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聯辦公室
“關於我們的黨,你是怎麽認識的?”顧圖南問,他的對面是何木蘭與顧培風。
“先生,我在上海4年多了,以前一直對共產黨不了解,但是我確定他們不會殘民,不會給真心做事的人拖後腿,更不會為了家族私利與個人的權欲,把老百姓推到對立面上。這兩年,我在崔主任、木蘭姐還有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一個共產黨人該有的品質,我希望我能跟你們一樣。”顧培風堅定地表述著,眼裡是一團火。
何木蘭欣慰地說:“培風,陳雲同志在《怎樣做一個共產黨員》一文中,完整地提出了共產黨員的六條標準:一、終身為共產主義奮鬥。二、革命的利益高於一切。三、遵守黨的紀律,嚴守黨的秘密。四、百折不撓地執行決議。五、做群眾模范。六、學習。你能做到嗎?”
顧培風堅定地說:“我能!”
顧圖南伸出手來:“歡迎你,顧培風同志!”
顧培風伸出手:“謝謝,顧圖南同志。”
何木蘭驚喜道:“你,你知道老顧是誰?”
顧培風笑了:“雖然哥哥走的時候我還小,可是這幾年相處下來,我哪能認不出來呢?塗南生=顧圖南。”
顧圖南點了點頭:“你算正式進入發展階段,經過考察期後才能正式成為預備黨員,所以,你還是要繼續嚴守紀律。”
“明白。”顧培風簡短有力地回答。
顧圖南:“自上海被敵偽統治後,我們“銀聯”的活動受到極大影響,我建議將主要活動轉變為舉辦福利事業為主,如開辦理發室、經濟食堂、特邀醫師、支持消費合作社業務等,為處於水生火熱中的銀錢業職員提供生活上的幫助。”
何木蘭:“我同意,這符合中央給我們隱蔽精乾,積蓄力量的精神。其他的演出、報刊活動暫時停一下。”
顧培風:“我們的補習班也要暫停嗎?”
顧圖南:“對也要暫停。”
顧培風問道:“那我們的經費怎麽籌集?”
顧圖南與何木蘭相視一笑,顧圖南從抽屜裡取出一張上海市區地圖,用鉛筆在陝西南路2號畫了一個圈:“培風,這就是組織給你的新任務。”
顧培風定睛一看,驚訝道:“這不是淞滬警備司令部對面嗎?這是要做什麽?”
顧圖南笑了:“顧培風同志,我們就是要在軍警特務的眼皮底下工作,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木蘭:“培風,組織上決定由你在這個位置建立一個我黨的秘密聯絡點,你當過銀行職員,以“米號掌櫃”的身份作掩護不奇怪。”
顧圖南:“培風,你的任務很艱巨,既要負責掩護中共地下黨機關的正常運行,又擔負著秘密電台的收發工作。如果你覺得有問題,我們可以馬上調整。”
“不,沒有問題,我可以的。”顧培風道。
豐記米號很快成立了,何木蘭是米號的股東,也負責每日的收發報工作。顧培風是米號掌櫃。組織上還派了一位老地下工作者劉志榮作為送貨師傅。送貨師傅特別關鍵,因為他是跟外界接觸最多的人之一,而且他一旦發現這個店被查封了,他就會把店裡的老虎椅倒下,告訴外面接頭的人情況有變。
至於送貨夥計,顧培風推薦了楊步庭。
楊步庭跟顧培風一樣,已經讀完了中職的課程,打算在合適的時候離開上海到昆明上大學。
所以在楊步庭的問題上,何木蘭與顧培風意見不一,只是暫時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便讓楊步庭先乾著。
每遇情報傳遞時,先由何木蘭收發電報,再由顧培風將重要內容寫成小紙條,揉成只有米粒大小的紙團,混入“豐記米號”的麻袋中,用繩子扎緊袋口,然後背著大米乘上電車,交給在楊樹浦路的地下黨負責人顧圖南。他們將大米倒在一塊白布上,熟練地用手淘兩三下後,便將紙團找出。神不知鬼不覺,完成了“紅色電波”的線下接力。
陝西南路5號
葉士釗正在新搬入的中統秘密聯絡點聽著日本的廣播:
國民政府在南京成立,汪精衛任代理主席。
這個地方一開始是國民黨第26軍的駐地,後來該軍派到東北打仗,自汪精衛與日本人合作以來,租界中統軍統的情報工作日趨嚴峻,只能通過不斷調整聯絡點保證安全。沒想到倒與何木蘭他們做了鄰居。
看到這位昔日老友,何木蘭總是挖苦幾句:“幹嘛還留在上海,去重慶不好嗎?你父母都在重慶,你哥哥都在侍從室了。去了高官厚祿,何必刀尖舔血。”
葉士釗倒也不生氣,開玩笑:“你總算說實話了,你還惦記我哥。”
何木蘭惱道:“誰惦記他了?哎,你倒是有條件,手下的女特工,既忠誠又緘默,還是《良友》的封面女郎, 挺適合你的。”
“別這麽說,我這種工作,就該這麽過一輩子,我父母都不再催我了,傳宗接代的事恐怕還得靠我哥來完成。”
何木蘭聽葉士釗這麽說反倒是不嗆他了,經過多年接觸,葉士釗的立場對中共上海地下黨組織至關重要,她明白葉士釗有自己的判斷,在大的原則內,他們之間是可以求同存異的,特別是在對日態度上。
6月,日機百余架空襲重慶。
山城一片火海,可是中統在日機襲擊前對此方面的情報嚴重缺失。
重慶軍事委員會辦公室對唐海生:“日軍對我陪都狂轟濫炸,你們中統、軍統搞的情報完全不著邊際,你的防空司令部主任不要當了!”
“日本軍部對重慶轟炸的指導思想,就是要脅迫三百萬陪都民眾為人質,利用無差別血腥轟炸,迫使國民政府投降。”唐海生辯解道。
“自6月起,日本人已經把半個重慶都毀掉了,唐主任,你的任務就是要對來襲日機的行蹤了如指掌、什麽航向、什麽坐標都要十分清楚,避免再出現大的空襲慘案!”
當月,上海法租界當局擅將徐家匯移交日本。租界內的地下工作更為艱難。
何木蘭對顧圖南道:“重慶人的頭上隻掉一種炸彈,我們頭上卻懸了兩種炸彈:除了日本人的,還有一種你知道嗎?”
顧圖南沒有說話。
何木蘭:“去年的晉西事變開始,我們的頭上又多了一種炸彈,叫分裂炸彈。”
顧圖南:“那我們就一起對付這兩種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