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錯愕,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我。
我想象著蔣海峰第一次教我吸煙的樣子,深深汲取了一口嘴邊的空氣,畢竟不是煙,我沒有像那時一樣嗆到,而是淡然衝著程明r笑了起來,說:“不打麻藥。”
我笑得陽光燦爛,r也笑了起來,卻是極其不自然的,隻牽動了半邊臉。
“你瘋了?你會疼死。你的身體扛不過去。”他直言了當。
他說的沒錯,這是問題所在。
我曾經聽說分娩的疼痛如同20根肋骨同時折斷,而不打麻藥的引產,比分娩還要疼上幾倍。要是正常人,興許還可以堅忍,他知道我這幾年來的傷,他知道我的身體,抗過這疼痛,幾乎是沒有希望的。
可是我不得不試試,這兩個孩子在我肚子裡一天,蔣海峰也許就會讓我絕望一天,他的父母,還有,還有那個叫詹珊珊的女人,已經不止一次,軟磨硬泡,威逼利誘地想方設法讓我打掉肚子裡的孩子了。
但是,五個多月來,我一直小心翼翼,我這個人平日裡也許嬌蠻霸道,但是,這時候,我誰的話也不聽,誰的話也不理,孩子的父親還沒開口,任何人的決定,我都沒放在眼裡,都沒聽在耳中。
直到昨天他在QQ上給了我三個字:打掉吧......
我向來聽他的話,這也許是我的優點,但也是我的缺點,當我愛上一個人的時候,總會用盡我的全部身心去讓對方高興,從不會說一個不字。
會不會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所以更加在旁人眼裡變得卑微,變得一文不值,也讓蔣海峰對孩子,對我,狠得下心來。
我挺了挺背,其實我的本性並不溫雅,我是從小到大被捧在手心裡的人,在同學朋友的眼裡,我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刁蠻難纏的大小姐,可是直到遇見蔣海峰,我終於明白這世界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
程明r整整寵了我14年,都拿任性刁鑽的我沒有辦法,可是,海峰的一出現,卻讓我成為一隻唯唯諾諾的小羊羔,任他宰割。
對了......r拿我沒辦法......他向來什麽事都拗不過我的......
我在心裡笑了開來。
“你怕我死在你手上?然後給你製造麻煩?”我假裝質問他,恢復我一慣挑釁的語氣,這是我對r慣用的伎倆,這高傲,隻屬於我這只因為被他呵護而驕傲的貓。
他的目光果然柔和得不可理喻,盡管口罩藏住了他將近大半臉的溫柔,可一雙眼,滿滿一雙眼的愛意和心疼,誰說我看不出來?
他手足無措地連忙解釋:“沒,沒有沒有,不是這樣......”
這個偉岸而優秀的男子呵,原來他竟真的這麽在意我,哪怕隻是我的一句質疑的話,竟然能讓他如此慌張。
可我居然還是會去利用他,竟然用他下半輩子的醫生生涯做賭注。
其實我已經害過他一次了,兩年前,那場意外......
那時候的他,還是一個優秀的醫生,有著很高的學歷,精湛的醫術,響當當的聲譽,或許我真該死,老天會給我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