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航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表情,他繼續說道:“我就知道你們不信......那我也沒有辦法了,反正該說的我已經說了。這獵我現在不打了,我要回家了!”
江子航的話來得有些突然,讓吳憂和劉強來不及反應。
江子航說著就要去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劉強趕緊走過去,扯過江子航手上的東西,道:“江子航,你幹什麽啊?冷靜點,有什麽事情好說嘛,別動不動就回家,咱們都......”
“你閉嘴!我特麽回家關你什麽事兒啊!”
“怎麽不關我的事兒,咱們三個是一起來的,就應該一起回去!”
“那你跟不跟我一起回去?”
劉強一聲不吭,江子航卻是冷笑一聲。
“那就祝你們在山上過的開心愉快!”
“還有......就算你不跟我走,這槍我也不會留給你,你的槍丟了你自己回去跟我爸解釋,我才懶得管你這些破事兒!”
江子航一把扯過自己的袋子,繼續往裡塞東西,塞完東西背上槍就準備往前走,然而此時,劉強卻擋在他的前面一動不動。
“讓開!”
“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讓開!”
“你再不讓開的話,別怪我動手啊!”
江子航有些被做事一根筋的劉強給激怒了,他一臉不悅的盯著劉強,好像下一秒劉強再不讓開,他的拳頭就會把他的臉給揍爛。
江子航看向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吳憂說道:“別以為我爸讓你做個領頭的,你就真的是領頭的,我只服我爸管,其他人靠邊站!”
“讓他走!”
一旁的吳憂終於發話了。他的語氣很不好,這讓江子航聽後十分的生氣。江子航見吳憂這副表情,二話不說扭頭就跑了。夾在中間的劉強,此時是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江子航走後,劉強和吳憂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倆人許久許久都沒說話。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默而尷尬。
“吳憂!”
聽到劉強叫他,吳憂說道:“如果你想走也可以走!”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江子航就這麽走了,咱們現在就剩下一把槍了......”
“怎麽你怕了?”
“哪有不怕的,畢竟我是人,那野豬、野牛、熊瞎子多可怕啊,一頭衝過來都能把人掀飛到天上去。不過,比起怕死,我還是更怕窮!”
劉強說這話時,眼神看向遠方的密林,瞳孔也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吳憂從他爸的嘴裡聽過一些劉強家裡的事情。
劉強原本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爸媽非常的愛他,但是之後他爸去外地打工後好幾年都沒回家,他媽就去沿海找他爸,結果媽媽也沒回來。這麽多年過去了,劉強始終沒收到過他爸媽的消息,村裡人也都說他爸媽應該都不在了。
現在家裡就只剩下劉強和他爺爺,他爺爺身體不好,但因為家裡窮,生病了也不敢去醫院,隻好拖著,拖著拖著就變得越來越嚴重。有好幾次,吳治國都看見劉強大晚上的背著他爺爺跑衛生所。那衛生所的人實在是看他可憐才給他掛帳拿藥。
劉強說道:“雖然村裡人都說我爸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但是我總覺得他們會回來的,他們肯定還活著,他們肯定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就像我爺爺生病了不去醫院,不是因為他不想去,而是因為他不敢去,因為一去就要花錢!可我們家最缺的就是錢......”
“所以你才跟著陳二毛去打獵?”
“嗯......可是陳二毛並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那你覺得我值得你信任?”
“至少目前來說是!你讓我看到了能拿錢回家給我爺爺治病的希望!”
吳憂聽到劉強的話,覺得這個理由說的很實在,他點點頭,說道:“好,只要你肯擼起袖子加油乾,我就一定能讓你掙到錢回去給你爺治病!”
對面的劉強看著吳憂,絲毫沒有懷疑的神色。
一連兩天,石崖子上的運輸框上都插著白棋。
整整兩天都一無所獲的消息也早早的傳到了吳治國和李淑英的耳朵裡,夫妻倆擔心的連覺都睡不踏實,吳治國一睡不著,就習慣坐在堂屋裡抽半宿煙。
這天高皇帝遠的,也只能跟著乾著急!
江子航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午時分。
他出現在自家院門口時,狠狠把一家人給嚇了一跳。
江振華看到自家兒子回來甚是驚訝。大半個月不見了,瞧瞧江子航的那身打扮,再瞅瞅那個表情,還有自己一個人回來的那副喪氣樣子,江振華心中似乎隱約猜到了一些事情。
江小蘭將手中正擰乾要晾曬的衣服放回到盆子裡,走到江子航面前緊張的問道:“哥,你回來了?吳憂呢?他回家了?”
“沒有,我一個人回來的?”
“什麽?他們沒回來,那你為什麽回來了?你不會是哪裡受傷了吧?”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問那麽多幹嘛!”
江子航十分不悅的將身上的東西全都一股腦丟給他媽,他媽瞧見自家兒子身上那股味道,全身上下都餿了一般,又臭又髒,聞著有些刺鼻,招呼他回屋把衣服給換了,說完又趕緊進屋去給自己兒子做好吃的來。江子航回家後就如同一個大爺般,坐在屋子裡一聲不吭,開始拿起桌上的茶水一個勁的喝起來。
“哥,到底怎麽回事?你倒是說說呀!”江小蘭不依不饒的追問道。
“沒怎麽回事,就是不想幹了就回來了唄!”
“可是......任務不是還沒完成嗎?”
“什麽狗屁任務,誰接的任務誰去完成,我打的已經夠多了吧,整整二十多天我都沒睡過一個好覺,在那要什麽沒什麽的山上呆的我都快見鬼了。”
江小蘭對於自家哥哥的這個態度十分的不滿,她反駁道:“哥,你怎麽這樣說話?當初走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我變了不行啊?再說了,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呢!你都不知道這二十多天我是怎麽過來的?總不能為了完成任務連命都不要了吧!”
“你們這兩天什麽都沒獵到,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楊淑芬拿著一碗剛煮好的面條出來,一邊問一邊將面條放到兒子面前讓他吃。雖然她也希望兒子有出息,但看見兒子瘦了一大圈兒,她也忍不住心疼起來,只要能健健康康回來就好。
“我說我見鬼了你們信嗎?”
“我不信!”江小蘭說道。
“那就沒辦法了,反正啊這活兒我是奉陪不了了!”
“那吳憂呢?他和劉強什麽時候回來?”
“吳憂那頭強驢,他死活要完成任務才回來。對了,爸,借給劉強那把槍丟了!”
“什麽?”
江振華聽到這個消息有些驚訝,驚訝中又帶著點憤怒。
“爸,您別生氣,這槍啊估計是被陳二毛給那夥人給偷了,不過進山後,他們就躲著我們似的,只聽到他們在放槍,卻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哪兒放槍!”
“豈有此理!”
江振華生氣的將手往桌子上一拍。
“爸,您也別生氣了,要是真找不回來啊,您也就認了吧,劉強說了,他認賠,到時候在劉強的工錢裡扣!”
江子航話剛說完,便再也忍不住了,他趕緊奪過碗,狼吞虎咽的往嘴裡扒拉了兩口說道:“香啊,還是家裡好!”
說完又呼哧呼哧的吃了一大口面。
楊淑芬瞧見兒子吃的像餓死鬼投胎一樣,趕緊說道:“哎呀,你慢點吃,吃完不夠還有,著什麽急啊!”
此時的江小蘭不禁想到了吳憂,如果只有江子航回來了,那就只剩下吳憂和劉強了。難道吳憂真的會等到完成任務再回來嗎?他到底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毅力和決心?他難道就不那麽肯定一定能完成任務嗎?一系列疑問在江小蘭的腦海裡湧現出來,毫無疑問,她發現自己最近想到有關這個人的時候越來越多,想要了解他的心思也越來越急切。
越這樣想,她感覺自己的心情就越亂。
她到底......是怎麽了呢?
江小蘭瞧見自己兒子快速乾完一碗面,江振華問道:“吃飽了?”
江子航打了個嗝點點頭。
“還吃嗎?”江振華問道。
“還有嗎?”江子航問道。
江子航覺得今天的江振華對他格外的溫柔,然而感謝的話還沒出口,只見江振華扯起手上的煙鬥就朝著江子航的腦袋上敲過來。
“我讓你吃,我讓你吃!不爭氣的家夥!”
這一打,打的江子航有些措手不及。
他抱著頭滿屋子躲,看到楊淑芬後就趕緊躲在他媽的身後。
“老頭子老頭子,別打了,你這是幹啥呢?你兒子才回來你就教訓他!他又沒有做錯什麽?你打他幹什麽?”
身後的江子航見狀,依舊是站在他媽的身後寸步不離,露出個頭在楊淑芬的肩膀上,對著他爸說道:“對啊,爸,你這怎還不講理了呢!”
“我不講理,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你在上面跟吳憂吵架了吧?”
“我.....”
江子航睜大了眼睛看著老爺子,薑還是老的辣啊,這麽天高皇帝遠的也能猜的這麽準,怎麽什麽都逃不過他爸的法眼。
“真是吵架了?”楊淑芬問道。
“吵了兩句而已。”江子航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