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中,一天的功課真的很難熬,蔣岩甚至一天都不知道學了什麽東西。
隨著大部隊遊蕩回到家裡,甚至飯都沒吃兩口就要回屋睡覺。
這兩天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過……
詭異。
沒錯,好像現在只有這一個詞語能形容他的心情。
發生的事情像過電影似的在腦海裡瘋狂輪播,從王念菡暴起傷人到今天渾身完好無損的站在學堂裡。
這一切都像是蔣岩的夢,他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其上傳來疼痛感讓他忍不住齜了齜牙。
很疼,那就是說今天不是在做夢。
可今天不是做夢的話,那一定就是昨天在做夢,可這個夢怎麽這麽真實呢。
“當~當~當~”
南通城重門擊柝之聲在夜晚的街道上格外的醒目。
不知不覺間已經一更天了,屋外淅淅索索的人流都開始靜下來。
古代的生活也許和電視上播的有些出入,但差別也不是太大。
除了王宮貴胄、有權有勢的家庭有著現代人都無法比擬的生活,大部分人家還是秉承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規律。
漸漸地屋內屋外的聲音都歸於安靜了,夜晚靜謐又恬靜,一天的疲憊從臥榻之後而愈發沉重。
唯獨蔣岩兩眼發呆的看著天花板,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蔣岩猛地坐起身來,遙遙看去窗外竟然有個黑影,仔細辨認越看越像個人。
不會吧。
他忍不住吐槽一聲,怎麽一到晚上就有奇怪的事發生。
還不等他吐槽出聲,一道黑影已經“唰”的一聲,輕盈的跳進屋子裡。
定睛一看,來人身披夜行衣,從上到下捂得都很嚴實,唯獨漏出的一雙眼睛,在月光透進的屋子裡猶如天上繁星中的兩顆,閃閃發亮。
“你是誰?”
蔣岩又驚又怕,驚的是半夜突然有人翻窗而來,怕的是來的人又會是像王念菡那般。
黑衣人也不廢話,直接伸手拂去自己臉上黑色薄紗。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波橫,潔白的月光通過拉開的窗戶裡散落進來,灑在她臉龐之上,忽閃忽閃的,美得不可方物。
“何……何老師。”
蔣岩愣愣的喊了一聲。
來人正是夏稽學堂年輕國學老師,也是公認的南通城大美人之一的何姝媛。
此刻竟然身著夜行衣出現在他的房間,這要是傳將出去,那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找蔣岩玩命。
“別驚訝,我找你有點事。”何姝媛聲音聽不出有任何情緒波動。
“什麽事啊!”蔣岩拉了拉自己的被子,雖然現在不流行脫光睡覺,但是你半夜正在被窩裡躺著,突然有人翻窗進來,就算是個美女,想來也不會坦然接受吧。
何姝媛瞥了蔣岩的動作接著說道:“你現在運氣,讓我看看!”
“運氣?”
蔣岩聽著這個陌生詞匯也是一愣,“什麽運氣啊?”
“就是你昨天晚上,突然直接爆發出的一股氣勢。”何姝媛席地而坐“你想想你是怎麽運用出來的再找到那個感覺。”
蔣岩猛地抓到了關鍵詞“昨天?你說昨天在江邊嗎?”
何姝媛沒有說話,但是點了點頭。
“難道昨天江邊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蔣岩此時有些激動,說不上是興奮還是害怕“還有王念菡和你……”
何姝媛擺了擺手打斷蔣岩,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麽東西,“好了,你先跟著我說的去做,然後你想知道的東西,我知道的自然會告訴你。”
“我該怎麽做?”
“你好好回想一下,昨晚你做了什麽,如何找到那股力量的?”
“那股力量?”蔣岩對於何姝媛的話似懂非懂,難道說的是突然之間看到的那棵樹,還有雙臂之上猛地爆發出的驚人威力?
“對,那股力量,曾經找到他的位置,然後默默地和它溝通,隨後把他調動起來。”何姝媛靜靜地說著,聲音像帶著魔力,蔣岩的心緩緩地靜了下來,接著慢慢的開始摸索。
唯一記得清楚的是,當時被“王念菡”掐著脖子的時候,一種詭異的感覺,像一萬根針同時扎在身上的感覺,隨後慢慢延伸至四肢百骸。
想著,摸索著。
蔣岩身體開始慢慢的發燙起來,那種灼熱感再次出現,針扎的疼痛開始蔓延到全身。
對面的何姝媛有點驚訝的看了蔣岩一眼,她能明顯感覺到,對面的蔣岩似乎進入了某種狀態,然後一絲若有若無的氣開始散發,只是中間這個過程似乎有些太快了。
她感覺得沒錯,蔣岩現在已經開始順著灼熱感摸索而去,他覺得自己的思維就像是具象化似的,能清晰地讓他在自己的意志下做些事情。
直到這個思維遇到了一個黑色薄膜,蔣岩能夠感覺到,自己想要找的東西就在這層薄膜後邊,隨後一下一下的衝擊著薄膜,猶如度過了無數個日月。
在不知衝擊多少下之後,“啵”的一聲。
黑色薄膜破裂而開,蔣岩像是開了眼睛一樣,在一個虛無的空間裡,四周散發著灰蒙蒙的霧氣,看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只有中間,一顆小樹苗,一人多高,通體透明,奇怪的是這棵樹沒有枝丫,全部都是光禿禿的,像是六九飛雪天裡,一顆即將死去的枯樹,毫無生氣可言。
“恭喜你,獲得天道樹。”
輕輕地話語在這片天地間響起,又像是就在耳邊響起。
蔣岩猛地驚醒,看著對面何姝媛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動作。
難道她聽不見?還是只有我能聽見?
他還是比較相信後者。
接著他又按照剛剛的感覺再次嘗試,這次中間甚至像沒有延遲似的,只不過剛剛沉入思維,就一瞬間又來到了小樹苗面前,忍不住開始上前仔細端詳起來。
“你應該感受到了。”何姝媛緩緩說道。
不過這個語氣就像恢復了白天教書育人的模樣,聲音溫溫柔柔的,和剛剛無任何感情色彩有著明顯的區別。
“何老師,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蔣岩迫不及待的問著。
何姝媛點點頭“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不過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但是我知道的我會慢慢給你說。”
“昨晚你看到的確實是王念菡,但也不是她。”
“這是什麽意思?”
“她身體確實是王念菡,但思維,或者說是有東西控制了她,但是昨晚被我滅殺掉了。”
蔣岩有點著急的詢問道:“那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個世界並不是你看到的這麽安寧,除了各國之間的摩擦,更大的危機則來自於魔!”何姝媛繼續說道:“他們可能會存在有實體,但是大部分魔都會蠱惑人類,然後趁虛而入依附在他們的靈魂上。”
“魔?靈魂?”蔣岩喃喃的重複了一遍,難不成這次穿越到了一個修仙世界嗎?還能降妖除魔,蔣岩想著竟然還有些隱隱的激動起來。
何姝媛可不知道蔣岩內心這麽多活動戲碼,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沒錯,一般來說,妖魔依附人們的靈魂之後,就很難剝離了,基本上只有把它和被依附的人一起殺掉才算結束,但是昨晚那個魔卻主動脫離了王念菡,被我滅殺掉之後,這次救下她一條命。”
“不過她今天應該是只能記著被魔入侵之後的記憶了吧。”
蔣岩點點頭,看來是了,王念菡今天的記憶還隻停留在自己救她的時候,至於之後的事應該是她恍恍惚惚的回憶吧。
接著蔣岩就要繼續問下去,他還有太多的疑問要問何姝媛。
這裡是哪裡?
為什麽會有魔?
目前自己該怎麽辦?
她剛剛說的氣又是怎麽回事?
“咚咚咚。”
房門突然被人敲響,隨後就聽見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蔣岩猛地一緊張,借著月光他看到進來的是他父親祁威,嚇得猛地跳了起來:“父親,這個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我能解釋的……”
“傻小子你說什麽呢?”祁威一臉疑惑“我就說你今天不對勁,我過來看看你,說什麽胡話呢?”
蔣岩急忙回頭在房間裡找那個黑色身影,只不過掃視一圈之後,哪裡還有什麽黑衣人,只有開著的窗戶外邊和照進來的月光,隨著風輕輕地晃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