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論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隱約之間，他感到自己好像在一片溫暖之中。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之中，時間過得飛快，終於，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的是一個貴婦人，她臉色蒼白卻帶著喜色，殷論呆呆的望著她。我是誰?我在哪?

　　“是個公子，夫人。”

　　“是個男孩就好，謝天謝地。”

　　“不過他怎麽不會哭啊?”

　　“沒事的，打幾下就好了。”

　　殷論還沒聽清他們說啥，就感到一陣劇痛從屁股處傳來，他忍了幾下，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

　　時光荏苒，殷論從一個剛出生的小孩漸漸學會了走路，學會了認字，學會了騎車，在上了幾年的私塾之後，拖父親的關系，上了江城大學。

　　在大學裡，他結交了很多好友，受到革命思想浪潮的影響，在王老師的介紹下，他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了一名黨員。

　　1940年5月17日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中午，殷論正坐在江城特務委員會副主任的辦公室的椅子上，他向後靠著椅背，有些出神。

　　“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呢?”就在前一刻，殷論的記憶終於全部恢復，可現在他卻有點迷糊了。自己是做了一個夢，還是自己正處在夢裡呢?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殷論也暫且回過神來。

　　“進。”

　　不出意料，進門的正是楊惠然，還沒等她開口，殷論就說道:“我知道你來幹嘛，胡大彪最近抓捕軍統和紅黨的人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楊惠然有些錯愕，隨即又展顏一笑，“看來殷主任的消息可要比我靈通多了，想來現在已經成竹在胸，倒顯得我自作多情了。”她找了個椅子施施然坐下，翹起了二郎腿來。

　　“不過我也有事情需要你幫忙，你那裡有解迷藥的東西麽。”殷論也不客氣，上次被她給迷暈了，要點東西補償一下不過分吧。

　　“殷主任這就高看我了，不同的迷藥都有對應的不同解藥，我哪裡去給你找你要的東西。”楊惠然翻了個白眼，剛準備繼續問話，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進。”

　　進門的不出意料正是劉銳，殷論也不想和他浪費時間，直接說道:“我知道你來幹嘛，胡大彪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去找文書領命令吧，做不成這件事，我要他的腦袋。”

　　劉銳一臉懵逼，我還沒說話，你就全知道了。他心裡暗暗心驚，看來新上任的殷論有著自己的特殊消息渠道，搞不好自己等人都在他的監視之下。想到這，他立正站好，鏗鏘有力的答到:“是！感謝主任信任。”轉身就離開了辦公室。

　　楊惠然看到這一幕，眼睛微微一亮，捋了捋她的秀發，等劉銳出去後立馬問道:“不知道殷主任能不能和我分享一下你的計劃。”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我還很忙，就不送了。”殷論冷著一張臉，端茶送客。

　　“哼，不說就不說，誰稀罕似得。”楊惠然嬌哼一聲，也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殷論沒有回話，從懷裡掏出了手槍，默默的裝上了消音器。本來還準備在圖書館的倉庫裡審問一番付先生，現在看來得換個地方了。

　　徑直出了特務委員會的大門，拒絕了司機的送行後，殷論還是去商業街逛了一圈，發現沒有人跟蹤，快步朝江城大學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我在找一本叫容齋六筆的書。”

　　“容齋隨筆只有五筆，不如你和我到倉庫找找。”

　　對過暗號後，殷論跟著付先生又來到了倉庫，一到了暗處，付先生還沒說話，就發現一把槍抵住了自己的後腰。

　　“別動，跟著我出去。”殷論的臉上面無表情，殺氣卻已經彌漫開來。

　　“你幹什麽，你在用槍指著你的上級麽。”付先生還想裝瘋賣傻，殷論卻已經一槍打在了他的腿上。

　　有消音器的加持，發出的聲音很小，付先生的慘叫聲卻很大，殷論不得不照著他的面門給了他一拳。“閉嘴，你再叫我就給你的腦袋開個洞。”

　　“為什麽要出賣我?”本來還打算劫持付先生出去審問，因為怕他下了迷藥，但是進來倉庫後，殷論感覺自己的五感變得十分敏銳，空氣中這時候應該還沒下迷藥，那這裡就是最佳的審問地點。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是這件事情我會完整的報告給上級，你等著被開除黨籍吧。”付先生也不在大叫，只是還在嘴硬。

　　“我既然拿著槍來找你，自然已經有了確切的證據。我聽說胡大彪最近抓了一個小混混，有人用我黨人員的情報來保他的命，我現在離開去殺了這個小混混，相信繃不住的人不是我吧。”殷論冷冷的威脅。

　　聽到這裡，付先生終於變了臉色，他跪下來苦苦哀求道:“他是我的兒子啊，我已經五十多歲了，我為黨奉獻了一生，就這麽一個兒子啊。求求你別殺他。”

　　殷論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本胡大彪是想要勒索錢財，讓人去贖那個小混混，可付先生一貧如洗，就算有一點錢，也早就上交了黨組織。他的前半生，不管是青春還是錢財，已經全部奉獻給了黨，但在後半生，唯一的希望就是他的兒子。

　　“你....真是糊塗啊。”殷論不禁想到了王老師，他為國捐軀，一世英名，女兒卻成了軍統鋤奸隊的人，介紹給他的聯絡人竟然也背叛了組織。

　　乘著殷論愣神的功夫，付先生的眼裡閃過了一道凶光， 他突然暴起，就要去奪殷論手裡的槍。殷論下意識的扣動扳機，一聲悶響過後，付先生頭部中彈，殷論檢查過後，已經是沒了呼吸。

　　“靠，讓這老家夥死的這麽輕松。”殷論又看了一眼死去的付先生，轉身離開了倉庫。

　　出了江城大學的門後，殷論又回到了特務委員會辦公樓，來到電訊科，他敲了敲門。

　　“誰啊，來了來了。啊，殷主任。”開門的是電訊科的科員蔣思怡，她看到殷論站在門口驚訝的捂住了嘴。

　　“我來找你們副科長，她人呢?”殷論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溫和的笑容，問起了楊惠然的去向。

　　“主任，楊科長她在裡面抄寫電文呢，要我幫你把她叫出來麽?”蔣思怡連忙回話，有些戰戰兢兢。她曾經也聽說過殷論的凶名，手上日本人的血據說都能流成河。

　　“那就麻煩你了，我在樓梯口的窗戶那等她。”殷論說完就來到樓梯口的窗戶處，從懷裡掏出了一根香煙，點燃後開始了吞雲吐霧。

　　不一會兒，楊惠然的聲音就傳來“殷科長找我有事，都不給我髮根煙麽?”她一步步走來，臉上帶著熟悉的嫵媚笑容。

　　殷論又從懷裡拿出一根煙遞去，順手幫楊惠然點上了火，在楊惠然抽完一口後，殷論把臉貼了上來，在楊惠然耳邊輕輕說起了話。

　　“提供情報的人已經被我解決了。胡大彪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你能幫幫我麽?”

　　男人口中的熱氣順著女人的耳朵直入她的脊髓，楊惠然感覺身體有點發麻，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