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麽多人啊。”孫謀看到自己的直播間，忍不住驚訝道，“感謝老板的十個飛機啊，祝老板身體健康永遠不死……我靠，乾直播這麽賺嗎?這才十幾分鍾就能提車了。”

　　他念著禮物，跟醒目留言也互動起來:“主播不用擔心犯罪，已經立法喪屍不算人了……真的嗎兄弟?”

　　“我在哪?我在臨海……主播不是體育生，這位黑皮兄弟是。”孫謀把鏡頭轉向老黑，說道，“你也在我們大院?真的假的?你在大院群發個消息我看看。”

　　眼看觀眾和評論越來越多，孫謀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一種不適感湧上心頭。他有些急躁地關掉了鏡頭:“兄弟們手機沒電了先不聊了，咱們有緣再見886！”

　　“怎了孫狗，沒事吧?”老黑看他狀態不對，問道。

　　“沒事，幸福來得太突然。”孫謀隨便搪塞過去，打開瀏覽器，搜索「殺喪屍合法嗎?」

　　相同關鍵字的搜索結果很快列了出來，第一條就是官方媒體，孫謀點進去。

　　「根據多國生物實驗室聯合報告，此次突發疫情系朊病毒引發，通過血液與黏膜傳播……感染者會在五至三十分鍾內出現發熱，失明，耳鳴，劇烈嘔吐等症狀，大腦在七十二小時間逐漸呈泡沫狀膨脹，深度昏迷和超低溫可以有效延長這一過程……完全感染後，感染者喪失自主能力，出現嗜血症狀……

　　……經立法委研究決定，完全感染者不再被認定為人類，不受法律保護。原宿主被認定為已死亡。」

　　孫謀暗自松了口氣，這時，老黑又叫了他一聲:“我靠，孫狗，你看這個，國外動軍隊了！”

　　孫謀湊過去，只見老黑播放的視頻裡，幾個人頭擠在窗邊，視角在公路旁的大樓，一群南亞面孔的士兵們簇擁著馬路上的坦克，手中步槍噠噠噠的一刻不停。坦克的主炮也不時開火，一片硝煙彌漫。

　　接著，畫面橫移，照向士兵們的敵人，孫謀頓時頭皮發麻。

　　只見烏泱泱的喪屍如同海嘯時灌入城市的海水，正從各個街口，窗戶，樓頂湧出來，即使坦克能不時在屍潮上轟開一個大洞，不到半秒，新的喪屍便填滿了回去。

　　喪屍不止出現在正面，隨著窗前一人的驚呼，畫面移回去，只見喪屍從坦克上方如雨點般落下，單是砸就砸死了好幾個步兵。

　　槍炮的巨響如同磁鐵吸引鐵粉，不斷有喪屍從大街小巷中流出來，小隊的火力逐漸分散，屍潮的海浪不斷衝刷過屍體堆成的沙灘，終於，伴隨著窗前的失聲祈禱，小隊被屍潮徹底淹沒。

　　坦克的主炮和機槍仍在開火，履帶無趣地碾過屍體推進，然而，大概是一名士兵臨死前的玉石俱焚，一個火球在坦克旁邊爆開，一陣黑煙升騰，履帶斷裂，坦克打滑著停滯原地。

　　又過了一會兒，彈盡糧絕的坦克安靜下來，視頻結束，不知道裡面的乘員結局如何。

　　“這是哪裡啊，喪屍這麽多?”孫謀不禁感歎。

　　“看簡介說是印度那邊。”老黑說道，“大概是貧民區，人多樓破，屍變了擋都擋不住……咱們臨海人口雖然也一千多萬，住宅好歹大多都是高樓小區，喪屍不至於一下子全堆到街上。”

　　“清明放假還回去一波掃墓祭祖的。”孫謀說道，“城裡應該又少了不少人。”

　　“說到這個，有咱們這邊的視頻嗎?”另一個男生問道。

　　老黑搜索一番，點開關鍵字重合最多的結果。

　　視頻是在一座大廈的頂層用長焦鏡頭拍攝的，可以看到不斷有吊著巨型結構的直升機飛過，放下載物，將街道分割，隨後，視角切換到俯拍體育場的無人機上，只見密密麻麻的黑腦殼堆在場地裡，已經完全覆蓋了草坪的綠色，一段怪異的音頻用體育場的喇叭巨聲播放著，更多喪屍源源不斷地湧入，如伸開長腿的蜘蛛般爬向高處的喇叭。

　　老黑點開視頻簡介，安心地舒氣。

　　「首都喪屍已基本控制」

　　“軍隊還能動就好，臨海是主要城市，應該問題也不大吧。”

　　“是啊，哈哈。”

　　……

　　孫謀關掉直播後，周刻北也沒第一時間微信聯系他。刷了一會兒視頻後，他忽然有些坐不住，便開門下樓，走到二樓時，單元門口的對話聲傳進了耳中。

　　“我早就說麗城花園的人素質不行嘛，看吧！這才一天就亂了，管不了了！”

　　聲音很熟悉，是平日裡經常揣著一塑料袋蔬菜坐在樓下跟人聊天的劉阿姨，似乎是在菜市場有過矛盾， 她總是對一條街外的麗城花園小區的人抱有惡意。

　　“嗯嗯，他們那條街上有幾家酒吧，半夜不關門，可倒霉了，聽說到處都是血噢……”

　　王大爺坐在一張竹椅上跟她聊著，一旁的塑料凳上還坐著幾個老阿姨磕著瓜子附和連連。

　　“哎咦，去那種地方的能有幾個正經人，活該！”

　　“話也不能這麽說，我隔壁小張就是在那裡上班的，人蠻好嘞。”

　　“哼，人模狗樣……”

　　周刻北走近後，幾位阿姨扭過頭來，她們對周刻北還算有些好感，“天天鍛煉”在她們看來是年輕人不可多得的好品質。

　　“喔唷，小周來了，來吃瓜子兒！”

　　“不用了李阿姨，我剛吃完飯。”周刻北婉拒，對著轉身看來的王大爺說道:“大爺，小區裡有啥事兒要幫忙的嗎?”

　　“看看人家小周，就是熱心腸！”

　　“小周有沒有女朋友啊?我對門那個小李挺精神嘞……”

　　不等王大爺回答，阿姨們便一言一句插了進來。

　　“知道你閑不下來，我還正想去找你呢。”雖然距離上次見面隻過了一個多小時，王大爺口風卻是一變，站起來說道，“小丁剛才跟我說他那邊缺人手，你要是有心幫忙，我這就帶你過去。”

　　“好啊。”周刻北欣然答應，刷了那麽多喪屍的視頻，說不想親眼看看是假的。再者宣揚末日論的博主不在少數，如果未來真的秩序崩壞，提前積累一些實踐經驗不是壞事。

　　“來。”王大爺似是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推開鐵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