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乾壞事多的人,內心對什麽神啊鬼啊的越是敏感。
甚至深信不疑。
這可能就是人們常說的,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吧。
疤臉出來混社會。
剛出道的時候就曾經夥同另外兩個人渣,把跟他們同歲的一個孩子殘忍的殺害活埋了。
那是疤臉第一次殺人。
在殺人的整個過程中,疤臉根本就沒有任何恐懼害怕的感覺。
他甚至覺得很興奮,覺得殺人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但是在事後,疤臉卻總是會在夜深人靜時,在夢中經常看見那個被自己用鐵鍬砸爛腦袋的孩子。
那個孩子就那麽凌空的站在那裡。
他的臉在不斷的重複著由正常到糜爛的完整過程。
新鮮的紅白之物一點一滴的塗滿了全身。
直至某一時刻。
那個孩子突然瞬移到疤臉的面前,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從夢中驚醒。
每每這個時候,醒來的疤臉都會渾身顫抖,冷汗直流。
濃重的恐懼團團包裹住了他,讓他感覺自己仿佛溺在了水中,絕望而又無助。
這種折磨的夜晚曾伴隨了疤臉很久。
但是隨著疤臉一點點長大,殺的人也越來越多,他漸漸的就把這種恐懼全部深埋在了心底。
就像他當初活埋那個小男孩一樣。
恐懼的泥土越積越多。
在疤臉不經意之間已經埋到了他的脖頸,只等著一個爆發的契機,然後在把他深深的埋葬。
而在此時。
疤臉癱坐在地上,瞳孔緊縮的盯著那兩顆不停晃動的頭顱。
“這怎麽可能...鬼...難道真的是鬼...”
疤臉嘴裡不停的念叨著這幾個字眼。
這就不得不再次提一嘴,張雲溪的化妝技術真的是太強大了。
那兩顆隨風飄蕩的人頭,在這種陰暗的環境裡,乍一看去,簡直就跟白行簡與張雲溪兩人長的一模一樣。
估計張雲溪當時惡心的應該不是給喪屍化妝。
她惡心的其實是不光要給喪屍化妝,而且還要給喪屍化妝成自己的樣子...
這兩顆人頭帶給疤臉的衝擊不是一點點。
他現在在內心中已經開始深深的懷疑起自己。
他懷疑下午看到的一切會不會全都是他的幻覺。
或者現在看到的才是他的幻覺。
疤臉的精神越來越恍惚,他已經有點分不清現在是現實還是在夢中。
他的眼睛隨著頭顱的擺動跟著一起轉動。
漸漸的。
疤臉好像發現那兩顆頭顱的樣貌有了些變化,而且變化正在越來越大。
......
“張小偉?!!”
疤臉驚恐的怪叫出聲。
張小偉,這是那個被他用鐵鍬砸爛腦袋的小男孩的名字。
疤臉在這種精神恍惚的狀態中確實產生了幻覺。
就像心理醫生經常用懷表催眠患者一樣。
疤臉也好像被那搖擺的腦袋給催眠了。
“楊麗麗...”
這是他殺的第一個女人,他記得那個女人當時還有著身孕。
“關宇航...”
這是當初跟他一起作案的其中一個同夥,後來因為利益的糾葛被疤臉背叛死去。
“劉...周...李...”
“...你...你們,不!不要過來!...”
一張張不同的臉不停的在那兩顆頭顱的臉上轉化顯現。
這些全部都是這些年來被疤臉殘忍殺害的人們。
它們一個個都睜著死不瞑目的雙眼,死死的盯著疤臉,嘴上都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疤臉仿佛聽到了這些人頭在說著的同一句話:
“我們來找你了...我們全都來找你了...跟我們走吧...”
然後這些臉孔的幻影在疤臉的眼中開始漸漸放大。
面相也不在保持完整,全都呈現出了這些人死後的狀態。
“啊!!滾開,不要!!”
疤臉的聲音顫抖的都帶上了哭腔,屁股不停的往身後挪動。
他感覺那些臉孔的虛影正在越靠越近。
“砰。”
疤臉一直不停的後退,後背終於撞到了他身後不遠的椅子腿上。
椅子上端坐著的無頭喪屍屍體一下失去了平衡,屍體晃悠了一下,徑直撲進了疤臉的懷裡。
疤臉下意識的伸手接住了無頭的屍體。
看著那平整的脖頸,疤臉渾身都變得僵硬了起來。
而他幻覺中的那些臉孔也仿佛找到了棲息地一樣,紛紛顯現在了疤臉抱著的那具屍體上。
它們變成了一顆顆嶄新的腦袋,臉貼臉的跟疤臉對視著。
“啊!!!”
疤臉哀嚎一聲。
可能是腎上腺素發揮了作用,疤臉不知道突然哪來的力氣,他抓住那具屍體,死命的就把屍體從他的身上甩開,然後雙手胡亂的在臉前不停揮舞。
“滾開!都滾開!!老子殺了你們,你們就是變成鬼老子也不怕!!”
疤臉狂吼著放著狠話。
但是劇烈顫抖的聲音還是深深出賣了他恐懼無比的內心。
一個不小心。
疤臉劇烈揮舞的手把一直握在手中的手電筒甩飛了出去,啪嚓一聲砸在了旁邊的牆上。
老舊的手電筒已經經不起如此劇烈的撞擊。
手電筒的光芒閃爍了兩下就徹底熄滅了。
而這已經是這間屋子內唯一的光源了。
猴子的那個手電筒則是在他被嚇得昏迷時,被他自己壓在了身下。
無邊的黑暗沒了光亮的驅逐,瞬間籠罩了疤臉的四周。
那些臉孔變得更加清晰了。
它們尖叫著,哀嚎著,痛哭著。
所有的臉孔都帶著不同的表情,圍繞著疤臉瘋狂的旋轉。
疤臉仿佛又回到了曾經那個被噩夢驚醒的夜晚。
濃稠的黑暗既像深邃的大海,又像密實的土地。
疤臉被擠壓在最中心的位置,絲毫不得動彈。
他感覺自己胸中的氧氣正在一點一點消散,大腦也因為缺氧變得越發渾濁不堪。
“跟我們走吧,跟我們走吧...”
那些臉孔還在不停重複著同一句話,只不過在疤臉聽來,那些話好像已經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不!”
疤臉的精神終於崩潰了。
他尖叫著爬了起來。
抬起手中的手弩,瘋狂的對著那些飄蕩在四周,但根本不存在的臉孔拚命射去。
他邊射擊,邊朝記憶中的大門門口跌跌撞撞的跑去。
疤臉現在迫切的想要逃離這裡。
疤臉帶來的所有箭矢很快就被他消耗一空,但即使沒有了箭矢,他依然在不停的扣動著扳機。
四散的弩箭射在了屋內的各種角落。
很幸運的,其中一支弩箭正中還昏迷躺在地上的猴子大腿上。
劇烈的疼痛讓猴子瞬間清醒了過來。
“啊...”
猴子慘嚎了一聲就坐了起來,捂著自己的大腿痛苦的直哆嗦。
而猴子一起身,他身下被壓著的手電也重新釋放出了光亮。
而這也讓猴子看清了瘋瘋癲癲剛跑出門口的疤臉。
當然,也順便又看到了那兩顆掛著的頭顱。
猴子剛從昏迷中醒來,本來腦袋還不是很清醒。
但在看到那兩顆頭顱時,他瞬間就回憶起了那恐怖的一切。
只不過這次因為腿上的箭傷,劇烈的疼痛使他沒有再次昏迷過去。
“白...白哥!嘶...等等我!!”
猴子看見疤臉已經跌跌撞撞的逃走了,他一個人當然更不敢獨自留下。
顧不上腿上的疼痛。
猴子齜牙咧嘴的站起身,閉著眼睛,貓著腰就跟著衝出了大門口。
一瘸一拐的也追著疤臉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