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烏飛兔走,人間古往今來。萬般回首化塵埃,唯有青山不改。
公孫曦玥黛眉如新柳,淚眼含煙波,凝視著雲霆的眼眸,道:“你應該聽得懂,那個小女孩指的就是曾經的我。至於,那個小男孩……”
公孫曦玥言止於此,她只是依舊靜靜地凝視著雲霆,神色很平靜。但是,這種平靜給人一種心悸的感覺,仿佛暴風雨隨時可能來臨。
雲霆道:“那個小男孩,應該就是曾經的我!”
“那個小男孩從未忘記,小女孩曾經在病榻上,不分晝夜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公孫曦玥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有種恬靜的美感。
然而,她看向雲霆的目光中,仍然透出一種深深的憧憬,她追問道:“還有呢?”
“小男孩曾經許諾,要照顧小女孩一生一世。那是在他敬愛的父親面前許下的諾言,他永不敢忘。或許……或許曾經,他打心底裡,默認了父親的安排。”
公孫曦玥失望的神色難以掩飾,她訕笑著說:“僅僅只是因為你從心底裡,默認了陵叔的安排嗎?”
“做男人可不能隻做一半!我不想聽到諸如或許、也許這類空洞的話語。你看著我的眼睛,再重複一遍!如果你心裡真的沒有我……”
公孫曦玥緊緊咬住下唇,心中湧起一股悔意,她有些後悔剛才的強勢,之後的話語,她再也說不下去。驀地,她的唇下有鮮血汩出,她感到自己的心很疼。旋即,她用右手捂著心口,雙瞳滿是淒楚之色。
“小男孩曾經很喜歡小女孩,因為他們是同一種人,而且他與她一起,不管是嬉鬧,還是恬靜都很輕松快樂。他曾經幻想過,與她相濡以沫、同林而棲。”
公孫曦玥聞言,本是淒楚的眸子,立刻閃耀起明亮的喜悅之光,猶如萬星璀璨的夜空。她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終是忍不住歡笑了一聲,她的笑聲如一串清脆的銀鈴,甜美而動人。
然而,雲霆接下來的一席話語,再次讓她心底一沉。
“萬般回首化塵埃,小男孩已經長大成人。當他在陰森森林,再次重新遇到小女孩之時,小女孩身上幾乎沒有了昔日的痕跡,她變得英姿颯爽,傾國儒雅,儼然一位絕代佳人。不僅如此,她還天資俊秀,萬中無一。”
“當時,長大後的少年,並沒有認出那個小女孩,即使她們的名字相同,少年也沒敢將她們當成是同一個人。”
“直至臨水居的那個清晨,他才確定,原來她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小女孩長大了,就是正與他兄長相談的,公孫曦玥。”
“十年生死兩茫茫,白首空閨鬢如霜。等待至花信年華,似乎是她與夏頎鳶,共同的祈願。”
“曾經的一切宛若浮塵,如今早已經物是人非。少年衷心為她感到高興,她是那麽優秀。既然曾經種種,已無痕跡,那麽何不一切順其自然,因此,他沒有與她相認。”
“時光匆匆,一切仿佛命中注定,他們在天陽秘境再次相遇。然而,這次相遇,他們似乎已經有了不同的立場,為了雷紋紫晶,幾乎走向了對立。”
“錯付的感情宛若流沙,用力攥緊,到最後卻空無一物。既然如此,少年選擇了放棄。”
話音落下,雲霆不禁陷入沉思,自己這樣說,會不會太過絕情,太過唯心。
“借口!都是借口,你只不過是在掩飾自己內心的懦弱而已!”公孫曦玥伴隨著哭腔的吼聲,將雲霆從沉思之中,拉了回來。
雲霆沒有反駁,仿佛要以沉默默認了這一切。
公孫曦玥強忍著淚水,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自己剛剛太過激動了。
她曾經嘗試放下,然而他發現自己越想放下,就越放不下。因此,當公孫明月讓她,與雲霆再見一面之時,她只是略微遲疑,便遵從了自己的心意。
公孫曦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些,道:“十年生死兩茫茫,白首空閨鬢如霜。一別十多年,你為何不捫心自問,我為何等你十多年呢?待至花信年華後,望雲樓裡的人,皆可以自由的選擇去留,這是當初宮主與每個人的約定。夏頎鳶她們選擇走,那是她們的選擇,我無權干涉。”
“每個人來到望雲樓的目的不盡相同,有的覬覦明月宮的功法武技,有的想得到明月宮的庇護,有的只是單純的想獲得一些修煉資源……否則,一個個天姿國色的姑娘,大好年華誰又會獨守空閨,去等待一個十多年杳無音信的人?”
“但是,她們的選擇離開,並不代表著我也會離開。自始至終,我依舊在望雲樓,並且,我或已過花信年華。”
雲霆問道:“望雲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當初,望雲樓只是宮主的一份執念。”
公孫曦玥道:“當初眾人普遍都已經接受,你已經隕落的事實,但是宮主卻還有著一份執念。而且,天都峰之戰後,軒轅家族受到重創,軒轅驚風也因此沉淪,整天沉迷聲色犬馬。”
“當然了,現在回首,那只不過是表象。軒轅驚風當初收入驚風樓裡的女子,大多都是當初跟隨陵叔,戰死於天都峰的追隨者的後人,這點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驚風樓如今依舊以另外一種形式存在,老弱婦孺皆有。”
“宮主自然知曉此事,隨後,宮主擴建了,以你的名義創立的望雲樓。其真正的用意,也是在收攏當初天都峰之戰,為軒轅家,為陵叔戰死之人的後裔,給他們一個棲身之所。然而,對外卻不能這麽說。”
“因此,宮主每年都會給你與軒轅驚風,物色一名,名義上的未婚妻,填入驚風樓與望雲樓,以此堵住悠悠之口。”
“這些都是陳年往事了,很難一言蔽之。”
“然而,最近這些年,真正替你打理望雲樓的人,一直是我。我捫心自問,自從我將心給了你之後,一直初心不改,始終如一。就算所有人都走了,我依舊會獨守望雲樓,紅顏悲白發。而你卻唯心的認為,我與其他人一樣,離開是我的祈願,我很失望。”
雲霆躍躍欲試,他迫切的想詢問,當年天都峰之戰的真相。
公孫曦玥卻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至於君山大會,天陽秘境雲雷峽,你說我們站在了對立面,有著不同的立場?曦玥卻不這麽認為!夏頎鳶與我是多年的姐妹,她第一次開口求我幫忙,我能拒絕嗎?”
“再者,你並沒有邀請我,我只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這並不是什麽立場問題。”
此時此刻,公孫曦玥很冷靜,她隻字不提靈希兒。
“最後,你說我變得英姿颯爽、天資俊秀,我就當作是你對我的一種讚美吧。即便如此,如今你也是俊朗不凡、天資縱橫,別人看不出來,我還是有幾分眼力。如今的你,亦足夠與我匹配!莫非,你喜歡自己的女人胖一點,笨一點?那我也可以遷就你,只希望你到時候別後悔與嫌棄。”
“至於,我為何有這麽大的變化,這就說來話長了。自從你失蹤後不久,我的腦海中,斷斷續續的有些記憶浮現。時光如梭,我一天天長大,自然就明白了,你們男人都喜歡窈窕女子。女為悅己者容,姿容方面我確實做了不少努力,但這都是為了你!”
話音未落,公孫曦玥蓮步輕移。
一息之間,雲霆頓感香風撲來,公孫曦玥的雪顏已近在咫尺,胸前的高聳,幾乎就要與他貼在一起。
驀地,她將香腮貼在雲霆的耳邊,吐氣如蘭,道:“做男人可不能隻做一半喔!你會要我的,對吧?”
這變化也太快了吧!
雲霆頓覺一股酥麻之感傳遍全身,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道:“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