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說什麽來著!”
江振華揚起煙鬥朝著兒子的腦袋瓜子砸去。
“誒誒誒,爸,你息怒!息怒!”
“老頭子,別打了!”
一時間,江子航求饒,楊淑芬阻撓,屋子裡鬧成一團。
江振華感覺到累了,這才坐下來,深深歎了口氣。這個兒子別人不了解他還不了解嗎?心眼兒雖不壞,但是沉不住氣啊,想事情過於簡單。
這次上去讓吳憂做這個帶頭人,一是覺得這孩子素質不錯想鍛煉鍛煉他,二是也想磨合磨合他和江子航。不過江子航沒有當場提出意見這倒是讓他有點兒意外,他本想著上去呆不上十天準會鬧出點么蛾子,結果沒想到還呆了這麽長時間,不過這江子航最後還真是沒給他任何驚喜,終於還是走上了他意料之中的這條路。
“沒出息的家夥!走的時候怎麽跟你說的,吳憂領頭,你打輔助,你們倆要遇到什麽事情得有商有量,不能耍小孩子脾氣,你都多大人了,怎麽做事不經過大腦呢!我為什麽讓吳憂帶頭,不讓你帶頭?就是因為你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逃兵!因為怕,就丟下戰友自己回來了,你這是不負責!你這種人就不配做我江振華的兒子!”
江振華的話讓江子航聽的有些氣憤,就連楊淑芬和江小蘭都覺得江振華好久沒有說過這麽嚴重的話了。
楊淑芬趕緊走過去勸說道:“好了,哪有你說的這麽嚴重!少說兩句吧,孩子才回來呢!好歹讓他休息一下,你以後慢慢跟他說。”
吳治國是從吳珊嘴裡知道江子航回來的消息的,而吳珊又是從江小蘭嘴裡知道的,李淑英這段時間都是數著日子過的,這是吳憂從出生以來,離家最久的一次。
俗話說,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江子航突然一下子回來,不免讓李淑英開始擔心起來。
“老頭子,吳憂不會有事吧?要不你進山讓他回來吧!”
“是啊,爸,江子航都回來了,那現在不是只剩下我哥和劉強了嗎。還是讓哥回來吧,這都已經二十多天了,他還想在上面呆多久啊!”
吳治國聽著母女倆你一言我一句的話,有些心煩意亂起來。
江子航是個直接的人,什麽事情都會寫在臉上,不像鐵柱一樣,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但實際上事情都憋在肚子裡。所以江子航不會無緣無故的突然回來。聽江振華說,這兩天早上都沒有收到獵物,估計是沒打到。
雖然他沒有狩過獵,但是這種事情應該也很正常。
畢竟那獵物也是活的,神龍山脈那麽大,哪兒能每次都那麽幸運的獵到呢!
他知道吳憂一心撲在掙錢上。可對於江子航來說,他並沒有那麽強烈的掙錢欲望。二十多天過去了,這二十多天時間他獨自待在山裡,對他們三個人的考驗都是巨大的,江子航很有可能看著這兩天打獵沒什麽收獲就鬧著要回來。
“爸,你倒是說句話呀!”
“不去,你哥現在已經十八歲了,他自己的事情就讓他自己決定吧。他不回來,那自然有他不回來的道理,我去叫他,他也不會回來。”
李淑英和吳珊突然一下覺得吳治國對吳憂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了,以前開口閉口都是傻小子少不經事,該打打該罵罵,現在卻似乎把他當成了一個成熟的大人一樣。
“爸,我怎覺得你現在開始偏袒二哥了呢?”
吳珊露出兩顆虎牙,笑的有些奇怪。
“偏袒什麽?他早晚有一天要自己承擔,我和你媽還能守他一輩子啊!能不能行,就看他的命了!”
吳治國一邊說著一邊望向遠處的神龍山脈,臉上露出一副擔憂的神情。能不能完成任務都不重要了,他就希望吳憂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江子航回到家沒多久,就跑去找鐵柱了。這麽久待在山上,每天都聽見狼叫、熊叫和鳥叫,他真想好好聽聽人的聲音啊。鐵柱家正在翻新房子,家裡人多嘴雜,看起來熱鬧得很。
這江子航突然從天而降似的出現在鐵柱身後,把鐵柱倒是狠狠嚇了一跳,鐵柱開玩笑的說道:“喲呵,打獵英雄回來啦?怎麽這麽快就完成任務啦?”
“哎,還是你有先見之明,早知道我也不去了!”
鐵柱瞧見江子航的表情有些沮喪,猜出大概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好奇的問道:“為什麽這麽說?不是聽說你們這次收獲還挺大的嗎?”
江子航冷冷的“哼”了一聲,滿臉不悅的說道:“勞資在上面呆了二十多天了,能沒有點兒收獲嗎?再說了,就算有收獲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沒有完成任務!還讓劉強那龜孫子把我爸的槍給丟了,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勞資真想把那小子綁山上喂熊。”
“啊?槍丟了?那可是你爸的寶貝!”
“那可不,我爸氣的拍桌子。結果搞得我爸還把我臭罵一頓!我爸還說我不負責任,丟下吳憂自己回來,還說我是逃兵!你說搞笑不搞笑!”
鐵柱一聽,也對三叔的話頗為不理解。
“照你這麽說......吳憂和劉強還是不肯回來。”
“啊,打死不回來。說一定要完成任務,哼,勞資才不跟他們玩兒呢,那天晚上差點兒被嚇尿了。我跟你說,這山裡真是不能呆太久,感覺呆久了,真是會出毛病的。”
陳玉英正好進來,聽見倆人的對話,也湊過來說道:“我就說吧,這山裡有東西......”
“玉英嬸兒,你這是說有啥東西?”
這陳玉英聽了一笑,將那天給自己兒子講的關於神龍山脈的事情又給江子航講了一遍,這江子航聽完,煞有介事的說道:“嬸兒,我怎早沒有聽你講這些,我要是聽到了,我準不去!”
“你就貧吧,我可不信!你不去,你爸不把你打的雙腳跳!”
“哼,我去了,他也沒少罵我。現在他張嘴閉嘴就是吳憂,連我這個親生兒子他都快看不上了!你說他是不是老糊塗了?以後是我供他還是吳憂會供他?”
聽著江子航的話,這陳玉英笑了笑道:“你也不看看你爸以前是幹什麽的,像你這樣中途逃走的,他當然看不上了,不過要我看啊,嬸子還是覺得你做的對,咱們做事不能一根兒筋啊你說是不是?要真是覺得哪裡不對勁,沒必要搭上自己的命還要乾!”
“對啊,我就喜歡嬸兒說的話,通透!”
“你家跟吳憂家又不一樣,你家什麽條件,吳憂家什麽條件,他那麽拚命那是因為他們家要還債,我可是聽說他們家欠那二麻子錢好久沒還了呢,你家不需要啊,幹嘛不要命的去跟著他們瞎胡鬧。他們要去讓他們去,咱們在家坐著喝茶不好嗎?你說嬸子說得對不對?”
“對對對,嬸子你真是說到我的心坎裡了,要是我爸也能像你那麽想就好了。”
江子航仿佛是找到知己一樣,對於陳玉英說的話使勁兒的點頭。
“再說了,咱們人啊有時候還得認清自己的位置,你跟老天爺鬥個什麽勁兒啊,老天爺不讓你獵到你還真就獵不到,你瞧你們這兩天收獲是不是很慘淡?”
聽到陳玉英的話,江子航默默的點點頭。
“依我看啊,這就是老天爺給的信號,你小子聰明,看懂了就知道早點回來,吳憂那小子,哎......”陳玉英搖搖頭,歎口氣說道:“看不懂就惱火了。”
江子航再次覺得陳玉英說的十分有道理,他的心裡話怎麽被陳玉英一句一句的說出來了呢。
他握著陳玉英的手說道:“玉英嬸,你快去給我爸解釋解釋吧,你簡直說出了我的心裡話。”
“哈哈哈哈,我可不去,我哪兒敢去教訓你爸啊!你啊,跟你妹妹多說說我家鐵柱的好話,吹吹她的風,好讓鐵柱早點把你妹妹娶過來,到時候咱們變成一家人了, 那時候指不定玉英嬸兒就能幫你說說話了呢。”
陳玉英的話來的措不及防,讓鐵柱瞬間不好意思起來。
江子航聽完哈哈一笑道:“那沒問題啊,鐵柱可是知道的,我是站在他這邊的!”
“哈哈哈,嬸兒知道,你和鐵柱關系好,這我就放心了。那你們聊,我去忙去了!”
“誒,嬸子你先忙。”
“......”
此時,神龍山上。
江子航的退出似乎並未影響吳憂想要繼續前進的決心。他很快便作出調整,拿著刀砍了一根木棒子,再將木棒子的一頭削平整,隨後拿出兜裡的尖刀,用繩子將尖刀與木棒死死的綁在一起,順手甩給劉強說道:“劉強,拿著!”
他一手拿著製作好的尖刀,噗嗤一下扎在不遠處的樹乾上,然後又拔了出來。劉強支著頭,趴在樹乾上看見那扎痕,尖刀頭子扎的很深,扎痕的地方迅速流出一些黏膩的汁。
“這尖刀很快啊。”
江子航將那柄尖刀丟給劉強。
“拿著,以後就是你的武器了!”
劉強興奮的接過那柄尖刀,隨手比劃了兩下,感覺真是不錯。倆人走到一處懸崖峭壁的地方,路似乎被斬斷了一般,往下走就是十米的高坡。
“這麽高,摔下去會斷胳膊斷腿的吧!”
“有了!”
站在那棵筆挺高聳的老樹面前,抬頭仰望,卻高不見頂。從上面掉下來一根又一根光滑筆直的如樹藤似的東西,這種叫做“氣管”,顧名思義,它的外觀就如同氣管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