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禮進屋後先讓陳老實坐下,隨後用完全有別於之前的語氣,也不再稱呼對方為兄弟,學著他老板的口吻對陳老實說道: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的實力,那我也就不演了,現在再好好的問你一遍,以後為我做事如何?待遇這塊的話,你自己看吧。”
他拿出一箱子的方便麵倒在陳老實面前。
原本他隻想證明自己不好惹,然後再利誘對方幫自己帶路,但現在對方已經完全把他腦補成深藏不露的大佬了,他也隻好順著對方演下去。
陳老實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白雲禮還從其中看出了一些得意。
估計對方現在正覺得自己很聰明吧,確實聰明,居然把自己想成那些故意偽裝成普通人的隱世高人,這沒多閱幾本爽文小說都想不到的。
“在下當然願意為您肝腦塗地,待遇這塊就用您來決定吧,雖然您隱藏的很好,但在下還是從你的言行舉止中看到了您那不凡的氣質,所以我相信您不會虧待在下的。”
陳老實內心暗暗笑道:對方既然已經故意在自己面前顯露出那麽多的好東西以及強大的實力,那就肯定不會虧待自己,總不能把那瓶醒神丹拿出來就為了給自己畫個大餅吧。
而至於對方究竟是做什麽的以及對方要讓自己做什麽,他毫不在意。
畢竟初始的無序這鬼地方總共就分為兩種職業,一種是勞動者,另一種是掠奪勞動者勞動成果的勞動者。
而根據他的經驗,比較安分的勞動者們是不可能拿得出一整瓶醒神丹的,就算他們哪天走了狗屎運偶然獲得一瓶醒神丹,他們也肯定都會藏在懷裡而不敢顯露出來。
像這種把醒神丹當做口香糖吃,把神仙水當做汽水喝的人,那可能是一個老實的勞動者嗎?這種人只能是掠奪他人勞動成果的人。
但初始的無序這地方是不會出現像資本家一樣較為溫柔的掠奪方式的,只有燒殺搶掠。
所以他的工作不是攔路搶劫就是放火殺人,這種體力活嘛,找他就對了。
回到待遇問題,掠奪者可不會心疼這點東西,畢竟又不是自己的勞動所得,那些東西都是他人的心血鑄成的,又不是掠奪者的,所以他們當然無所謂不懂得珍惜嘍。
而此時白雲禮同樣也在心中暗暗想著:陳老實這個人類的價值可不在他自身的實力上,更多的價值是體現在他的情報上,對方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才是最有價值的。
白雲禮盯著陳老實,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對方,因為他覺得對方比詩兒對世界有更多的了解,正是因為這點白雲禮才會認為詩兒對他的用處並不大了,才會在有危險的時候果斷將詩兒拋棄。
這就好像穿上了褲子翻臉不認人,白雲禮在這幾天的時間裡把詩兒對這個世界的所有情報都問了出來,然後就覺得對方可有可無了,又把套取情報的目標轉移到陳老實身上。
C國究竟是怎樣的?C國的人類為什麽會跑到初始的無序來?他們離開這裡回到C國也需要完成三個任務嗎?
太多太多問題想問陳老實了,只是白雲禮不知如何開口,畢竟如果問了一些連C國小孩都知道的事,就會完全顛覆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印象。
……
就這樣,白雲禮與陳老實兩人各想各的,坐在垃圾堆中央面對面卻一言不發,好像被美杜莎變成了石像。
詩兒看兩人半天不說話,神情還有些呆滯,於是伸出了一隻手在兩人中間揮了揮,但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詩兒想直接出聲打破這份寧靜,卻又想到白雲禮對自己說過他在思考的時候不要出聲打擾。
哼!
詩兒在心中不滿的哼了一下,看兩人久久沒有動靜就嘟著小嘴走到窗邊賞起了月亮,嘴中還在小聲囔囔道:“真是的,平常這個時候是主人與我合奏的時候,現在卻跟那個人類一起像塊木頭一樣的坐在那……”
詩兒小手撐著窗台,目光盯著天上不斷閃爍的迪斯科燈球,天上的星星連成一幅圖案,那圖案就好像盤起的大蛇一般。
時不時有兩輛拖拉機從有些昏暗的天空中飛過,周圍如滴水般的蟲鳴此起彼伏,好像雨點打在湖面上,有種別樣的動聽。
感受著周圍優美的環境,詩兒思緒漸漸飄遠回到不久前被藤叢妖(樹精)們追的時候。
“主人啊主人,你可是我的主人,你就算要騙我也走點心吧……”
“我給你提供的情緒價值在你看來還是太少了嗎?明明我們合奏的那麽愉快……”
“你認為那個人類已經完全可以替代並且比我做的更好嗎?只不過就是對這個世界的一點點認知罷了……”
“你就是這麽想多了解了解這個世界嗎?你怎麽不想多了解了解我呢?……”
“不過這樣也符合你呢,隨時可以拋下無用的東西……”
“那我就只能展現出更多的價值了。”
詩兒的嘴唇在微微的上下擺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她的眼睛變得不一樣了,直盯著月亮,正看的出神的時候,一聲尖嘯把她拉回了現實。
“嗷!”
這是從不遠處的山坡上傳來的,與昨夜噬靈獸出現的位置一樣,不過這是一棵高大的藤叢精。
尖銳的聲音把詩兒嚇了一激靈,她頓時從走神的狀態回歸,眼神重新變得清澈透明。
“啊!”
詩兒三兩步跑到白雲禮身邊:“主人,它們又來了!”
白雲禮和陳老實自然也聽到了這道叫喊聲,白雲禮起身先是看了詩兒一眼,隨後很快扭過頭走到窗邊,同時不忘安撫詩兒。
“別怕,能打敗它們一次就能打敗它們第二次。 ”
話是這麽說,但白雲禮心裡其實也沒多大底,畢竟他口袋裡也就只剩兩顆松果了。
不過當他像那聲音的來源望去時,發現對方僅有一棵樹,白雲禮謹慎的左右察看,發現並沒有其他的樹精,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不是,就你自己一棵樹來幹嘛啊?”
陳老實這時也走到了窗邊,看到不遠處山坡上孤伶立著的一棵松樹。
“首領交給我吧,也該讓您了解了解在下的實力了。”
陳老實活動活動關節,二話不說就從窗戶走出,目標直指那棵松樹。
白雲禮並沒有阻攔,對方這樣做一是表忠心二是讓老板能看到自己的能力,手下做這種事是老板們求之不得的。
看著陳老實一步一步逼近那棵松樹,白雲禮還是有點好奇對方這次會如何表演,畢竟打爆女妖怪那時候直接一拳就結束了,沒有任何觀感可言,現在對方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肯定會用各種方法暴打那顆松樹一遍的。
而在這種情況下,那棵松樹就顯得有些慘了,陳老實應該會用各種方式摧殘它,以證自己的能力,這樣的話,那棵松樹還不如被自己的松果手雷炸死來的痛快些。
嗯,松樹,嗯,松果,嗯……
白雲禮突然猛的一震,趕緊大聲叫停了快到松樹面前的陳老實。
他仔細的看了看,在松樹那如針般的樹葉下,藏著一枚枚卵型手榴彈,遠看去好像真的如同長滿了松果一樣。
艸,他怎麽沒反應過來呢,松果是長在松樹上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