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在這三天內,謝爾曼倒是好好休息了一番,只是隨著身體的疲勞逐漸減少,心理上的疲勞卻在慢慢增加。雖然他從那個黑球手中幸存了許多次,但這種感覺可不好受。
不過在將黑球交給索格洛阿城的相關部門之後,哪怕弗拉基米爾已經說他們沒法處理這事,謝爾曼還是感到一絲安慰。
迎著早晨的陽光,謝爾曼拽了拽身上的狗牌,感到無事可做便想著出城轉一圈,至少加裡夫森林的空氣要比城內的好不少。
不過當謝爾曼來到大樓門前時,一塊石碑擋住了他的去路。事實上並沒有完全擋住路,只是擋住了大門的左半部分而已,但如此不尋常的東西還是吸引了謝爾曼的好奇心,讓謝爾曼仔細看了看這塊石碑。
大概三米高的石碑通體灰白,像是大部分岩石一樣有著不規則但分布均勻的細礫。這塊石碑上刻滿了謝爾曼不認識的文字,而且是每一面都刻滿了方塊一樣的符號,讓謝爾曼連怎麽閱讀都搞不清楚。像是精加工過的表面十分光滑,就像是一塊在平靜的小河裡的鵝卵石一樣。
“一!二!起~!”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石碑後方響起,打斷了謝爾曼繼續觀察石碑的想法,轉而看向了被石碑擋住的人。
在石碑的後部被抬起一點後,像是到達山頂的西西弗斯一樣,支撐石碑的力氣突然撤去,讓石碑在門口的台階上磕了一下後,直接向著地面滑落,最後死一般躺在地上。原本在像是在搬運這塊石碑的人在松手後及時躲到一邊,避免了被巨大的石碑壓死。
那人是一位健壯的漢子,比謝爾曼要高出一個頭,與尋常工人那有力但並不飽滿的肌肉不同,這人的肌肉有一種吃好喝好的美,還有那被陽光曬成古銅色的皮膚讓謝爾曼想起了當年在軍隊的自己。在見到這還有人後,那大漢顯得有些出乎意料,但又沒有太震驚,最後只是平靜地看著謝爾曼,問了一句:“你能幫我通知一下弗拉基米爾先生嗎?這個樓梯太陡了我很難將石碑搬上去。”
“哦,好的,請問你是?”
“我是克裡曼斯特,是弗拉基米爾先生讓我來送這塊石碑的。”
謝爾曼點點頭,轉身想去找弗拉基米爾。但謝爾曼忽然想起什麽,呆愣在原地,仔細聽著什麽。
見到謝爾曼愣在原地,克裡曼斯特有些疑惑,想要上前拍拍謝爾曼的肩膀。但在克裡曼斯特的手就要放到謝爾曼的肩膀上時,謝爾曼忽然轉過身來,急切地問了克裡曼斯特一句:“現在是什麽時候?”
“現在?現在是上午五點,大部分人都沒有沒有起床呢,兄弟你能起那麽早很讓我意外。怎了?”克裡曼斯特有些摸不著頭腦。
聞言,謝爾曼松了一口氣,有些後怕地拍拍胸口。
“沒什麽,沒什麽。”
說著,謝爾曼轉身回去,向著弗拉基米爾的辦公室走去。
在謝爾曼走後,克裡曼斯特聳聳肩,覺得謝爾曼是個怪人。
……
推開門後,弗拉基米爾果然在這,畢竟在這幾天中,他幾乎一直都在辦公室內,等著誰能來給他找點事做。在見到謝爾曼推開門後,弗拉基米爾立刻抬起頭,雙目發光地看著謝爾曼,讓謝爾曼覺得自己不應該進去。
不過現在的謝爾曼已經將門打開了,想再關上已經來不及了,弗拉基米爾都快要撲到謝爾曼跟前了。
“快!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弗拉基米爾抱住謝爾曼的胳膊,用力搖晃了幾下。
被嚇著的謝爾曼愣了愣:“就是有個石碑到了,讓你去看看。”
沒等謝爾曼反應過來,弗拉基米爾就衝出了門,完全沒有管謝爾曼。
眼看著弗拉基米爾衝出房門,一旁的查理歎了一口氣,繼續回頭做自己的事。
“他這幾天一直都這樣嗎?”謝爾曼指了指已經看不見的弗拉基米爾,問向查理。
查理沒去看謝爾曼,繼續做著禱告,只是淡淡開口道:“你又不是沒看見。”
“……他為什麽會這樣?”
“怎麽樣?”
“他是城主,如果城市消失,他是要殉職的。但這個黑球是不會送出去的,城市消失幾乎就是注定的事,他幾乎一定會死,而且不會比他老死要晚。所以為什麽,為什麽他還要不停的找事做?”
查理·亞當斯放下了禱告的手,緩緩站起身來。
“你知道上一個帝國被失控的未知物毀滅了,幾乎所有人都死了。那麽我們是怎麽來的,三千年的時間可不夠人類從一片廢墟中恢復到現在這個水平。”
謝爾曼沒回答出來,只是搖搖頭。
“因為我們的希望不是自己活下去,而是讓下一代人能活下去。”查理起身,走過去拍了拍謝爾曼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