就是昨天晚上那個好不容易才勉強解釋清楚不是自己要化妝,被他勸走的女人。
她叫什麽來著?
她沒叫,不是!她沒說自己叫什麽。
有心把自己正在吃的東西藏起來,但白行簡其實半夜睡覺的時候就已經想明白了,昨天那個姑娘要立刻做完交換,為此不惜提著刀來見她,大概率是那姑娘已經斷了頓,停了夥食了。
這麽想的話,他還有點小殘酷,人家冒著危險,不知道給自己鼓了多少回勇氣,才站在一具屍體旁,跟他提出了交換東西的想法,為的也只不過是一頓飯而已。
結果他把人給趕回去了。
白行簡只能說,沒辦法,姐妹,這就是末日,我不得不冷硬一些。
當當當。
再次敲門的聲音。
提起刀,白行簡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向外面。
誒?她長的還挺好看的!
就是……這黑眼圈兒,這乾枯凌亂的頭髮,這乾裂的嘴唇……
不用說,她昨天肯定一夜沒怎麽睡。
餓的。
“你帶來了交換的東西嗎。”
“嗯。”
外面的女人看著貓眼,點點頭:“不止,我還帶來了化妝品,可以給你……”
“我說了真的不是……唉算了。”
手握住門把手,白行簡握緊刀把:“那,我要開門了。”
門外的女人楞了一下,可能沒想到白行簡會這麽痛快,抿抿嘴唇,推後了一步,點了點頭。
“嗯。”
手腕下壓,白行簡伸手推開房門的同時,自己也退後了一步。
然後……
兩個人就這麽隔著一道打開的門,你看我,我看你。
“……總這麽站著也不是個事兒。”
“嗯。”
“是你來找我,說要換東西的。”
“嗯。”
“那,你進來?”
“嗯。”
她光是嗯嗯嗯,她不動啊!
白行簡撓撓頭,剛想繼續說什麽,就看見那個女人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手……中握著的開山刀。
“這,你知道的,防人之心不可無。”
“嗯。我知道。”
這次她多說了幾個字,而且也揚起了自己手中的刀。
好,你倒是不藏著掖著。
只是,現在還是大家互相站著啊!
得想點什麽辦法,除了當場變臉,直接揮舞大刀,重新把門關上之外的辦……
咕~
突然出現的一個聲音,讓兩個人都錯愕不已,再次眼神對視。
白行簡默默地把目光下移,視線聚焦在了她的肚子上。
咕~
沒錯,是你。
肚子上蓋上了一隻手,身形也微微側開。白行簡目光再次移動,移到了她的臉上。
還是面無表情,要是臉不那麽紅,就更顯淡定了。
哈,有了!
“不如,我請你吃頓飯吧。”
白行簡微笑道:“作為禮尚往來的禮儀,你可以從你得包裡,拿出一樣東西送我。”
各取所需,這確實是一個打破當前的信任僵局,讓故事繼續下去的方法。
白行簡真的很想為自己的聰明才智點讚。
而他的對面,門外站著的女人微微皺眉,看向他,又看向他指著的桌子,以及桌子上那麽大的一個三明治。
咕~
“好!”
姑娘,它已經響了,你喊的再大聲也是蓋不住的。
低頭翻找著自己的斜挎包,張雲溪時不時的抬起頭看向白行簡得方向,見他沒有動作,自己的動作也愈發的快了起來。
終於,她好像找到了滿意的,在她的認知中可以抵扣這頓飯的東西,抓在手心,遠遠的扔向了白行簡。
什麽東西?
一把抓住,白行簡還沒看呢,就聽見門外的聲音:“這是我最好的東西了。”
最好的?
這麽大點,能是什麽……
白行簡張開手掌,看到了躺在他手心的,精致的,黑色的,小巧的方管。
“這是……”
這是口紅?!!
“不是,你、我、我沒、我說過……唉, 行吧。”
這玩意兒現在說不太明白,白行簡也不想破壞人家的“好意”。
擺擺手,白行簡退後一步以示禮貌:“這回進來吧,哦對了。”
他走到餐桌旁,舉起刀,想了想,走到廚房,拿出一把沒用過的菜刀,把他的早餐切下來一半,坐到了桌子的另一頭,正對著門的那頭。
遲疑了一下,白行簡能明顯看到她咬牙的動作和……咕的一聲肚子叫,女人終於邁步走了進來,慢慢的走到了白行簡對面,背對著門的餐桌另一側。
“你好,我是白行簡。”
白行簡還不忘介紹自己,不然以後溝通的時候也麻煩,他可還指望著這位能幫他完成那個挑戰任務呢。
“……你好。”
對面明顯還有些遲疑,但,到底是在白行簡的誠意下,放松了一些戒備。
“我叫張雲溪。”
“嗯,那,先吃東西吧。”
不管你吃不吃,我反正是要吃的。
白行簡一口咬在他的半個漢堡上,大嚼幾下就咽下了肚子。
蔬菜!真是從未有過的清甜!
這時,白行簡抬起頭,還想發揮一下主人翁的精神,勸一下謹慎的客人不要客氣,結果他就看到,對面的女人……張雲溪,他就看到這位他剛認識的張雲溪女士,已經吃掉一半了。
錯愕了一秒,白行簡下意識的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你是真餓了……”
騰的一下,白行簡再次看到了民間傳承的絕技:變臉。
她臉紅是真的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