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工作加班,所以漏了)
當李修齊抬著幾具熱乎的屍體扔在長春殿門口時,一時間滿園盛開的花容夏態都不由失了顏色。
李修齊第一次來,盡管這兒栽種的花品種都認不全,卻不妨礙他能隨意的坐定在太后面前。
太后此時正在飲茶,抬過來的屍體她也僅是瞥了一眼,並無太大波瀾。
男寵而已,她要多少有多少。
“禦策是個什麽官職?幾品?能教導皇帝做事?”
李修齊啟口問道,神情裡絲毫沒有對太后的尊重:“自太祖皇帝以來,我李家什麽時候定過這樣的規矩?”
“齊兒,這就是你對我說話的態度?”
太后風輕雲淡,避而不答。
李修齊也不惱怒,淡淡笑了笑,道。
“呵,態度......皇奶奶,自知道我父皇和皇兄的死訊以來,我回京就一直想不明白一個問題。”
“不妨說來與我聽聽。”
“究竟是誰,能在這戒備森嚴的皇城中害死我皇兄,又究竟是誰,能在二十萬大軍中直取我父皇性命。”
“不知。”
太后擱下茶杯,渾圓的胸脯抖了一下。
李修齊呵呵笑了。
“我猜你也不知,但是皇奶奶,你猜我知不知?”
“我為什麽要猜?更何況,猜的而已,能作數嗎?”
“的確做不得數。”
李修齊扔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後怒氣衝衝的離開。
等到李修齊的氣息徹底消失在這長春殿裡,一直繃著臉的太后突然面部抽動了一下,緊接著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有宮女見出了太后的異樣,想要過來安撫一番,卻是被摔出來的茶杯給嚇退。
“給我滾!都給我滾!”
“魔鬼,魔鬼!他簡直就是個魔鬼!”
太后的嘴微微張合,哭花的水粉勾勒出一條歪歪扭扭的淚痕。
她,撼嶽王之長女,周舟!
自仁宗皇帝駕崩以來,她憑借太后的身份和傑出的政治才能,以女流之身力壓宰相,製衡皇帝,分廷太子!十幾年,整整十幾年的政治鬥爭和拉黨結派,她終於趁著李憲和李治平離世的權力真空期趁機贏得如今這副局面!
禦策,就是她用來處理國事的棋子,像這樣的棋子,朝堂上數不勝數!
所以對於李修齊的回京,她從未放在眼裡,畢竟李治平她就從沒正眼看過,更何況一個李修齊!
周太后攥緊了拳頭,她努力回憶這些天來的布局,卻沒意識到自己已尿了一地。
原本謀劃著在朝堂上給李修齊使些絆子,讓他不得不來聯合后宮對抗文官......其中,登基就是她的第一步棋,算是敲打!
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李修齊壓根就不遵守政鬥的規矩!
偏偏,他天然就有不守規矩的資本,就因為他是男人,是帝國唯一的繼承人,就遠勝過了她一介女流!
他不在乎任何人的態度!
就像太祖皇帝一樣。
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足以讓他殺人的理由,他就能把神也不放在眼裡!
想到這,腦海裡便止不住的浮起那雙好像在說‘你給我等著’的冰冷眸子,一股寒意悄然從她後背升起,她奮力在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憤怒!
“冷死了!給我把冰塊撤走!”
很快便有小太監來抬金盆,盛怒之下的太后,沒人敢靠近,所有人都是避的越遠越好,螻蟻的性命經不起一次被遷怒。
“還有這些屍體,都是誰啊!我根本就不認識!”
話音剛落,又有小太監利索的將屍體拖走,留下的血跡也有宮女提來水桶衝洗掉。
如此,周太后總算心安了一些。
慢慢平複心情後,周太后猛地錘了一下大理石製的圓桌,狠厲的眼睛裡透露出強烈的不安與殺意。
她輸的很簡單,她輸在沒有兵權,她自知輸的不冤!
初十,天大晴。
新皇登基大典遂天意,也遂人意!
史書上肯定會記上一筆:新皇登基,禮儀之簡,前所未有,望之不似帝王。
上百位身穿朱紅大袍的京官緩緩進入宣政殿,他們有的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被突然通知今天要改朝換代。
盡管榮都根本沒有關於登基的布置,盡管城裡一些地方連白素都還沒摘下。
但這都不重要。
當李修齊穿著金黃龍袍領著一眾親衛從皇城南門緩緩向宣政殿走來時,此刻,由林麟指揮的十萬大軍正駐軍城外,恭賀新君臨朝!
短短幾日,榮都兩日被圍,皆由李修齊操辦。
完全不同於隆武皇帝登基時的盛大排場,李修齊布置的很簡單,一人一玉璽,而已。
他幾乎是繞過了全體文官登基,以至於一眾官員們都覺得索然無味,但誰也不敢表現出來,紛紛以笑臉示人。
待李修齊走進宣政殿在龍椅上坐定後,楊奔領著百官伏跪在地高呼萬歲,一派眾望所歸、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周太后也出席了,她臉上的銳氣明顯在歷經昨日之事後淺了不少。
一套繁瑣的流程走完,便由楊奔向天下宣讀李修齊的第一道旨意。
不過李修齊嫌棄楊奔囉嗦,便截下了楊奔的文稿,親自對百官說道:“首先,關於朕父皇的諡號問題,朕的父皇,一生開疆拓土,為我大華立下不世之功,同時又在朕的皇兄輔佐下一改我大華逐漸積弱的頹勢,繼承了仁宗時期的強兵雄風,實為中興之主,謂宣宗,可有異議?”
“吾皇英明!”眾臣排山倒海的高呼。
“第二點。”李修齊面對這潑天的奉承毫無忘形的表現,一臉風輕雲淡道:“明年起,改年號為武統,朕發誓要施王道而教化四海,掃六國而一統宇內,不知諸位可否願意與我一道共治天下?”
“願誓死追隨陛下!”
又是一陣排山倒海的表忠心。
李修齊點點頭,漸漸有些享受這種感覺。
“第三,自朕開始,凡先帝之嬪妃,未寵幸者、未生育者,自動削籍為民,可自由婚嫁,不必剃發為尼,亦不必皈依佛門!”
“呃......吾皇英明!”
不管什麽旨意,高呼英明就對了。
李修齊現在就是真正的九五至尊,莫能有人與之唱反調。
登基前,百官中或許有對他不以為意而存在想要拿捏他的人,但現在這些心思都打消了,人家握著刀,脖子再硬都是一刀的事。
他不是仁宗,也不是宣宗,他手握兵權,真的會殺人!
誰也不能阻止他成為皇帝。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想要劃分朝堂格局只能等二皇子稱帝的身份名副其實,畢竟他李修齊可以只靠兵權拿下皇位,卻不能只靠兵權坐穩江山。
治民治國,不是靠粗俗的武夫能治的。
更何況李修齊的治國才能遠不及他兄長李治平,可以預見的,當李修齊意識到治國之困難時,他只會在激烈的朝堂鬥爭中做出歷代帝王都做出過的選擇,聯弱製強!
孰弱孰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會需要文官!
跪著的紅袍官員們無不這麽想。
而等到文官集團日益膨脹、失控,身為皇帝的李修齊將不得不采取聯合后宮來製衡文官策略,權力最終還是會流向她!
周太后亦如此認為。
山水有相逢,蒼天饒過誰?
翌日,晨,好晨。
李修齊正式作為大華的第六代皇帝接受百官的朝見, 第一次朝會,他並不著急國事上的布置,而是首先交待楊奔盡快把后宮的前朝余妃都給去籍還民,這讓依托后宮的周太后有些不悅,但此刻只能壯士斷腕。
見到太后吃癟,百官們趁機上表請奏,說哪裡遭了水患需要救濟,哪裡遭了匪患需要剿滅,又說今年的開支國庫已捉襟見肘......
以往這些政務都要由太后過問,但新皇似有碾壓太后之勢,這讓不甘被幾個小後生騎臉輸出的老臣們紛紛上表。
李修齊頓時就感到一陣頭疼。
他九章其實不算優秀,因此大臣們申請的援助數量他無法判斷是否合理,按慣例,大臣們為了有談判的余地都會多報一些,所以他做皇帝的要把這個數往下壓一壓,但壓多少,他並沒有個底氣。
壓少了,滋生腐敗,壓多了,恐傷國運。
“楊相,這些事就由你來......”
李修齊下意識想把包袱甩給楊奔,但話剛脫口便又住了口。
什麽啊!到頭來還是避免不了要把權力給文官!
滿朝文官靜靜的看著這位新皇會做出什麽決斷,正如李修齊也靜靜的看著他們,大家對彼此的想法都心照不宣,但所有人都覺得這場鬥爭已有勝負。
皇帝,還是繞不開文臣。
李修齊一臉疲憊的擺了擺手,道。
“涉及民生大計,朕需要時間斟酌,明日再給諸位一個答覆......”
“陛下”
知道皇帝要使出拖字訣,又有一眾大臣忍不住上表道。
“臣有要事請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