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刻北:你打算去哪?
孫謀:大院底下那個小賣部。我剛剛看大院群,有人躲在裡面,把卷簾門拉下去了,應該很安全
孫謀:我認識那個人,等會我過去他會給我開門
周刻北回想起一些電影情節,還是問了一句:他們要是不給你開門怎麽辦?
孫謀:那我就跟他爆了
……
五分鍾後。
孫謀:「兄弟們,半小時後直播喪屍宿舍逃生」
孫謀:幫我頂頂貼,我等會開個直播玩玩
周刻北點進鏈接,看到孫謀在貼吧發的貼子,附圖是他新拍的幾張照片,可以看到三個變成喪屍的學弟仍呆立在宿舍裡。除此之外,孫謀還拍了他唯一的工具,一瓶四百毫升的,瓶身畫著二次元美少女的潤滑液。
「樓主玩這麽大?」
「樓主哪個學校的啊?」
周刻北看到孫謀一一回復他們,他簡單的逃脫計劃也列了出來,供吧友們參考。
保持安靜,走下六樓,進入大院門口的便利店,看上去十分輕松。
轉眼間,貼子就有了幾千回復。隨著孫謀的一條“開乾!”,周刻北進入直播間,直播間內人數更多,已經上萬。
「主播成分有點複雜啊」
畫面略微晃動,可以看到線條在昏暗中抽動,很快,畫面固定住,孫謀用數據線把手機綁到了頭上。
孫謀伸出右手,在鏡頭前做了個折下無名指的手勢,隨後掏出潤滑液,伸出床簾,淋在了離門口一米多遠的地面上。
大概還剩20%左右,孫謀直起瓶子,探頭看向陽台的毛玻璃門,四月出頭,他們地處南方,已經開了空調,門關著,陽光透進室內。
孫謀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腿伸出床沿,隨後一把將瓶子丟到了門上。
嘭!
三名喪屍立馬轉頭過去,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孫謀輕輕歎了口氣,拿出了跟潤滑液配套使用的橡膠製品,在鏡頭前猶豫再三,第二次丟向陽台門。
「主播我懂,我畢業的時候也舍不得丟」
duang~
橡膠製品砸到門上後很有彈性地落地,反彈兩次後滾向衣櫃,這次有兩隻喪屍被吸引,他們呻吟著搖擺過去,貼住了衣櫃。
靠近門邊的喪屍卻只是抽了抽鼻子,留在原地沒動。
畫面停滯了幾秒,孫謀似是在思索。
一分鍾後,又是一聲歎氣,孫謀扯出堆在床角的被子,抓住兩個角,視角抬高,他彎著身子站在了床上。
「主播那灘褐色的是什麽東西啊?」
下一秒,只聽呼啦一聲,孫謀衝著門口的喪屍一躍而下,被子罩住了喪屍的腦袋,發出清脆的骨折聲。喪屍倒地,孫謀落地,發出了兩聲疊在一起的悶響,陽台旁的兩隻喪屍立馬回頭,喉嚨呼嚕了兩聲便調轉矛頭衝了過來。
他們的速度不算慢,但肢體動作不太協調。孫謀立刻起身,撥開房門的插銷便閃了出去。
房間內最後的畫面,一隻喪屍踩到潤滑液,直愣愣地向前栽去,砸到孫謀帶上的門上,發出了“咚”的一聲響。
孫謀快速地掃過左右,走廊上倒是空無一人。異變發生在半夜,大家基本都關門入睡,沒人倒也正常。
但再一想,有多少沒有變異的人哪怕只是因為設了鬧鍾,就在睜眼後被曾為室友的喪屍啃食而死的?那一瞬的驚愕絕望恐怕難以想象。
「完美開局」
「這波穩了」
直播間人數越來越多,很快突破了十萬。
下到五樓,不遠處傳來有節奏的“篤篤”響,孫謀探出頭去,看到三隻喪屍堵在一扇門前,用頭敲著門。
「有倒霉蛋,這下幫大忙了」
孫謀繼續往下,四樓……空,三樓……空,二樓……空,一樓……
通往一樓的樓梯口,站著三個光著上身的喪屍,他們大概是喜歡開門吹自然風的類型,屍變後便走出了寢室。
孫謀的視角轉向走廊,走廊裡倒是空無一人,他猶豫了一下,決定走另一邊的樓梯下去。
走廊很安靜,只有孫謀的呼吸聲。
「不是掛著把傘嗎,主播怎麽不拿?」
仿佛跟彈幕心有靈犀,孫謀退後兩步,摘下了掛在一旁寢室門上的長柄雨傘。
另一邊的樓梯間狀況好很多,只有一個喪屍。
“我就說嘛,一間宿舍四個人,怎麽只看到三個。”孫謀居然出聲吐槽了一句。
「跟他爆了吧」
「主播加油,我給你上個艦」
彈幕和禮物飆升,孫謀沒有摘下手機,自然是沒看到這一幕。
“媽的……”
孫謀握住傘尖,舉起雨傘,一步步靠了過去。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走到跟前,那隻喪屍還是嚎叫一聲,轉身撲了過來。
自然屍變的喪屍身上沒那麽多血漿碎肉,看上去跟正常人差不了多少。孫謀持傘向上斜劈過去,傘把掄在喪屍下巴,將他順勢砸到了樓梯下的角落。
喪屍滾了兩圈,雙手雙腿無序地擺動,將自己從地上拱了起來,再次衝向孫謀。
為了安全起見,宿舍樓底是沒有大門的,孫謀沒法把喪屍鎖在樓裡,想脫身只能將他解決掉。
“吼——”
孫謀再次往側面一讓,揮傘將喪屍拍到一邊,這回他乘勝追擊,在鏡頭前瀟灑地轉傘,傘尖對準喪屍,在其第三次撲來時狠狠地插進了嘴裡。
“嗯嗯嗯!”喪屍的嘶吼變成了悶哼,他仍在拱著肩膀往前突,傘尖被頂住,在嘴裡越陷越深,漸漸的有血流出嘴角。
“媽的,老周你看到了,我純純正當防衛啊,是他自己捅的!”孫謀用氣音喊道。
「都幾把成喪屍了還管這個?」
「超管衝昏過去了?」
「主播Nb,禮物我刷了」
眼見著喪屍左右的分力越來越難控制,孫謀一咬牙,從喉嚨裡憋出一聲悶哼,頂著喪屍向前反推過去,喪屍踩到樓梯,腳跟一崴,向一旁頹了下去,孫謀也跨一步,攥著傘把按了下去。傘尖越刺越深,鮮血湧泉般汩汩流出, 終於,隨著“歘”的一聲暗響,灰白的液體從鼻孔中流了出來,喪屍力氣一泄,徹底躺平。孫謀失去平衡,跌靠到欄杆上。
他喘了口氣,輕輕松傘抽身,倒退兩步,轉身離開宿舍樓。
小賣部的卷簾門只有幾十米遠,孫謀壓低身形,腳尖著地趟了過去,路過前方的樓梯口時還刻意拉開了距離。好在那三隻喪屍沒有察覺,仍停佇原地。
離門還有十米遠時,孫謀就看到十根手指從門縫間鑽了出來,把門往上抬了幾十厘米。金屬折疊的聲音不大不小,引得人緊張萬分。
一張臉貼在門後的地上,嘴巴無聲地開合,孫謀加快腳步衝到門前一個滑鏟,呈一個大字趴在地上,伸進門後的一手一腳立馬被一股大力拉扯過去,鐵門在孫謀身後關閉。
“我靠,孫狗,牛逼!”便利店裡的人即便壓低聲音,還是難掩語氣中的激動,“我看著你直播的,你一過來我就開門了!”
“好配合,老黑。”孫謀喘著氣坐起來,解下頭上的手機,“媽的,才播了幾分鍾就這麽燙,蘋果真有點垃圾了。”
便利店裡還有一個人,孫謀的腿就是他拉過來的,只是因為不認識對方,便沒有搭話。
“謝了兄弟。”孫謀看著他說道。
“沒事,不客氣。”
“對了,說到手機,我的要沒電了,借一下你充電線。”老黑湊到鏡頭前,接過數據線。
“你用的不是某為嗎,配跟我一條線麽?”孫謀把直播調轉到前置攝像頭,懟著自己的大臉,留下了彈幕最多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