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英因為兒子鐵柱晚上遲遲不回家的事情十分不滿。她兒子向來聽話,肯定是吳憂這小子開的頭,她不能再這樣坐視不管了。畢竟她就這麽一個兒子,要是兒子出什麽事的話,她怎麽有臉去見兒子他爸啊!她對著鐵柱嚴肅的說道:“明天開始,你給我在家呆著,哪兒也不許去!”
“為什麽?”鐵柱疑惑道。
“為什麽?你還娶不娶媳婦兒了?”
“啥意思?這跟娶媳婦兒有啥關系?”
陳玉英一邊說著一邊從廚房裡拿出給兒子溫著的飯菜,上面是煎蛋和炒的小青菜,下面是鍋巴米飯。
“我想好了,明天就去請裝修隊的來翻新一下這房子,翻新好了就去給你提親!”
說到提親,鐵柱心裡美得很,突然覺得碗裡的飯菜更香了。
“你啊,你呆在家裡給我看著,守著翻新房子!”
“行啊,就按媽你說的辦!”
第二天,江小蘭早早的就起床了,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衣服,和江子航吃了早飯,就帶著江子航去鎮上的衛生所。衛生所的醫生先給江子航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臉部的情況。
江小蘭問道:“醫生,我哥他沒事吧?”
醫生回道:“沒什麽大事兒,就是臉上可能得留疤了!”
江子航一聽,氣憤的說道:“啊?什麽?留疤?醫生,我可還沒娶媳婦兒啊,這要是破了相,我以後怎麽出去見人啊!”
醫生笑了笑,說道:“是我讓你打架的?你應該慶幸這留疤的位置還不是很明顯,要是打的位置再偏一點,你這眼睛還能不能保住都另說呢!”
江子航聽到醫生的話,心裡一驚,立馬閉嘴了。
旁邊的女護士聽到江子航的話,臉色猛的一變,棉簽在江子航臉上狠狠一按,疼的江子航整個人都坐不住了,嘴裡哎喲哎喲的喊。
“疼!你輕點兒!”江子航叫道。
“哼,我還以為你皮厚呢!”
江小蘭見狀,禁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想這下子終於有人收拾他二哥了。
“好了。”
“謝謝你啊醫生!”
“拿上藥可以走了!”女護士用很凶的語氣說道。
江子航走之前,十分不滿的瞪了眼女護士,瞧見女護士也用同樣的眼神盯著他,那樣子十分的不友好,江子航正想丟句狠話時,卻被江小蘭拉著就離開了。
江小蘭將看病開藥的收據整整齊齊的裹好放進兜裡,心想一會兒就去找陳二毛報帳。
倆兄妹走到街上,江子航卻是死活要逛一逛,江小蘭沒辦法隻好跟著逛了。人群中,江小蘭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哥,我剛剛好像看到爸了!”
“爸,在哪兒呢?”江子航支著頭四處張望也沒見江振華。
“你眼花了吧,就咱爸那衣服,光是這條街上就有十幾個人是一樣的,你肯定是看錯了。”
江小蘭也覺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扭頭看到旁邊一個賣糖油果子的正在那兒吆喝。
“等等,我去買點兒糖油果子。”
“切,糖油果子有啥好吃的?”
江子航剛嫌棄完,見江小蘭買的糖油果子,伸手準備去拿時,卻被江小蘭一躲,整個人將糖油果子的紙袋子死死抱住。
“敢情你不是買給我吃的?你這是想吃獨食?”江子航抱怨道。
“誰吃獨食了,我送人的!”
“你不會是給鐵柱買回去的吧?”江子航露出一臉邪惡的笑問道。
“我......當然不是!”
“嘿,還害羞了,都說這女人是口是心非,這一點在你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走啦,回家!”
“喔唷,哦喲喲,小看你了江小蘭,白當你哥了,你哥生病了都得不到你的特殊照顧,我真懷疑咱倆不是親生的!”
“誰讓你那麽衝動,自己去找那陳二毛的,你明知道自己打不贏!”
“誰......誰說我打不贏!只是這次失策了。鐵柱那個孬種,關鍵時刻竟然不支持我。他是不是去跟你告狀了,然後你們才來找我的?”
“沒有,是我見你那麽晚都沒回來才去找他問的,當時爸又不在,我隻好去找吳憂了。吳憂借了輛自行車帶我去陳二毛家找的人。”
“不過真沒想到竟然是吳憂救的我?”
江小蘭說道:“是啊,你之前還取笑人吳憂,這次要不是吳憂想辦法從陳二毛嘴裡套出消息,估計你現在......可就不是留疤的事情了。所以別老說吳憂的不是,吳憂可比你厲害!”
江子航回答道:“胳膊肘往外拐了不是?不過......吳憂確實是膽子挺大啊!”
倆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江小蘭突然想到一件事,問道:“二哥,你們什麽時候還去打獵啊?”
“過幾天吧!怎啦?”
“那你們上次說的那個大單子能完成嗎?”
“能不能完成都要上啊!不過在那之前,秋老虎的事情可不能就這麽善罷甘休!”
“你別又去惹事兒?你忘記爸怎麽說的了嗎?他說這事兒不要你管!”
“但是咱也不能任由他秋老虎欺負啊!”
江小蘭雖然是女人,但是聽到這種事情,心裡也覺得憤憤不平。憑什麽這樣的事情要落在他們家,那秋老虎三番五次的找他們家麻煩,真不知道這種人渣什麽時候才能徹底消失。
江子航和江小蘭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嘎拉村,迎面走來鐵柱媽陳玉英,身後還跟著好幾個男人。江子航朝著陳玉英喊道:“嬸兒!”
陳玉英一看,是江子航和江小蘭,招呼道:“哎呀,是小蘭和子航啊,你們這是趕集去啦?”
“是......啊,你這是帶著這麽多人幹啥嘞?”
“這不是快到年底了嗎?準備翻新一下房子!”
陳玉英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江子航身邊的江小蘭直笑。
“哦......翻新房子啊......挺好。”
江子航嘿嘿一笑,似乎聽出了其中之意。
“好啦,不跟你們說了,我帶著他們回家去看看怎麽個翻新法兒。”
陳玉英帶著幾個人離開之後,這江子航扭頭望著江小蘭,問道:“知道這什麽意思不?”
“什麽意思?都說了是翻新房子,還能是什麽意思?”
“這你就不懂了吧。看事情得透過現象看本質!你知道為什麽要翻新房子嗎?”
“哪兒有那麽多為什麽?”
江小蘭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朝前走。
江子航嬉皮笑臉的跟在江小蘭後面說道:“鐵柱可是把他的計劃都跟我說過了,說等他翻新好房子就立馬結婚,不出意外的話,要不了多久就有喜酒喝了。”
“他要結就結他的嘛!關我什麽事!”
“裝,你就裝吧!”
江小蘭望了望鐵柱家,只見一群人站在他們家的院子裡,看來確實是在翻新房子。但江子航的話卻在她的心裡激不起一點兒火花。走到一條叉路口時,江小蘭突然說道:“哥,你先回去,我去送點兒東西!”
江小蘭說完,撒丫子就跑了。
等江子航回過神來,江小蘭已經跑了很遠。江子航往那方向一看,甚是疑惑:那不是通往吳憂他們家的路嗎?她不會是給吳憂送油果子去了吧?
她這是......把吳憂當成自己親弟弟了?
這邊,江小蘭跑到吳憂家時,吳憂正在院子裡忙活。吳憂瞧見江小蘭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來,還以為出了什麽事,趕緊問道:“小蘭姐?怎麽了?”
“吳憂,你出來下!”
吳憂走到院子外面,話還沒出口,江小蘭就趕緊將手上的一袋子油果子塞到吳憂的手上。
“拿著,謝謝你!”
“小蘭姐,你太客氣了。這......我不能要!”
吳憂正準備將油果子還給江小蘭時,江小蘭轉身就跑了。
正從屋子裡出來的吳珊正巧看見江小蘭離開,自家二哥卻還在院門口發起愣來。她走過去一看,吳憂的手上竟還拿著油果子,她一把將油果子給薅了過來,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口道:“二哥,這油果子太好吃了,小蘭姐太好了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吃成豬!”
“你也不叫小蘭姐進來坐會兒!”
他也想呢,但是江小蘭跑的比兔子還快。
“你給爸媽留點兒!”
“對了,爸讓我們一會兒去幫著把地裡的菜給收了,正好把這油果子給他們帶過去!”
一到秋天,地裡的蘿卜和白菜就成熟了。倆人走到後山,見吳治國和李淑英已經將地裡的蘿卜拔了一大半。這年頭,大家種的也都差不多,不是蘿卜就是白菜,家家戶戶一到冬天,吃的都是蘿卜燉湯,清炒大白菜。
吳珊走到吳治國面前,將一個糖油果子塞進他的嘴裡,緊接著又塞給李淑英一個。吳治國和李淑英咬著嘴裡的油果子,油滋滋甜絲絲的,還真是好吃的很。
“小蘭姐買來的油果子,說是感謝我哥呢!”吳珊說道。
正在一旁的吳憂,用手快速的拔出一個蘿卜,那蘿卜長的又大又白。
這種蘿卜可以用來製作醃蘿卜、蘿卜乾,可是這麽多的蘿卜,怎麽吃也是吃不完的,等他還完了債,必須得買幾頭豬來喂著。
“吳珊,我們倆把這蘿卜往家裡背吧,讓爸媽在這兒。”
吳珊望著那堆的像小山頭的蘿卜,欲哭無淚。
吳憂看到自家妹子的表情,說道:“現在知道辛苦了,讓你讀書你還不去!”
“哼!”
吳珊一臉不服輸的表情,將蘿卜往背簍裡一個勁兒的壘,然後將背簍放在田埂上,準備起身背著下山時,卻看見旁邊的吳憂又將蘿卜撿了一些出來。
“太多了,給你撿一些出來,小心背太多了,以後長不高了。”
雖然知道吳憂是在開玩笑,但吳珊卻覺得有些感動。一會兒之後,倆人便各自背著一筐蘿卜回家,將蘿卜倒在院子裡後,又背著空背簍繼續上山。
“哥,你說咱們不會一輩子都被困在這山上吧?”吳珊說道。
村裡的生活就是這樣,交通不便也是造成貧窮的原因之一。即使有好的東西也運不出去,即使運出去了,那也不新鮮了,錯過了最佳的售賣時間。
吳憂望望那座山,光是爬到那山頂,都需要半個小時到四十分鍾,來回一趟起碼也得一個小時。這時間還是短的。
想想他們打獵,跋山涉水的爬到山上,有時候在山裡一呆就是好幾天,那獵物也不可能隨身帶著走,太重了,不好活動。不帶著走就得找個地方放,現在小木屋又沒有了,還真是個問題。再來,他這次的任務艱巨,如果獵物放到一起,統一等到下山的時候一起背下山,那勢必是個大工程,就憑他們這幾個人,可能得跑上好幾趟才能背的完。
吳憂沉思著,眼睛突然瞟向遠處的電線杆子。
“誒,有了!”吳憂靈機一動。
“什麽有了?”旁邊的吳珊問。
“咱們要是用鐵絲像電線杆子一樣,在上面種蘿卜的地方連接到下面,然後將蘿卜從上面運輸到下面,那樣我們就減少了中間上山下坡的時間了,還省下了力氣!”
“有道理,但是......能行嗎?”吳珊疑惑的問道。
“試試不就知道了!”
吳憂在家搗鼓了半天,到處找鐵絲和工具。一旁的大嫂林秀容瞧見了也沒理會,隻覺得這個娃子,還真是一天到晚的想著偷奸耍滑,笑了笑,又回屋子裡去了。
吳治國看著兩兄妹回家後這麽久都沒出來,歎口氣道:“這倆人怎麽一回去就不來了?”
“爸,我們來了!”
“怎麽搞了這麽久?”
“我哥想到了更簡單的辦法!”
只見吳憂走到那邊一顆大樹的面前,將粗鐵絲套在那棵大樹身上,纏的緊緊的,而另外一端已經在上來的時候纏在下面的樹上了。
吳治國看完,朝著李淑英看過去,兩人會心的一笑。
這個臭小子,還真是腦子活泛!
“你到底怎麽想到的這個法子?”
“這啊,叫懶人的智慧!”
吳憂將鐵絲纏好之後, 用手使勁兒拉了拉,確定已經固定好了,隨後便將一個空的框子用一個鐵絲繞成個活扣子,扣在鐵絲上。
“好了,一會兒我下去,你就把那框子蘿卜拿過來倒在這個框子裡。”
“我比這個手勢,你就往下放!”
吳珊點點頭。吳憂則飛快的跑到山腳下。
按照吳憂的計劃,他們成功的用新方法運送了第一框蘿卜,吳珊激動的朝著爸媽喊道:“爸、媽,可以啦,你們看!我哥接住蘿卜啦,總共用了才不到五分鍾。”
吳治國抽著葉子煙坐在田埂上看著兄妹倆人在那兒運蘿卜。
那山上正在乾活的村民突然看到一個框子呲溜一下從山頂上劃拉了下去,不一會兒,一框子蘿卜又呲溜一下劃拉了下去,都不禁感歎。
“吳治國,你可真會想法子!”
“這可省下不少力氣啊!”
“改天給我們家也用下啊!”
“.......”
那吳治國瞧見周圍的村民全都眼紅他們家的發明,心裡也是不自覺的自豪起來。想不到吳憂的這個法子還能得到這麽高的呼聲。
“吳憂想出來的,你們要用就用唄!”
“啊,這小子,腦子可真好使啊!”
“這可是為這山上的人提供了不少便利。你像那王婆,那麽大年紀了,從山上背東西下去得多費勁啊,我看著都累人,這下好了,用這方法,隻用下面接著就行了。”
一時間,吳憂的“懶人辦法”在村子裡成了大家的“救命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