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弩張之際,一聲大喝打斷了兩人的動作。
“那邊那兩個!街上不許鬥毆!”
秦麟澄和阿爾芙琳娜一起轉過頭,夜裡巡城的警員正在向這邊趕過來。
“你們幹什麽?”警員厲聲質問。
阿爾芙琳娜熄滅了火焰,伸手一指:“我哥不讓我進家門!”
秦麟澄瞪大了雙眼,光刃和光球也同時散去:“誰是你哥!”
警員困惑地看著他們兩個。男孩很生氣,女孩很委屈。
“到底怎麽回事?”
秦麟澄稍加思考,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阿爾芙琳娜的整體能力並不深厚,威脅不到自己。
於是他插入鑰匙,一把拉開房門,命令般的向屋裡伸出手。
阿爾芙琳娜瞪著他,賭氣似的進了屋。
秦麟澄轉過頭,陪著笑容愧疚地說道:“對不起啊,給您添麻煩了。”
“以後注意點。”警員訓斥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就轉身離開了。
阿爾芙琳娜輕車熟路地走到他的臥室,拉開櫃子打開夾層,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不在這兒了。”秦麟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在哪?”
“能坐下聊聊嗎?”他對著客廳沙發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阿爾芙琳娜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情願地關上櫃門,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了下來。
秦麟澄坐到她的對面,開口問道:“阿爾芙琳娜·艾梅莉絲,你和我母親是什麽關系?”
“你在審我嗎?”阿爾芙琳娜冰冷的聲音和共鳴火元素的能力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當然不是,好奇而已。”
“她是我姑姑。”
秦麟澄仔細端詳著,看起來她的年齡應該比自己小,不禁笑了一聲。
“呵,這麽說,你還是我妹妹。”
阿爾芙琳娜對這種有佔便宜嫌疑的話很不爽:“遠房親戚,八竿子打不著。”
“那你為什麽偷我的刀?”
“我說過了,這是我們家的希望。”
兩世的人生經歷給了秦麟澄一種很新奇的感覺。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個長輩,正聽著倔強的孩子一本正經地講道理。
於是他換了個很長輩的坐姿,斜靠著沙發扶手,雙手合攏,把左腿搭在了右腿上。
“說點實際的。苦大仇深的故事我聽得多了,你還能比喬峰慘嗎?”
“喬峰是誰?”
“啊。”秦麟澄反應過來:“小說裡的人物,你應該沒聽過。”
阿爾芙琳娜坐直身體,表情相當嚴肅。
“你知道晨曦學會嗎?”
秦麟澄有些不快:“怎麽?你要給我傳教?”
“晨曦學會,研究和追求極致的光元素共鳴,很多年前覆滅了。”
“我知道,我們家有晨曦學會的書。”
阿爾芙琳娜抬起右手,似乎要做什麽動作。秦麟澄立刻條件反射般站起,猛烈跳動的心臟呼喚光元素向掌心聚集。
但她沒有理會,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疊了許多次的紙,攤平在桌子上。
隨後,淡淡的火焰從食指燃起,隨著她的動作在紙面擦過。
一行行清晰的文字和照片顯現出來。
阿爾芙琳娜輕輕握拳,熄滅火焰,拿起它遞給秦麟澄。
秦麟澄見她沒有惡意,便驅散掌心的光,接過來仔細地閱讀。
是晨曦學會的會員名單。
一一對應的姓名和照片躍然紙上,不同的姓名之間串起連線,織成密密麻麻的網。
父母的信息也理所當然地顯現其中。
這些人的名字雖然千奇百怪,姓氏卻相當整齊。除了少數幾個,絕大部分的是艾梅莉絲。
除此之外,幾乎所有人都被紅色的圓圈框了起來。只有父母和阿爾芙琳娜依然挺立,顯眼地扎在鮮紅的沙漠裡。
名單的最下面是一行字。字體不大,燦爛的金色卻格外引人注目。
身作螢火,呼應星光。永夜將盡,晨曦歸來。
秦麟澄的手指撣了一下名單:“這算什麽?家族性學會?”
阿爾芙琳娜注視著他的眼睛:“光元素的研究只是幌子。名單上所有人,包括你的父母,都是艾梅莉絲家族的成員,而且都肩負著一個使命,殺死魔王維塔妮婭。”
“殺死魔王?”秦麟澄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疑惑和震驚。
阿爾芙琳娜目光並不躲閃,堅定地點了點頭。
“呼......”
秦麟澄長歎一聲,坐在沙發上,雙眼看向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阿爾芙琳娜接著說道:“晨曦學會,包括整個艾梅莉絲家族,現在只剩你的父母和我了。如果你認同的話,還可以算上你。”
“說說這把刀吧。”秦麟澄有些疲憊,似乎沒聽見後面這句話。
“老家主說過,這把刀和維塔妮婭的力量同源,有殺她的能力。”
“哦,所以你就想拿走它,然後去殺魔王是嗎?”
“對。”
秦麟澄的視線從天花板滑落, 掉在阿爾芙琳娜的臉上。
“我就問一個問題,魔王看見這把刀會直接自殺嗎?”
“當然不會。”阿爾芙琳娜果斷地回答道。
“那你不是找死嗎!”
阿爾芙琳娜立刻起身,毅然決然地說道:“我是為了完成爸爸的遺願!完成家族的使命!”
鋪天蓋地的憤怒拍打過來,秦麟澄如同海邊的巨石般紋絲不動。
“你先坐下,咱們講講道理。”秦麟澄放軟了語調,試圖撫慰一下阿爾芙琳娜躁動的情緒,但她顯然不想聽。
“如果這把刀真有那麽大作用,為什麽我的父母會帶著它東躲西藏這麽多年,甚至在離開的時候也沒帶走它?如果殺死魔王真的那麽簡單,為什麽艾梅莉絲搭上了近乎整個家族也沒有成功?”
阿爾芙琳娜別過頭不再看他,眼淚從通紅的眼睛裡滑落,起起伏伏的胸脯昭示急促的呼吸。
秦麟澄又繼續柔聲問道:“你是怎麽找到我家的?”
“爸爸告訴我的。”
“你爸爸也不想讓你去拚命吧?”
阿爾芙琳娜吸了一下鼻子,努力地壓製全身的顫抖:“他隻說讓我來這裡找你,但我不甘心就這麽讓他走了。”
屋內寂靜下來,只剩下雨滴墜落的聲音。沉默溶解了空氣,讓人有些呼吸困難。
秦麟澄調動著記憶,想找些話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語言在這一塊刻竟如此蒼白。
沉思很久,他終於下定決心,把所有想說的話凝煉成了幾個字:
“先留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