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聽到他媽陳玉英的話,驚訝的說道:“啊?還有這事兒?怎麽以前沒聽你提起過?”
“我也不愛提,這種不吉利的事情,老提它幹什麽啊!這還是我爺跟我講的,說以前有個將軍犯了死罪,就逃進了山裡,也不知道到底是犯了什麽罪,當天晚上就有好多官兵拿著火把,把整個神龍山脈都圍成了一個圈兒,那陣仗,一隻鳥兒想飛進去都難。”
“然後呢,那將軍被搜出來了?”
“搜出來倒好了,也就沒有後邊的事兒了。這麽多人整整搜了三天三夜,連個人影兒都沒瞧見,總之就是消失了。”
“最後不了了之了?”
“最後那些官兵還是不肯罷休,帶頭的那個人說必須找到,不找到就不回去。就在那天晚上,天上突然狂風大作,從來沒見過那麽大的風,那些樹被連根拔起,搞得官兵們站都站不穩。”
“這跟那人有什麽關系啊?”
“再然後他們就聽到一陣怪聲兒,反正不是人的叫聲,就看到那一團雲霧中有一條龍“嗖”的一下就飛過去,最後竄進了山裡,這一下可把那些人給嚇壞了,第二天,這些官兵就回去了,再也不敢進山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所以這座山之所以叫神龍山,是因為出現過龍。”
“是啊,都說這山就是龍脈,不敢去打擾,但凡打擾到這山神的人,都沒有好下慘。那劉強不就是個例子嗎?”
“麻雀大王劉強?”
“是啊,小時候多活潑的一個人,就喜歡往山上跑,有一次在山上生火,走的時候忘記把火滅掉,結果那火勢越來越大,燒掉了周圍不少樹。奇怪的是,不久之後這劉強就性情大變,以前多愛說話的一孩子啊,經過那件事情以後變得不愛說話了,都說是因為驚擾了山神,受到了懲罰,你說這事兒誰說得清楚。”
鐵柱他媽說得口乾舌燥,整個人沉醉其中,不時還在歎氣,好像在說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一般。
“兒子,我跟你說啊,這事兒你可不準參與,你剛剛沒跟江子航去是對的。當初你跟著三叔去打獵我本來是反對的,但是你執意要去,再加上當時家裡也確實是比較困難,我也就沒有阻攔你。這小木屋這事兒一鬧吧,說不定就是老天爺再給你提醒呢!這段時間你還是別跟著三叔去打獵了!”
“啊?沒必要這樣吧,況且這小木屋的事兒也還......”鐵柱問。
“我覺得這事情沒那麽簡單,反正你聽媽的,不要去了,免得出事!”
“我可是三叔的徒弟,不去....那還像話嗎?”
鐵柱起身,在自家院子裡來回踱步,然後眼睛望著三叔家的方向說道:“哎呀,又不是讓你直接說你不去,你就編個理由不去不就行了嗎?這事情不管是什麽原因,要麽是老天爺看不慣你三叔,要麽就是有人看不慣你三叔,你既然跟你三叔是一夥兒的,不整你整誰,總之,過了這段時間再說,聽媽的啊,媽又不會害你。”
“媽,你這是迷信!”
“什麽迷信不迷信的,咱看看情況不就知道了嗎?別啥事兒就傻不拉幾的衝到前面當沙包!”
“那你還讓我娶小蘭,小蘭不就是三叔的女兒,這種時候,我還不跟人家站成一排,倒是看著時間躲清閑,那小蘭該怎麽看我?”
“那你剛剛怎麽不跟著去?”
陳玉英這麽一問,鐵柱直接傻愣在原地,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他剛剛為什麽沒有跟著去呢?
表面上看是他覺得自己應該要冷靜,但實際上內心的真實想法卻是害怕,害怕那不要命的陳二毛再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從此再盯上他。
陳玉英看到自家兒子說不出話了,用手指戳了戳她兒子的腦門兒。
“你啊,想瞞你媽還早了點。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你是什麽想法兒?這點啊你隨你爹,從小就拎得清,知道什麽時候該躲什麽時候該表現。陳二毛就是個爛人,你跟他拚命還是他跟你拚命?弄不好,把你房子都給你燒咯!”
陳玉英的話再次讓鐵柱陷入了沉思。
下個月又要進山打獵了,這次打獵的任務是目前為止最艱巨的一次,對他來說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真不知道三叔是怎麽想的,為什麽他會答應吳憂呢?
江子航從鐵柱家離開以後,本來準備直接去找陳二毛問個清楚,但是誰知道半路正好遇到他媽楊淑芬,被他媽吩咐去街上買紅糖。
江子航到了鎮上,買了紅糖,正要回家時,迎面碰上正朝著這個方向走過來的陳二毛。江子航哼聲一笑,心想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陳二毛!”江子航朝著遠遠的陳二毛喊道。
陳二毛扭頭看見江子航,嘴角一瞥笑,雙手插在褲兜裡,晃晃悠悠的走到江子航面前說道:“喲,就是不一樣哈,都能吃上高級紅糖了,你說這都是打獵的,怎麽你們家就這麽厲害呢!”
陳二毛湊近江子航的臉,卻被江子航猛的一推。
“給我滾遠點兒!是不是你毀了山上的木屋?”
這陳二毛冷笑一聲,說道:“你這是汙蔑,哪隻眼睛看到是我了啊?”
“你......陳二毛,你不要太囂張!”
嘎拉村裡,江小蘭一家已經在準備晚飯了。但是江子航從中午出去買紅糖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她覺得非常的不對勁,走到廚房裡問楊淑芬道:“媽,我哥買紅糖怎麽買到現在還沒回來?”
“是不是去你鐵柱哥家玩兒去了?”
“那我去看看吧!”
江小蘭放下手上的火鉗子就出門去了。
天已經越來越暗了......
江小蘭這會兒總是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整個人慌得很,就像是貓抓了心似的那樣難受。她走到鐵柱家外面,“鐵柱”“鐵柱”的喊。
鐵柱聞聲兒,從屋子裡出來,看到是江小蘭,立馬開心了起來。
“小蘭,快進屋子來!”
“不進來了,我哥在你這兒嗎?”
“沒有啊,你哥早就走了!”
“走了?他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啊!”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鐵柱走到門口,看到江小蘭一臉著急,然後又想起上午江子航找他時說的話。
“他不會......真的去找陳二毛了吧?”
“什麽?找陳二毛?他一個人去的?”
“上午他找我說陳二毛把我們的小木屋給毀了,他很生氣,說要去找陳二毛算帳!”
“你怎麽沒有阻止他?”
“我......他不聽啊。”
“哎呀!”江小蘭扭頭就走了。
她飛快的跑回家,然而三叔卻還沒有回來,急的她和她媽媽倆人在家來回踱步。情急之下,江小蘭心裡想到一個人。她飛快的衝出家門。此時,正站在院子裡面的吳憂大老遠就看到江小蘭朝著這邊跑來,他喊道:“小蘭姐,發生什麽事情了?”
“吳憂,我二哥好像一個人去找陳二毛算帳了,他上午去街上買紅糖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可是我爸現在又還沒有回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啊,我真的怕他出事,你知道我哥他比較魯莽,做事情有時候是不經過大腦的。”
“別慌,走,我跟你去找陳二毛!”
“小蘭姐,你家自行車還在嗎?”
“哎呀,被我哥騎走了!”
吳憂眼看著天快黑了,去陳二毛家,走路怎麽也得四十分鍾。
吳憂趕緊放下手上的鋤頭,扭頭跟吳珊說了一聲,讓她別等他回家吃飯,又去院子裡挑了幾個早上從山上拿回來的鮮嫩的冬筍。
“你拿筍幹什麽?”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借輛自行車!”
這年頭,村裡有自行車的人不多。也就那麽幾家,嘎拉村就更少了,總共也就那麽兩三家,這吳憂拐進後山隔壁老村長家,好說歹說,又用冬筍做謝禮才借了輛自行車。
“來,小蘭姐!”
“你會騎嗎?”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快上來!”
這江小蘭也顧不得那麽多,坐上自行車的後座,雙手支出去,卻不知道往哪兒放,猶豫之際,卻被這吳憂一雙手猛的一扯,環在他的腰間。
“抱緊了,我可要出發了!”
一路上,吳憂飛快的蹬著輪子。盡管天色有些不明朗了,但是吳憂的車技卻是絲毫的不遜色。
快到陳二毛家時,吳憂放慢了速度,江小蘭卻從車上下來,抓住了吳憂的衣服。吳憂很快看出了江小蘭的心思,她在害怕也在擔心,畢竟陳二毛是個無賴。
吳憂拍捏了捏江小蘭的肩膀,走進陳二毛的家。
也不管有人沒人,直接一腳踢開了陳二毛的門。
陳二毛是個單身漢,家裡父母都死了,只有他一個人,不僅人懶、混,還好賭,所以家裡的日子過的也是一個慘字,屋子裡用家徒四壁來形容真是一點不為過。
正在吃飯的陳二毛,被這一聲震的渾身一抖。
“嗎的!是誰?”
陳二毛氣的從屋子裡出來,看見吳憂和江小蘭正站在面前。他用腳趾頭也能猜到這倆人來是為了什麽事情,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江小蘭竟是和吳憂,而不是和鐵柱來。他笑了笑,在家裡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來。
“啥事兒?”
“陳二毛,別在我面前裝,江子航是不是找你去了?”
“沒有啊,我沒看到!”
“你說謊!”
江小蘭眼睛瞟到陳二毛桌上的紅糖,走過去拿起來一看,這分明就是新買的,被陳二毛剛剛打開挖了一個口。
“這不是你買的,這是我哥今天去買的,你碰到他,然後搶了他的紅糖!”
陳二毛倒是沒想到這小妮子眼睛這麽毒辣,這麽快就被江小蘭戳穿了。
“怎麽?就你們能吃得起紅糖啊?我就不能買了?”
“你這人......真是沒皮沒臉!”
此時,鐵柱也跑到陳二毛家了。他進屋就看到吳憂和江小蘭已經在這兒了。
“喲,你們這也太不公平了吧,你們三個人對我一個人,這誰看了不說你們欺負我?”
“陳二毛,你肯定見過江子航,他到現在都還沒回家,到底怎麽回事?”
“我都說了,我不知道!”
吳憂看見陳二毛那副牛裡牛氣的樣子,就想起曾經的自己,整天這個村兒竄到那個村兒,從這條街晃到那條街,他啥話也懶得說,衝到廚房裡,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找了把菜刀,正想走時,卻看到了那牆壁上一把熟悉的刀。
他拿下那把刀一細看,這......
屋子裡,陳二毛悠閑的喝著茶,似乎誰都拿他沒辦法。吳憂衝進屋子裡,一隻手逮住他的左手按在桌上,另一隻手揚起一把菜刀,那刀光劃過陳二毛的眼睛,嚇得在場的三人全都驚的一身汗。
“吳吳吳憂, 你你你幹什麽?”
“你要是敢把我怎樣,我叫人了!”
吳憂朝著陳二毛冷冷一笑,那手死死按住陳二毛的手,任憑陳二毛怎麽掙脫都掙脫不開,
“我告訴你陳二毛,我吳憂是什麽人你想必也知道,可比你好不到哪兒去!”
“怎麽說,我也是想要拜你大哥為師的人啊!”
陳二毛看著吳憂,又看看那把菜刀,這小小年紀,力氣卻是不小。那隻手就像是被釘在桌子上一樣,一丁點兒都沒法動彈。
“不要啊,吳憂,你冷靜點!”江小蘭喊道。
一旁的江小蘭和鐵柱看傻眼了。
鐵柱心想,這吳憂是來真的啊!還以為這吳憂變了,原來吳憂還真是個不要臉的二流子,本質就是跟陳二毛一樣的人,做事不經過大腦,要是被惹急了,立馬翻臉不認人!
“哼,我就不信,你真敢砍下去!”
陳二毛說道,聲音卻顫抖的厲害。
“你不信我也沒法,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只是留時間讓你適應一下,也讓你想象一下沒有左手的痛苦!”
只見吳憂話音剛落,“砰”的一聲,一刀砍下去......
江小蘭直接閉上了眼睛,陳二毛嚇得眼珠子快要掉出來了,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的掉,屋子裡響起滴答滴答的滴水聲。
刀,深深的扎進了桌子上。陳二毛被吳憂這一刀直接給嚇懵了,他似乎感覺自己的左手都麻木了,沒知覺了,可那隻手分明還在自己的手上。
他,徹底被面前的吳憂給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