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忡忡憂心在她一抹輕蔑的笑意中,陡然清醒。
低下頭,我手中攥緊的攪咖啡調羹也如我的體溫一般急劇升高。
她清甜而又足以剜去人心的話語從對面傳來:“夏青青,所以我說,我可憐你,其他的,我實在想不出來說什麽了。”
而我,居然連一句反擊的話都說不出來。
“服務員,給這位小姐換杯熱的。”她叫住經過我們身邊的服務員。
我揮手拒絕。
“我不愛喝咖啡。”
我的確不愛這種需要加大量的奶和糖才能好吃起來的玩意。
我說:“你喝吧。”
“我是孕婦,不適宜喝咖啡。”她淡淡地笑道。
我知道我在她面前,輸得體無完膚。她只需淡淡地說這麽一句,甚至都不需要說話,她只要站在我面前,秀出她那八個月的身孕,我作為失敗者的心,就生疼。
我一天沒有吃藥了,覺得身體不舒服。
我沒有跟她告別,直接站起來就走了,好笑的是,不是冷酷的離開,也沒有華麗的轉身,我站起來的時候甚至沒有站穩。
“夏青青。”她卻叫住我。
“我希望我們能愉快相處。以後,我會是你的嫂子,我知道,程明瑀不能沒有你這個妹妹,我不會讓他在你和我之間做選擇,所以,我希望,你我,不要互相生怨的才好。”
“你是在請求我?”我沒有轉身,隻別過半個臉去,我說得無限諷刺,沒錯,我是在諷刺我自己。
她明明是在可憐我。她說她不會逼程明瑀在我和她之間做選擇,她好仁慈,放我這個可憐蟲一條生路。
呵呵。
……
我是走回家的。
離家很遠,正好,我想散散心。
我走了很久,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我站在門口按門鈴。程明瑀開門的時候,一手還拿著手機在撥打我的電話。
“你去哪了?你他媽的想急死我是不是?”他沒等我進門,劈頭蓋臉就罵了過來,又一把拽我進門,“去哪了!?手機為什麽關機?!”
我頭痛欲裂,才想起來最緊要的事。
“藥吃完了,我去醫院找你拿藥。”
“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沒碰上你?”他緩和下來語氣。
“今天早上,我,我看你在忙......”
他沒動。
他知道我在說什麽。
“哥哥,你喜歡她嗎?”我極少純粹隻喊他“哥哥”兩字,我一般喜歡喊他的名字,就算撒嬌的時候,也要在“哥哥”兩字前面加上他的名字。因為其實我們本來就並非兄妹,而是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兩個人。可我此時這麽叫他,我只是想提醒他,如果下一刻,他的答案是“喜歡”,那我完全可以退身為他的妹妹,他真正的妹妹。
“你胡說什麽!”他的反應是我怎麽都沒有想到,他暴跳如雷,連額頭上的青筋都凸顯了出來。
我忍不住後退了幾步,他的反應嚇著了我。
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緩和下來語氣。
“青青,你才是我的未婚妻,你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好不好,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