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刻北踩著梯子下了床,和程燈語對視一眼,拎起錘子朝門口走去。剛到半路,孫謀的腦袋便探出了窗戶。
“我靠,老周!”孫謀驚訝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真擱這兒找到你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周刻北見來人真是孫謀,也是一樂,放下錘子,隔著窗戶問道。
“我們碰到跟你一起的那個眼鏡男了,他說跟你在這個大院分開了。”孫謀說著,踮起腳朝屋內望了望,“什麽情況,金屋藏嬌呢?”
“別叫。”周刻北說完,回頭看向程燈語,指了指門鎖,見對方只是無所謂地歪歪頭,便拉開門,把孫謀他們讓了進來。
“周同學。”跟在後面的老黑也伸出手道。周刻北見狀,握住他的手,扯過來撞了個肩。
“這學妹是我們路上碰到的,袁苕苕。”孫謀又介紹了一下跟在最後的女生,接著關上門,拉開門口的椅子坐了上去。
“這是程燈語同學,這間宿舍的主人。”周刻北也衝著程燈語介紹道,“這就是我剛剛說的,孫謀。”
“啊?真有啊?”孫謀這才注意到裡面的程燈語,快速掃了她一眼,揚揚手道:“那個,你好啊。”
程燈語則是微笑一下,抬手回了個禮。
孫謀看回周刻北,眼中滿是質疑和不甘。
周刻北若無其事地問道:“你怎麽會想到來找我的?”
“草,怕你給人乾死了唄!”孫謀架起一條腿道,“唉,還是哥們自作多情了,不僅沒幫上忙,反倒還打擾你了。”
“呵呵,不至於。你不來我也打算去找你來著。”周刻北笑道,“你後面有什麽打算嗎?”
“本來我們是打算把大院殺穿,然後在裡面等救援的。”孫謀見周刻北想談正事,也坐正了回道,“但後面網斷了,呆在裡頭渾身難受,我打算挪個地兒,還沒想好去哪。”
“這不巧了嗎。”周刻北一拍手,“我這裡正好有個好去處。”
“哦?哪兒?”孫謀一挑眉問道。
“金沙灣。”
“海邊啊。”孫謀作狀思考了一下,“去倒是沒問題,但你有船麽?萬一我們在那邊被喪屍圍住,可是無路可退啊。”
“船的事她能搞定。”周刻北向程燈語伸手示意道。
“嗯。”程燈語讚同地點點頭,“我家在那裡有遊艇,床位夠八個人睡的。”
“還是富婆啊……”孫謀小聲嘀咕了一句。
“所以怎麽說,你要加入嗎?”周刻北問道。
“加。”孫謀不假思索,“當然加,哥們這輩子還沒坐過遊艇呢。”
周刻北又看向老黑,問道:“老黑呢,一起去嗎?”
“我就不去了。”出乎意料的,老黑果斷地拒絕了,“那天你借我手機打電話的時候也聽到了,我爸媽都還在家裡。這幾天過去也不知情況如何,我得回去看看。”
“理解,兄弟,”孫謀拍了拍他的背,“那到時候有情況電話聯系。”
“嗯。你們也保重。”老黑擠出一個微笑道。
“你呢,額……美女?要一起去嗎?”程燈語歪過頭,越過爬梯看向袁苕苕問道。她打進門起就一直緊靠在門邊的衣櫃上,眼下被問及,先是一愣,接著有些受寵若驚地問道:“誒……我嗎?”
不等程燈語回話,袁苕苕就像是怕她改口一樣,立刻又答道:“去,我要去……我家人都在外地,我,我不想再待在學校裡了。”
孫謀見她語氣有些慌張,便對周刻北解釋道:“她可能是被嚇到了。我們路上遇到了一個坦克……額,一個體型很大的女生。”孫謀瞟了程燈語一眼,換了個中型的形容,“據袁同學說,那個女生當著她的面虐殺了三個人。”
“我都說了是真的……你們不是都看到屍體了嗎!”袁苕苕急得眼眶都有些泛紅。
“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好吧。”孫謀張開手解釋道,“拋開那兩具被喪屍踩成爛肉的屍體不談,草叢裡那具屍體的傷口確實符合鋼管的形狀。”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就算她真是變態殺人狂,在對我們表現出敵意之前,我們沒理由先動手。”
聽完這段話,袁苕苕只是咬著牙,轉動眼珠掃過眾人,最後輕輕地歎了口氣。
“你們真的會後悔的,她……她動手前真的毫無征兆,那個女生明明是她的閨蜜,卻……”
“放心吧,我們會留意她的。”孫謀安慰道。
被這麽一打岔,周刻北也沒在意。變態嘛,少了這個元素還能叫喪屍末世嗎?
“你之前不是說便利店裡還兩個哥們嗎?他們怎麽說?”周刻北繼續問道。
“對,都活著呢。”孫謀又看了袁苕苕一眼,挪開視線道,“你是想把他們也帶上?”
“人多力量大嘛。你要是覺得他們不行就算了。”周刻北說道。畢竟是特殊時期,萬一孫謀這兩天接觸下來發現對方都是極品,那轉移前還是趁早甩了好。
“我是覺得他們都挺不錯的。 ”孫謀認真說道,“但有個哥們比較有主見,不一定願意來,我得回去問問。”
“行。”周刻北又扭頭看了一眼程燈語,說道,“我跟你過去一趟說說情況,現在也下午了,咱們等一晚上,明天再上出發如何?”
“得了,你就留這兒吧。”孫謀笑笑,說道,“袁同學也一起留下吧,畢竟外面不安全……我和老黑回去問清楚,明天再過來找你們集合。”
說著,他站起身,朝程燈語揚了揚下巴,算是告別。
“好,那我等你,”周刻北也不拉扯,他知道孫謀的性格,也清楚二人的關系。那些“礙於面子”的話,孫謀是不會說出口的。
周刻北目送二人走進樓梯間,重新鎖上門,一轉身,發現袁苕苕正欲蓋彌彰地偷偷打量著自己,眼神中透著懷疑,不知是在質疑自己的人品還是實力。
他感覺有些不自在,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朝程燈語看去,卻發現她也正饒有趣味地看著自己,似乎很享受這種事不關己的尷尬場景。
許久,還是程燈語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她再次按響打火機,借著吐煙的動靜開口問道:“美女,要洗澡嗎?趁著現在還有熱水。”
“可……我沒有換洗衣服。”袁苕苕瞟了周刻北一眼,猶豫道。悶在沒有空調的便利店兩天,她身上多少攢了些味道。
“隨便拿咯。”程燈語指著周圍的衣櫃,“反正她們都死了。”
“這……謝謝。”袁苕苕低頭應了一聲,拉開衣櫃,隨手抓過幾件衣物,快步走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