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武九進入那間昏暗而陰冷的房間,眼前的景象猛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撞擊著她的心臟。
周圍燈光若隱若現,投下僅夠辨識的光線,在這微弱的光芒下,一排排狹窄的鐵籠淒涼地排列著,每一個籠子都像是一個個無聲的絕望深淵,關押著一顆顆曾經跳動的心。
狹小的籠子裡,擠滿了被關押的人類。
那些被囚禁的人,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空洞與絕望,仿佛已經被這黑暗的世界徹底吞噬,留下的只有靈魂的殼。
臉上的表情被恐懼和絕望的灰塵厚重覆蓋,讓人無法窺見他們曾有過的顏色與生氣。
男人,女人,甚至年幼的孩子,他們的皮膚上,有的是深深的鞭痕,有的是烙印的痕跡,還有的滿是未經治療的傷口。
而更多的,是斷臂殘垣,身上的器官明顯缺少.....
仿佛是被無情折磨後遺棄的破碎玩偶。
.......
武九此刻心中就仿若一團野火一樣,憤怒的燃燒著整個草原,但迅速燃盡後,剩下的只有無盡的荒涼......
她的手緊緊的抓著鐵籠柵欄,蹲了下來,頭垂的很低。
“武九女士.....“亞德擔憂的喊了一聲,不知該如何是好。
默了默,武九站了起來,眼圈紅紅的。
爛透了啊.....
當武九把籠子打開,那些被囚禁的人類僅僅用他們無神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下了頭,仿佛早已放棄了任何希望和反抗。
沉默半響,武九異常堅定的轉過身對亞德說。
“亞德,我想把這些人送到我們剛剛來的地方”為了不暴露,武九特地沒用基地這個詞。
“啊?!不行啊武九女士,他們是人類,不可能的”亞德沒想到武九竟對他說這種話。
明明是把自己剛從人類那救出來,武九女士是怎麽想的?!
自己被人類奴隸了這麽多年,看到人類就想殺.....
除了對鬥人很特別的武九女士......
不過他剛剛為什麽沒殺這些籠子裡的人來著......
“亞德,他們是人類沒錯”武九看著豆人。“但是正如你所見,他們也是被奴役的一方,他們也遭受了和你們相似的苦難”
“至少在我個人看來,苦難面前,不分男女。”
“自由面前,也不分種族。”
武九眼中的那把火,開始灼燒著亞德現在混亂的腦子。
他的眼神搖搖欲墜,回想起自己多年來所受的苦難,那些無盡的日夜裡,他同樣渴望著自由,渴望著脫離枷鎖的生活。
亞德不由自主的看向在籠中失去光芒的眼睛。
“但是……他們是人類……”亞德的聲音微弱,他的內心深處仍然充滿了矛盾和掙扎。
武九望著籠子裡的瑟縮黑暗,定定地說道。
“不論是人,還是鬥人,他們應當都有生命體所應有的尊嚴和權利,如果只是因為他們是人類,就視而不見他們的痛苦,那麽我們和那些奴役我們的人又有什麽區別......”
“在我看來,作為和不作為,有時候是同罪......”
“當然亞德,這都是我的個人觀點,必須得征求你們的同意~
這樣?能不能麻煩你回去和長者他們商量一下,看我剛剛那個提議行不行。
你先帶這裡的豆人們回去,我在這守著他們”
武九回頭朝亞德溫和的笑了一下。
你是不要鬥人選擇人類這邊了嘛......這句話亞德怎麽也質問不出口.......
“來的路上不經過鎮上,憑你的實力應該可以輕松帶走豆人們”武九看了看屋內,“而且,這裡應該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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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武九推開房門時,托姆還是趴在桌子上,褲子半拉吊著,整個人仿佛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周圍的空氣彌漫著一股沉重而潮濕的氣息,昏暗的燈光下,托姆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牆壁上,如同一隻無助的幽靈......
武九站在陰影裡沉默了半天.....
留下了一句“你們老大死了......”就轉身回到了關著人類奴隸的房間,在靠著他們的籠子旁邊坐了下來。
托姆無神的眼神漸漸回籠一些光,然後就像離岸的魚一樣,拚命張嘴呼吸搶奪著空氣。
緊接著,武九從剛剛的那個房間聽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
過了一會,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沉寂,武九抬頭,只見托姆那雙已經失去光彩的眼睛低垂著,他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機械地走進了一個空著的鐵籠,蜷縮在角落裡.
武九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剛剛放過他他完全可以逃跑啊......
.......
“你剛剛哭是因為你老大死了?”武九終於打破了沉默。
“不.....我恨死他了......怎麽可能為他哭......”
“我只是在哭我自己......又要回去當奴隸.....”
托姆將頭深深地埋入臂膀,仿佛這樣就會與現在的世界割裂開來。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身影即將融入黑暗。
武九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目光轉向被鐵欄囚禁的其他人。
她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眼神深處閃爍著一種光芒。
“你們老大是不是還有其他關押奴隸的地方......”武九平淡的問道,仿佛就是在討論一件極為普通的事情。
房間裡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微弱的燈光和遠處不時傳來的低沉聲響,增添了幾分沉重的氣氛。
“我想去其他關押奴隸的地方,把他們放出來,但沒有人引路.....”武九繼續說道,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思考。
“如果這個時候有正好知道這些路的人在就好了,那我就可以雇傭他了.....啊.....到底在哪啊.....“她的表情和語調刻意做出了誇張的困惑樣,明顯是在表演,但這份假意卻藏著一個人的笨拙真心。
托姆聽到這裡,整個人仿佛被電擊了一樣,從頹廢的狀態中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詫和不可置信。
“你.....你要雇傭我?”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武九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是的,如果你願意。”她靜靜地看著托姆。
從來沒有人.....願意雇傭一個奴隸.....
這個念頭在托姆的腦海中反覆回響。
奴隸為主人工作,是應該的.....
奴隸屬於主人的財產,要為主人創造價值到死....
武九的話就像一陣海浪,衝刷著之前被強灌的理念....也好像衝刷來了一個很久之前被遺忘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