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拉村的清晨。
這一天陽光明媚,太陽從東邊的山溝溝裡升了上來。
吳憂氣喘籲籲的站在神龍山半山腰的草坪上,遠處那顆掛在山頭的太陽,如同一個火球般懸掛在上空,這場景太震撼了。
他在草坪上坐下來歇息了一會兒,便起身準備回家了。
上一次爬到同樣的高度,他用了兩個小時,這一次他用了一個小時零四十分鍾,速度提升了,但還是慢了,他的目標是提升到一個小時。
經過第一次打獵,吳憂很快發現自己的致命弱點,那就是速度。
相比三叔、鐵柱和孫子航,他在打獵過程中的前進速度太慢了。
哪怕是年紀最大的三叔,跑起來也絲毫不慢於他。
這要真是遇到個大家夥,命懸一線的時候,他很難保證自己不被獵物吃掉。下一次的打獵任務十分艱巨,在這之前,他必須要把速度提上來。
每天早上從山腳跑到山頂,不僅可以提升速度,還能讓自己熟悉地形。
歇息完,吳憂準備回家了。
經過一片竹林時,吳憂發現了好多冬筍。
冬筍成片成片的從地裡冒出來,嫩嫩的筍尖上還掛著露珠。他仿佛能想象出這冬筍煮熟後入口時的鮮嫩。
“好家夥,這麽多冬筍,寶貝啊!”
“可惜了啊,沒帶家夥什兒。”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將冬筍一個個拔出來放到衣服裡,裝滿一大包後這才抱上竹筍回家了。
剛走沒兩步,他就聽到林中傳來叫喊聲。
吳憂呆在原地又仔細聽了聽,本想徑直回家,走出兩步,還是覺得不對,扭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尋去。
聽起來不像是動物的聲音,像是人的聲音。大概走了二十分鍾,他才發現這地方無比的熟悉,前面不遠處不就是他們建小木屋的地方嗎?
“走走走,趕緊走!”
“快走啊,你小子磨蹭啥呢!”
吳憂依稀聽到幾個人的聲音從小木屋的方向傳來,然後便是嘎吱嘎吱踩在地上奔跑的聲音......
再然後,安靜了。
吳憂朝著小木屋的方向走去,既然來了,那就進去看看吧。然而當他走到小木屋面前時,眼前的場景讓他頓時愣在了原地。
這特麽......是誰乾的!
小木屋變成了一堆斷壁殘垣,屋子的主體已經被毀壞的差不多了,裡面那張拚接起來用來分割獵物的長木板也被人砍的四分五裂。堆在角落裡的工具也不見了,一些口袋被人用刀割爛。
這小木屋怎麽也還是有五六個平方那麽大,一個人是不可能毀壞的這麽徹底的,光是拆房子都需要不小的力氣,誰特麽吃飽了撐的沒事兒乾?
這很顯然是故意為之,而且還不止一個人!
小木屋外燃燒殆盡的火堆旁,他看到了一個煙屁股。他撿起那煙屁股一看,煙屁股上還能感覺到一點點的溫度,顯然就是剛剛他聽到的那幾個人乾的。他旋即追了出去,沿路還能看到不少的腳印兒,然而卻並沒有看到人的影子,也沒有再聽到任何說話的聲音。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錯過了最好的追擊時間,那幾個人應該是下山了。
“嗎的!”
他氣的用手在樹上猛捶了一拳頭。隨後,他飛快的下了山,顧不得回家看一眼,就直奔三叔家去了。此時,時間才剛過七點,三叔家裡還靜悄悄的。
“三叔!三叔!”吳憂在院子外叫道。
正起床蹲茅房的三叔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三叔!三叔!”
三叔再一次聽到吳憂的聲音,他趕緊扯著嗓子應聲道:“是吳憂在叫嗎?”
“三叔,是我,吳憂!”
此時,正在屋子裡收拾的楊嬸聽到聲兒,趕緊將門打開,看到吳憂站在門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著急,像是有什麽事情似的。
“吳憂,這麽早?這是有什麽事?”
“嬸兒,我來找三叔!他老人家起床了嗎?”
“起來了起來了,快進來說吧。”
從茅房裡出來的三叔聞聲,一邊在一旁的水缸裡舀水來衝手,一邊說道:“你小子,起得還挺早?”
“三叔,我剛剛去神龍山了!”
“什麽?你逗我呢!”他看了看手上的表,驚愕道:“這才七點鍾,你說你去了山上?”
“沒逗您,我真去了,這是我在山上拿回來的冬筍!”
吳憂說著就將那衣服掀開,滿滿的一包冬筍讓楊嬸也驚呆了。
這小子,怎麽這麽勤快了?
“三叔,你先別管這些。我來是要跟你說一件事,我剛剛經過小木屋的時候,發現咱們的小木屋被人破壞了!”
“什麽?到底怎麽回事?”江振華的臉都黑了,他驚愕道。
“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我到那裡的時候,小木屋已經成了一堆廢渣,那些木板全部被人拆了,不僅拆了還被刀砍斷了,工具也被人拿走了。”
本來坐著的三叔,手在木椅把子上狠狠的一拍,然後猛一下站起身子,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知不知道是誰乾的?”三叔問道。
“不知道,我聽到有聲兒,但是去的時候沒影兒了,追也沒追上。”
“嗎的,這些混蛋王八羔子!當初為了搭那個屋子可是廢老大勁了,砍樹的時候,還差點兒把勞資的腿給砸傷了。”
倆人的說話聲把江子航也吵醒了,聽到他爸爸在堂屋裡說的話,騰的一下從床上翻爬起來,氣的他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就衝進屋子裡。
“何止,我們在那兒呆了一個星期沒回家,才搭了那麽個破屋子!”江子航氣憤的說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乾的,被我知道,我一定去抄他們家!”
“三叔,我有個猜想!”
“能這麽乾的人,我猜十有八九是跟我們當中的人有什麽過節,這事兒故意乾的可能性最大,畢竟能夠做的這麽徹底,不可能只是鬧著玩兒,要是鬧著玩兒的話,怎麽可能下這麽狠的手,用那麽多人力來破壞這屋子!”
“什麽玩兒,這分明就是像斷了我們的財路!”
“所以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同行。”
“你是說陳二毛他們?”三叔問道。
“不確定,陳二毛很有嫌疑。不過我們現在還沒有實質的證據來證明就是他乾的。三叔,你想想,這些年打獵除了陳二毛,還跟誰有過節?”
三叔耷拉著腦袋,沒有立即回吳憂的話。
“還想什麽啊?這分明就是那家夥比賽輸了,懷恨在心,他們看我們打獵掙那麽多錢,他們眼紅,一氣之下就毀了我們的屋,報復我們。”江子航越說越氣:“嗎的,我現在就去找陳二毛算帳!這個無賴,我必須讓他嘗嘗我的厲害!”
“子航,別衝動!”
瞧見江子航要去廚房拿家夥的架勢,這吳憂趕緊拉住他。
“你現在這麽冒然的去找他,一來他可以不認帳再告你一個故意傷人,二來這下子我們可就暴露了,敵在暗我們在明,這樣子很危險,我們先穩穩。”
旁邊的三叔聽著吳憂的分析,覺得很在理,背著手在一旁坐下來。
“吳憂說的對,現在已經這樣了,我們先冷靜一下。”
“嗎的,這仇勞資遲早要報!”
江小蘭收拾好自己出來時,吳憂已經回家了,但是幾個男人在屋子裡說的話她全聽見了。她看到院子裡的地上留著幾個鮮嫩的冬筍,那冬筍還留著山上的泥土。
江子航仍舊氣憤的在院子裡嘟嘟囔囔、罵罵捏捏。
江小蘭說道:“你怎麽這麽沉不住氣?還沒有吳憂冷靜!”
“你一個女人懂什麽?你可知道那小木屋我們費了多大功夫?”
“我是不懂,可是我知道遇到事情不能像你這樣,你這樣藏不住事兒,解決不了問題!事情全都寫到臉上了。”
“哼!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
“你!”江小蘭被她哥氣的一跺腳,拽起地上的一顆冬筍就朝著江子航丟去。
冬筍差點兒打中江子航的命根子!
江子航被那突如其來的一下子給嚇得的愣了愣神,他趕緊捂住自己的重點部位,朝後退了幾步,對著江小蘭說道:“江小蘭,你是瘋子!趕緊嫁出去,省的整天在家禍害我。”
“你還是人嗎?我嫁不嫁要你管!”
“嘿喲!”江子航瞧見江子蘭終於生氣了,臉都漲紅了,笑道:“臉都紅了啊!看來這是心裡有人了啊!”
“誰心裡有人了,你不要亂說!”
江小蘭生氣的走進廚房,幫她媽收拾灶台,她媽瞧見閨女一臉的委屈,忍不住在一旁偷笑起來,這一笑被江小蘭正好看見了。
“媽,連你也取笑我!”
“媽哪兒是取笑你,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是該給你找個好婆家了。”
“我不嫁!”江小蘭賭氣的用手上的抹布狠狠的抹灶台。
“真不嫁?連鐵柱也不嫁?”
“媽!誰說我要嫁給她啊!”
江小蘭生氣的扔掉手上的抹布,然後走到灶台面前坐下,看著裡面的熊熊烈火。
她現在的思緒很雜很亂,卻又像這火一樣,快要把自己給燒透了。
她和鐵柱從小一起長大,鐵柱家也跟他們家關系密切,她爸也十分看好鐵柱,把他當作自己兒子一樣看待,她知道鐵柱的心思,全家人都知道,鐵柱對她的好,是超越對待一般人的好,她懂這份心意,但她從來沒有回應過。
面對鐵柱,她感受到的,更多的是友誼。鐵柱根本無法走近她的內心,這也許就是她遲遲無法回應的真正原因吧。
吃過早飯後,江子航將小木屋被毀的消息告訴了鐵柱。
“王八蛋,沒種的家夥,明著來乾不過,還給我們玩兒起陰的來了!”
“你怎麽知道就是陳二毛?”
“吳憂早上親自看到的,那還有假嗎?”
“那他為什麽不阻止?”
“被他們跑了唄!”
鐵柱若有所思的坐下來,沒說話,沉默著。
“走,咱們去找陳二毛算帳!那個木屋可是我們廢了老大勁才給弄起來的,現在被他們這麽一整,全毀了,非得給他們一點兒顏色瞧瞧!”
江子航拉著鐵柱就要朝著門外走,然而鐵柱卻是一動也不動。這陳二毛就是個無賴,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真的硬碰硬,那陳二毛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呢。
“子航,等等......”
“等什麽啊?你去不去?”
江子航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鐵柱的眼睛,然而鐵柱卻將眼睛移開了。他沒有搭理江子航,江子航見鐵柱不吭聲,便知道這鐵柱是不打算跟他去了。
“行,你們都不去!那我去!”
江子航氣憤的離開鐵柱家。
鐵柱看到江子航的背影,似乎預感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然而他就那樣看著,啥也沒說。
江子航的話被鐵柱的媽陳玉英聽到了,陳玉英驚愕不已,放下豬食桶,走到倆人面前說道:“真是被人弄壞的?”
“那不然呢!”鐵柱說道:“難道還能自己垮掉不成!”
“那是你們也沒親眼看到不是?萬一不是人呢?”
鐵柱他媽神神叨叨的說著,似乎正在講述著一個深藏已久的秘密。
“你說啥嘞,不是人還能是啥?”
“媽,你快去喂你的豬吧,你就別在那兒摻合了!”
“哎呀,你媽雖然沒文化,但是好歹也是活了這麽幾十年了,吃的鹽可比你們吃的飯都多。有些事情啊你還別不信!不是有句老話說的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鐵柱他媽越說越真,讓鐵柱都差點信了。
“啥意思?相信啥?”
“這神龍山為啥叫神龍山你們知道嗎?”
“神龍山就是神龍山唄,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你看,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鐵柱他媽用身上的圍裙擦了擦手,然後從院子的角落裡拿出一根小板凳坐著,繼續說道:“小時候啊,我爺爺就從來不讓我進山,他說那山陰氣重,讓我別去,小心進去了就出不來。”
鐵柱聽到他媽陳玉英的話,驚訝的說道:“啊?還有這事兒?怎麽以前沒聽你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