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墨。
蔣岩瘋也似的回到自己的家裡,屋裡父母已經睡下,蔣岩基本上是一口氣的跑回自己的屋裡。
窩在被窩裡,身體止不住地開始發抖,不知是激動或者是害怕,總之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蔣岩也多麽希望這些都是一場夢。
可脖子上傳來的疼痛感,虎口處的撕裂感都告訴蔣岩,這不是夢,這都是真實發生的故事。
可是為什麽?
王念菡一個平日裡乖巧懂事、青春活潑的女孩,突然之間像是變了一個人,猶如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決絕的要殺死蔣岩,還大叫著不會放過何姝媛。
蔣岩搖搖頭,寧願選擇相信這個王念菡根本不是他認識的王念菡,真正的王念菡一定還在別的地方!
還有,何姝媛為什麽突然出現?
而且她為什麽會從一個平時教書育人的先生,突然成了一個手握寶劍,能夠閃轉騰挪的武術家?
以及在生死之間,耳旁突然響起的叮咚聲,類似系統的東西此刻怎麽也傳喚不出來。
“系統?”
“金手指?”
“出來啊。”
任憑蔣岩如何努力,空氣裡只有一片寂靜,和遠處夜梟嗚嗚的叫聲。
許久的撥弄,都沒有效果,還伴隨著身上傳來的疲倦一陣一陣的侵襲,蔣岩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醒醒啦,乖乖……”
輕柔的話叫醒整個清晨,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圓圓的鵝蛋臉,雙眉修長,面容姣好,眼帶笑意,盤起的頭髮顯示著她的端莊和優雅,來人正是蔣岩的母親杭瑩。
蔣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母親大人早上好。”
“你也早上好啊,不過你再不去學堂恐怕就不會太好了。”杭瑩輕輕的笑了笑。
“啊!”
蔣岩猛地掀開被子就跑,現在這個世界也沒有鬧鍾,依靠的完全是夜晚的打更人,可是蔣岩經過一晚上的折騰,睡得多死他都不知道,蔣岩給自己一個嘴巴子,發生那麽大的事竟然能睡的著。
“這孩子,怎麽睡覺衣服都沒脫。”杭瑩看著跑出門的蔣岩,奇怪的搖搖頭。
一路上,蔣岩心裡也有些躊躇,不敢確定昨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夢,又或者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如果是夢的話,那也太真實了。
到了學堂外,朗朗讀書聲已經遍布整個書院,一間老舊的屋子裡,朝陽透過窗戶投進學堂裡,灑在認真背書的各位學生身上。
夏稽學堂是南通城一座不小的學堂,規模也許不是最大,但一定是歷史最悠久的一座學堂。
有人說這座學堂甚至已經可以追溯到有南通這座城池的時候,它就跟著建成了,歷代傳下來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個歲月。
夏稽學堂是一座綜合性的學堂,不管多少歲,只要願意學習都可以進入學堂學習,整個南通城的人都對這座學堂保持著尊敬。
甚至是別的城池中人,為了孩子的教育事業,不惜搬遷過來的也有,從這所學堂裡也不知出了多少人才,在葉國的朝堂之上有所作為。
根據夏稽學堂的引經據典牆面上,還掛著的最高官職內閣大學士的畫像,他也是從這所學堂裡走出去的。
“蔣岩,你站在門口不進來,還等我請你不成?”先生淡淡的說著,飄進蔣岩耳朵裡。
蔣岩悻悻的笑了笑,進門之後,自覺地站在門口,開始背書。
這是這位先生的規矩,所有調皮搗蛋亦或者不服管教者,統統都要自覺的站到講台的旁邊。
美其名曰,近距離聆聽先生的教誨。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先生緩緩在講台踱步,隨後搖頭晃腦道。
其下學生也紛紛效仿,接著開始搖頭晃腦:“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而蔣岩也跟著背誦起來,同時目光開始緩緩掃視學堂。
目光戰戰兢兢的掃視,隨即就和一道青春靚麗的風景線來了個對眼,她嫣然一笑,不自覺為腐朽的書屋裡增添了些許氣氛。
咯噔!
蔣岩竟然覺得自己的心都像是漏拍了一下,王念菡正好端端的坐在座位上,學著先生的模樣搖頭晃腦,看到蔣岩的目光後,她狡黠一笑。
王念菡竟然好端端的坐在這裡,可現在的她還是她嗎?而追她而去的何姝媛怎麽樣了?是跟丟了,亦或者遭遇劫難了?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情緒在腦海裡飄蕩。
人都說,胡思亂想才是焦慮的根源,甚至蔣岩鬢角的汗水慢慢滑落他都不自知,看著王念菡的目光再也沒有那麽複雜過。
平日學堂的課都是跟隨先生的心情而定,甚至有些學堂一天就上一位先生的課,很難能夠保持住專注不開小差。
夏稽學堂能夠有很好的“升學率”,和他們的教育模式也有很大關系,總體來說他們一節課雖然也是靠先生左右時長。
但是大部分先生都不會說太久,大部分時間都給學生自學的時間,另外一天還會分成好幾個時間段,給學堂其他老師上課。
蔣岩也不知道該說自己的運氣好或者差,心裡的波浪還沒翻完,就聽到先生說“好了,剩下的時間自學吧。”
隨後一晃三搖的就出了學堂的大門。
蔣岩目送著先生離開,下意識的咽了口吐沫,回到自己座位的路上要經過王念菡的位置,她會不會突然在暴起傷人?
就在他思緒電轉之間,甚至沒注意到眼前的人,回過神來竟然被王念菡一把拉了出門。
“噓”
學堂裡一陣噓聲,對於二人本來走得近有點見怪不怪,現在竟然明目張膽的就這麽一起出門了,讓班裡的男生一陣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說實話,蔣岩被王念菡拉著到走廊裡,心裡撲騰撲騰的一直跳,感覺嗓子眼要是再粗點甚至都能夠竄出來。
等著王念菡隨時暴起傷人沒等到,反而接著王念菡的一句話,直接問蒙了蔣岩。
“我昨晚放花燈的時候很感謝你救了我,但是為什麽昨晚神經兮兮的自己跑掉?發生什麽事了?”
啊?
蔣岩一愣,什麽情況?怎麽這個台詞說的不太對吧。
“這, 你……昨晚的事,你……”
蔣岩吞吞吐吐的,王念菡皺了皺眉頭說道:“幹嘛?”說著還伸手摸了摸蔣岩的額頭,“也沒發燒啊,怎麽昨晚突然神經兮兮的?”
蔣岩這次更懵了,脫口而出“不對吧,你昨晚差點把我弄死,你忘記了?”
這次又輪到王念菡蒙了。
“弄死?”
王念菡噗嗤一笑“蔣岩哥哥你吃錯藥了吧,我就是想弄死誰,我也不會傷害你的啊。何況昨晚我只是放了花燈許了一個願望。”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麽還害羞的低下了頭,“然後腳下一滑,還多虧了你一把抓住我,不然我差點就掉下去了。”
蔣岩不停地搖著頭,“不可能不可能,怎麽會這樣?”
王念菡奇怪的看著蔣岩,不會是中邪了吧,這個奇怪的想法從腦海裡劃過,“然後你突然中邪了似的一把推開我,嘴裡嘟囔著什麽急匆匆的就跑了”
蔣岩猛地一顫“不可能,絕不可能,你看這還是我昨晚因為你留下的傷痕……”
接著蔣岩整個人愣住了,昨晚因為掙扎的過程中,崩裂的虎口此時竟然奇跡般的愈合了。
“不可能!”
蔣岩急忙跑向走廊裡正衣冠的銅鏡前。
銅鏡裡傳來的畫面,再次讓蔣岩目瞪口呆,因為昨晚王念菡超乎常人的力量,導致蔣岩的脖頸上留下深深地勒痕,現在竟然什麽都沒有了,光光滑滑的皮膚,透漏出這個主人甚至平時保養的還不錯。
“這……怎麽可能?難道昨晚真是一場夢!”蔣岩泄了氣似的,猛地頹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