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斂住笑聲,凝視他的側臉。
窗子裡照進來的光亮正好打在我看不見的那一半臉上,所以,我只能在另一半的陰影中搜尋他視線裡的自己。
許久,我以失敗告終。
繼而才緩緩回答他剛才的問題。
“沒笑什麽。”
我繼續努力抑製因為無力而抖動的手,穿上我的訂婚禮服,玫紅色,可是細看,還有不少團團塊塊紅褐色,那是血跡。
我輕輕歎息。
突然好像明白了這就是我的宿命一樣,仍舊淡淡地笑。
“我小時候曾經聽過一個人說,佛經裡有一句話是這樣的:人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他在追求錯誤的東西。”
我頓了頓。
“蔣海峰,我想我們在一起,應該就是個錯誤吧?”
他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就接了話,說:“你明白就好。”
醍醐灌頂。
.......
末了,我穿好了衣服,站在他面前。
他催促我:“快走吧。”
“嗯”我低頭應了聲,然後又抬起頭來。
“我是來和你說再見的。”
我看著他,好聚好散,蔣海峰,從今天開始,我放過你,我們,兩不相欠罷。
“再見。”我說,轉身走向門口。
他卻說:“再也不見。”
“最好不過。”我嘴硬,腿卻不聽使喚,想落荒而逃。
我以為,這就是最深的井底。
但是,他卻說:“詹珊珊會回到我身邊,她會生下我的孩子。”
呵呵,原來如此。
沒有我想象中的歇斯底裡。
我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我會如此鎮定。
好像,這一切已經都不再重要。
天色漸漸黑了.......這世界上的人,會相遇,會別離,就像太陽一樣,每天會升起,然後又會落下,這是永恆不變的道理。
當我走出酒店的時候,整個城已經完全籠罩了夜幕的顏色。
我第一次感覺自己被世界遺棄,這是當年爸媽去世的時候我都不曾有過的感覺。
因為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無處可去。
........
我的身上什麽也沒有。
手機早已經沒有電。
沒有一分錢。
身上緞子的禮服,也被撕破了好幾處........
我昏昏沉沉走在街上,朝著家的方向,像極了茫茫夜幕裡,迷途的遊魂。
我不知道就這樣踉踉蹌蹌走了多久,或許,一小時,兩小時?我實在不知道,我開始慶幸,幸好深圳不大,幸好,我每挪動一步,我都知道,我會離家更近一些........
我開始懊悔。
為我的不成熟。
為我的自私。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程明瑀。
因為這件事情不同其他。
我知道我不能像小時候一樣撲在他懷裡撒嬌便可搪塞過去。
我丟盡了他的顏面,同時也害苦了自己.......
.......
可是,該來的總會來,該面對的總需要面對。
我轉過一個街角,抬頭看看路邊的廣告牌。快到了吧........
因為也見到了離家不遠的酒吧街了。
穿過酒吧街,就可以到家........
應該已經很晚了。酒吧街,最熱鬧的時候已經過去,有零零散散喝醉的人陸陸續續搖晃著身體從酒吧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