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學問並不全在詩書上,比起這些他更精通的是兵法,來這裡教書只是還陸清明他爹,那個沒有名字的人一個人情。
無名識些字,也不大會寫,教不了陸清明什麽,他想了想把令牌寄了出去。
先生便匆匆趕來了,好像是夏日夜晚,時候尚早,陸清明就坐在門口的草地上,吹著涼風,看星星點點螢火紛飛。
風漸大,雲層時而遮擋住月色。伴隨著馬蹄聲,陸清明伴著微弱的月光只能看見一團黑影離自己越來越近,直到在自己面前停下。
陸清明覺得那個先生就像是一塊鐵,寒冷堅硬,白衣墨發,腰間配劍,動作乾淨利落,還有鳥哨聲就像是真正的鳥鳴一樣,喚下來一隻鳥,停在附近的樹上,悠哉悠哉地梳理自己的羽毛。
無名也走到了先生面前,只是指了指陸清明,沒有再比劃什麽。陸清明以為他爹在叫自己過去,也便繞開了先生走到他爹身邊。
先生冷哼一聲,看著眼前兩人歲月靜好的樣子,直白地盯著無名。
兩人相處多年,心意相通,無名拍了拍陸清明的頭,示意他上一邊玩去,接著領著先生進了店鋪後面的房間。
先生一進門就把劍放到了桌子上癱了下來,他接到信息後,一個多月的路硬生生在半個月附近趕到了。見到對方無事,他也便松了一口氣,渾身的力都泄了。
“說吧,找我幹什麽。”先生緩過勁來,問他。
無名便也比劃起來。
“看書?”
“寫字?”
無名點了點頭。
“你…”先生還沒說完,無名便點了點外面的人。
“呵呵。”先生冷笑道,“他?不乾。”
無名點了點頭,繼續比劃道:“他走了,他也不想幹了。”
先生看著他繼續冷笑:“呵呵。誰信你。”
無名見此,歎了口氣,正想著轉身離開卻又被先生喚住。
“別走。”先生沒有形象地趴在桌子上,看著他的方向,有些無奈道:“你都用令牌喚我來了,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無名聽他說完,轉身離開,他深知先生只是嘴硬心軟,氣得也只是他不告而別,拒絕也只是逞一時之快,並非不願教導陸清明。
等無名帶著他藏了許久的酒回來時,先生已經趴在桌子上沒有形象的睡著了。
無名也隻好帶著酒靜聲出去,順帶虛掩上門。
先生醒著,只是放心是他,之後也便沉沉睡去。
無名對他又何嘗不是呢。
先生身出名門,是頗有名望的貴族,自小習武,而無名在某種程度上是先生的師兄。
之所以不是的原因則是那位師傅並沒有收下先生。只是先生死皮賴臉地跟著他學,加上確實是天資聰穎才勉強入了那位的眼。
先生那時得了空閑便纏著師傅,一口一句師傅地叫著,求他手下自己。
師傅也確實很喜歡他,只不過並不願收他為徒。
“我和你爹有世仇。”
“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你家早有安排。”
……
諸如此類的理由拒絕他拜師,倒確實歡迎他來學習,還安排了一位和他差不多年齡的“師兄”來教導他。
無名是師傅撿回來的,不知道從哪裡,對外則是宣稱他收的弟子,別人對他也便多了幾分客氣,只不過師傅不願給他一個名字。
先生問過,為什麽師兄沒名字。
師傅溫柔地摸了摸先生的頭髮,給了一樣的回答,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無名倒也不怎麽在意這件事情,他幾乎沒有什麽記憶,隻記得他醒來後遇到了師傅,那人乾乾淨淨地問他, 要不要和他一起走。
無名也便點了點頭,成了他的弟子,學了武。
對於自己消失的記憶無名也並非沒有在意過,只是比起那些過去,他更喜歡現在,尤其是練劍的時候,身姿輕盈,似是劍與他心意相通一般,渾身舒爽。
有人,喚他劍癡,師傅也是笑著說,這名取得也好,將他喚過來問他如何看待的。
無名搖了搖頭,一點一點比劃著,他不是劍癡,只是感受到了劍的想法,幫他們表達出一些罷了。
無名的劍法如他自己所言,比起書上的一招一式,他都會根據所用劍的不同而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
師傅見了,眼底多了分惋惜,很想讓身邊人挑把好劍贈他,思來想去也不知道究竟送哪把,最後他乾脆親自帶著無名去選。
如今無名被稱為劍癡,鮮為人知的是師傅在很多年前也被稱為劍癡,與無名不同,他並非心靈敏感能感知劍的心意,而是需要變強,便發了狠地練劍,最後倒也對劍得心應手,只不過對他而言,劍只是一件工具,盡管它們如此美麗。
師傅帶無名來到他的一座宅邸,位於繁華富貴處,卻又藏於寧靜之中。無人居住,家仆也只是定時來打掃或者更換一些老舊的物品,並非日日都來。
無名自來時,便莫名地感到興奮,越是靠近越是欣喜,自跨入宅中,便直接手舞足蹈起來,等過了會才比劃起來:想留下。
師傅矜持地點了點頭,說了個條件:你得去教那個孩子。
自此,先生和無名也便結下了一生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