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走在街上,盡管午間的夏日人氣蒸騰,可是怎麽也暖不了我心底的寒意。
終於,我掏出手機。
我撥通了那天早上曾經無數次不停撥打程明瑀手機的那個號碼。
我說:“喂,我是夏青青,我要見你。”
手機那頭好一會默不作聲,隨後詹珊珊愉快地笑起來,“下午三點,僑城東路的蘭迪咖啡,不見不散。”
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她說的那家咖啡店。我要了一杯咖啡,沒喝一口。
我一直攪一直攪,我盯著咖啡因為我的攪拌而越旋轉越急促的漩渦,好像我此時的心情。
我就攪著這杯咖啡攪拌到了下午三點,幸好,她來得準時。
她無限優雅地出現在我的視線裡,禮貌優雅地衝著我矜持一笑。那春光燦爛的笑臉,我差點就想用古代小說裡惡俗的詞語——傾國傾城來形容她。
對,就是連女人都會認為是傾國傾城的笑容,試問,詹珊珊用它來俘獲兩個男人的心能有多難?
“好久不見。”她說著,小心坐在了我對面的位置上。
語氣像是對老朋友的寒暄。
而我也毫不示弱。
故作鎮定地問她:“是啊。什麽時候的預產期?”
其實,我已經快記不清我懷著孩子時候的感覺了。
而她的身孕,恰恰在不斷地提醒著我,我是那個被蔣海峰遺棄的人,在我和她之間,蔣海峰愛的是她,蔣海峰選擇的是她,和她的孩子。
蔣海峰……
“他還好嗎?”我還是問了出口,在明顯失去資格的現在。
愛情有時候能讓你幸福到像是得到了全世界,而有時候卻讓你卑微得就快要低微到塵埃裡去。
詹珊珊和我就走了這兩個極端。
她是幸福的女人,而我就只能是那個羨慕幸福的。
我不知道此刻我眼睛裡閃爍的隱隱擔憂是否會讓她對我嗤之以鼻。
我料不到的是她略帶歎息的口氣,說:“夏青青,你是真單純,還是假傻?”
“什麽?”
這不是個問題。
這是嘲諷。
因為,下一句她就補充說:“夏青青,我可憐你。”
我付之一笑。然後說:“謝謝。”莫說她可憐我,我都可憐我自己,因為,我那些無比珍惜的幸福,如今一一地被眼前這個女人奪走了,我不僅可憐,還是個可憐的失敗者。
“程明瑀,他是我的未婚夫……”我底氣不足,說到未婚夫三個字的時候,聲音輕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而其實我想說的,遠遠不止這些。
但我希望她能明白我的言外之意,蔣海峰我已經拱手相讓,難道你連我的未婚夫也想一起要了?
但是,我錯了。
“夏青青,如果我告訴你,我愛程明瑀,這個男人,我要定了呢?”詹珊珊看著我,她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是勝利者的野心勃勃的神色,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她在告訴我,她志在必得。
我不知道,我現在的腦子裡,最先一個跳出來的想法居然是,蔣海峰怎麽辦?蔣海峰那麽愛她。
我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無藥可救了,話就這樣衝出了口,再明顯不過地展現了我卑微的擔憂。
“那……海峰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