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昏暗無光,凌亂且狹小。
牆壁上,一排刺目的血跡無比鮮豔。
一個人靠牆坐在地上,頭顱耷拉著,身上還有數道血痕,手上還緊握著一把奇異的黑色刀刃的直刀,似是昏死了過去。
忽的,他猛然間抬頭,盯著眼前陌生的一切,雙目茫然。
許久後,他才反應過來。
他是張屠靈,妖武時代的張家老祖,一個本不該出現在世間的人。
“看來是血脈的呼喚生效了。”張屠靈緩緩站起身,這時才發現渾身劇痛無比,像是經歷過一場惡戰,不僅有暗傷隱疾,胸口後背還有幾道妖物的抓痕。
【血脈的呼喚】是他為嫡系子孫留下的後手,是十分高深的秘法。
若嫡系一脈最後一人身亡,魂印消散,這個秘法便會生效,從而喚醒他這個潛藏在後代血脈中的老祖。
今日,既然他複蘇,那就證明,這具身軀是他最後一個嫡系子孫,並且已經身死了!
隨著記憶碎片逐步融合,他對如今時代有了初步了解。
“我的時代距此過於遙遠,沒想到一夢萬古,再次蘇醒已是萬年後。”張屠靈幽幽一歎,雖是年輕人的身體,但卻承載著一個古老的靈魂。
萬年前,他率領張氏族人在大荒中鬥妖魔,百戰不死,與其他人族聯手才堪堪結束那個黑暗的時代。
可如今,時代變了。
雖說發展出了科技這種古怪的產物,但妖物再度滋生,人族依舊面臨著‘血食’的境地。
雖勉強能維持生存環境,但妖物出沒頻繁,要不了多久,這個時代就會崩盤。
他看著手中熟悉的黑刃古刀,輕輕摩挲過刀刃,眸光凌厲中帶著些許柔和。
“沒想到,跨越無盡歲月,還有和你一起戰鬥的時候。”
死在這柄刀下的妖物不計其數,跟隨他征戰了上千年,經妖血滋養,早已通靈。
本身更是融合了數種具有靈性的金屬,材質非凡,無比鋒利。
屬於妖武時代的頂尖殺器,多少人求之不得,就算僥幸得到,也無法掌控這柄具有邪性的妖刀!
黑刀輕輕一振,似是在回應主人。
張屠靈感慨萬千。
內觀這具身軀,資質算不得好,體質完全比不得自己那個時代最普通的人。
“我的血脈不該這麽弱的。”
他喃喃了一句,但腦海中那些關於當下時代的記憶,讓他隨即又釋然了。
從記憶中對近代史的了解來看,公元元年前後,有關妖物的記載已經變得極少,通過這條信息,大概能判斷出人族曾擁有幾千年相對安寧的時間。
也就是這段時間,人族缺少和妖神對抗的過程,疏於修煉,體質逐漸變弱,傳承漸漸沒落。
這具身體和他血脈相通,屬於自古傳承下來的嫡系子孫,可今日,卻被追殺直至力竭而亡!
原來張家嫡系一脈早已沒落,他傳下來的法門早已在歷史長河中遺失,所幸追隨他無盡歲月的黑刀在嫡系一脈得以流傳下來。
但正因為這把斬妖無數的神器,引來一些不軌之人覬覦,為子孫後人惹來殺身之禍。
從記憶來看,這名叫張鯤的後人,追殺他的人很多。
有一部分是近年來新生的獵妖人,他們覬覦這柄黑刀。
還有一部分人來自於一個叫【暗榜】的暗殺組織,似乎是有人花錢要買這名後人的命。
這不禁讓他想到,張氏族人在萬年前威名赫赫,曾殺到妖族膽寒,但也因此樹下無數仇敵。
除了幾個不曾作惡的妖族之外,其余大部分妖類都曾被張家人屠戮過,這是世仇。
按照如今時代的變化,一些道行頗高的妖物,化為人形潛匿在都市。
極有可能是妖物在雇人行凶,隔代報復。
不過,這都已經無所謂了,嫡系子孫已亡,現在接管這具身軀的是張氏最強老祖!
“萬年前便可殺到妖神異仙無人敢稱尊,這一世,自然也須蕩盡宵小,殺到妖神膽寒!”
張屠靈淡然將刀插回刀鞘,小道爾,不足為懼,既來之則殺之,這是獨屬殺穿妖武時代最強者的自信。
他已融合了後代子孫的所有記憶,古老的意識中融入了很多新的名詞。
雖說能夠理解,但還未親眼見過,還是很好奇如今的時代,到底是怎樣的。
他站在一面鏡子前,不由嘖嘖稱奇。
“映照出的人影竟如此傳神,若放到我那個時代,不知讓多少婦人眼紅,可惜缺了些神韻,若有照妖之功效,才算得上寶鏡。”
他喃喃自語,目光所及,一切都很新奇,但也僅此而已。
收了心思,席地而坐,這具身體處處隱疾暗傷,經脈堵塞,並無修煉跡象。
雖說是重頭再來,但張屠靈的記憶中有的是高強的法門可以修行。
就算如今這個狀態,以黑刀配合他那高超的刀法,強行和一頭大妖五五開絕對沒問題。
只是目前,強行煉炁只怕是有害而無益,須得先調養身軀。
不過在這之前,他需要先解決一下眼前的小麻煩。
這個子孫後人逃至此處時,還是引來了尾巴,這倒也好,省得他去追了。
現如今,神魂之力虛弱,可數千年和妖神戰鬥的直覺一直未消散,他察覺到門外有人。
不知門外人嘀咕了幾句什麽,緊接著便是砰砰砰的敲門聲。
如此光明正大,這也算是刺客?
張屠靈幾千年前就不知什麽叫害怕了,直接打開門,讓大門敞開。
這等刺殺手段過於卑劣,他還未生出些興趣。
刀還未出鞘,只見門外一個穿著藍色衣服,戴著藍色頭盔的人氣勢洶洶的遞來一物。
“你點的外賣?”
“小道爾!”張屠靈輕蔑一笑,並未理會這個人,而是反手將此人扯回屋裡,闊步向前兩步,右手持刀,猛力向門外樓梯扶手處重重一砸。
刀鞘分明砸在空氣上,卻猶如砸在實物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藍衣小哥罵罵咧咧的爬起來,卻見樓道中已經躺著一個頭頂冒血,手持衝鋒槍的男人!
“媽的!見鬼了!”他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雞,一溜煙的就跑。
方才這樓道中分明就他一個人,什麽時候多了個人,還特麽拿著槍!
要不是這個年輕人,他恐怕此刻凶多吉少了。
結合最近全國范圍內發生的奇聞詭事,頓時聯想到了一個名詞——妖!
“呵呵,現在的年輕人膽子真小。”張屠靈淡然一笑,便隨他去了。
事實上,是他察覺到了殺氣,這種直覺,只有身經百戰的人才能逐漸養成,並不是修煉就能得到的。
將那被打暈的男人拖進房中,丟在角落裡。
若非他有意留下活口,這個有一點旁門左道小術法的人,早已身首異處了。
區區隱身法,唬得了別人,可騙不了他張屠靈!
接下來,當然是審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