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是蔣海峰,果然是他。
他一身酒氣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一個酒瓶。我注意到,這是剛才吧台角落裡那個客人邊上密密麻麻擺著的酒瓶。
我朝那邊看去,吧台角落裡早已經沒有了人,只剩下倒得橫七豎八的空和半空的酒瓶。那個人,剛才在那裡喝酒的人,分明就是他!
“青青,青青,我終於又見到了你.......”蔣海峰在我身後口齒含糊,又走上前一步,拽住我的手臂。
我被他略大的力氣的手掌,捏得生疼。
可是,畢竟,我們已經分手了,什麽都不是了,不對嗎?我從來都不懂怎麽應付這樣奇怪的場合。我們已經是分了手的陌生人,他那天明明趕走了我,在把我折磨得病了,起不了床的時候。
他厭惡地推開我,說:“你怎麽會這樣不知羞恥!?”
“穿好衣服後,就從這裡滾出去。以後,我們再無瓜葛。”
我的腦子裡開始不斷盤旋著他那天趕我走時說的話。
那時候,我說,再見。
他說,再也不見。
我以為,我們真的再無瓜葛。
世界很大,我活了16年,最終在17歲剛開始的那一年才遇上了他,世界又很小,明明已經陌路的兩個人,又在毫無征兆的時候,碰上了。
分明是萬分想念,可是,同樣萬分痛心。
我的淚死死噙住在眼眶裡,我不會讓它落下來。
我說:“疼,放開。”
“不放,青青,我從來沒有想過放開你。”
我是多麽的熟悉,這只是他在失去詹珊珊時候,又想騙我回到他身邊的鬼話。
“我好疼。”我朝著站在一邊的這個男人投去可憐兮兮的求救的目光。
男人果然被我蠱惑,他一把從蔣海峰的手裡,奪回我的胳膊。
“你放開她。”
我縮了縮身子,微微靠近了男人的身邊。
蔣海峰的目光變得深不可測。
“青青?”他用試探的語氣叫我的名字,仿佛眼前的我,並不是他所認識的我。的確,我也不再是最初的我了,我是個被他一次又一次擊碎了心的我。
這樣的他,我怕,而且很怕。
於是,當他上前一步又要拉住我時,我卻順勢躲在男人的身後。
我不知道,我這一躲,惹了大麻煩。
因為,隨後就是蔣海峰的勃然大怒,他抬手就把手中的酒瓶砸在了男人的頭上。
我口中的“不要”兩字,就在嘴邊,可是來不及了。
酒瓶玻璃尖刺的碎片落了幾片在我的手臂上,然後滑落,蹭出了淺淺的口子,我看見,好多血。
不是我的,是站在我身前的這個男人,鮮血順著他的發梢滴落下來,流到我的手臂上,在我們附近扭動身體跳舞的一些人,很快就躲開了。
只剩下我們三人。
我嚇得身體都開始發抖。
男人卻第一時間感覺到了我的恐懼,我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蔣海峰。他變了,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了。
現在的他,只剩下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