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黃衫客被酒水嗆到,徐進並沒有上前幫忙,雙眼微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你有沒有同情心?我剛剛還送斂息術給你看呢!”
良久後,黃衫客擦去灑落在臉上的酒水,看向徐進,一副沒好氣的模樣。
徐進聳了聳肩,笑道:“你剛剛說過了,我心眼小。”
“你小子!”
黃衫客被噎了一下,倒也沒有生氣,招了招手,“把戒指拿過來。”
聞言,徐進退後了一步,一臉戒備的說道:“你想幹什麽?”
黃衫客微微一愣,“沒看出來,不止心眼小,而且還挺財迷的。”
“我堂堂捉刀人,會稀罕猿妖的破爛玩意?”
黃衫客重新坐回石頭上,翹起二郎腿,“儲物戒指上有妖魔的禁製,不把禁製抹去,你拿著它也是個廢物。”
說著,黃衫客身子稍稍前傾,一臉神秘的道:“還是說,你小子不識貨,竟然打算把儲物戒指送給……勾欄院裡的姐兒們?”
徐進雖然二世為人,卻是個正人君子,聞言難免有些臉熱,又覺得黃衫客說話有幾分道理,便將戒指丟給了他。
接過戒指,黃衫客取出一道靈符,一陣眼花繚亂的手勢後,又將被靈符包裹著的戒指丟了回來。
“等明天一早,把靈符撕掉,在戒指上滴一兩滴指尖血就行了。”
將葫蘆中的酒水一飲而盡,黃衫客起身走到徐進面前,陰惻惻的道:“小子,送你一樁大機緣要不要?”
徐進收好戒指,看了一眼黃衫客,斬釘截鐵的回應,“不要。”
“小子,那可是潑天的富貴,你得把握住啊。”
“要不是得盯著蘭若寺裡的大妖,這事兒我自己就辦了。”
在黃衫客的絮叨聲中,徐進拱手道謝,旋即轉身準備離去。
黃衫客長歎一聲,“你這個人真無趣,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以後大概率找不到媳婦。”
“要不我送個媳婦給你?”
徐進轉身看向黃衫客,眉心微蹙,“前輩幫我,晚輩心存感激,但最好不要說些風言風語,我這個人面子薄,不愛說笑。”
說完,徐進施展蒼猿九步,頭也不回的朝山下而去。
見徐進真的要走,黃衫客腳下一動,瞬間便攔在了徐進身前。
徐進緊握刀柄,退後幾步,與黃衫客拉開距離的同時,由衷讚了一聲,“好精妙的身法!”
眼望徐進,黃衫客若有所思,在懷中一陣尋摸,又拿出了一本功法。
“喏,初境的身法。”
“幫我兩個忙,這功法就是你的了。而且不光是幫我,對你也有大好處。”
見黃衫客收起輕浮的態度,徐進心中的疑惑消了幾分,“什麽忙?”
“那頭找你麻煩的虎妖,三天后會從黑水潭回來,到時候你去蘭若寺外,把它除掉。”
黃衫客略微思忖,一本正經的對徐進說道:“那虎妖隻比通背猿強上一點,你能殺了它。”
如今徐進已步入初境,加上身兼多門初境武學,自信能夠殺掉虎妖,但在不清楚黃衫客動機的情況下,還是選擇了拒絕。
見徐進不為所動,黃衫客一拍大腿,有些肉疼的說:“我退一步,那虎妖這次去黑水潭,是替蘭若寺中的潑猴押送兵刃的,你如果殺了它,那寶貝稱心鐵就歸你了。”
聞言,徐進望向地上的镔鐵棍,眸中閃過一絲光彩。
那镔鐵棍材質普通,與古錠刀碰撞過後,早已變得殘破不堪,加上用起來不順手,徐進確實有些看不上。
一番推測後,徐進試探性的問道:“稱心鐵?那兵刃是棍棒。”
黃衫客吸了一口涼氣,看向徐進連連咂舌,“乖乖隆地咚,你個小機靈鬼!”
見黃衫客變相承認,徐進這才點頭,“好,這個忙我幫了。”
得到徐進的許諾,黃衫客身形倏然後退,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
“我還有事,先走了,這本功法你拿著。”
徐進接過拋來的功法,看著黃衫客遠去的身影,高聲道:“不是說要我幫兩個忙嗎?”
“另外一個,明天再說。”
徐進苦笑一聲,“這怪人也是武廟門生,武廟是什麽人都能進的?”
將功法收好,見天色漸晚,徐進不再耽擱,手提通背猿的頭顱,施展身法,快速向山下掠去。
一番顛簸,等徐進回到小桑城,已然是深夜時分。
敲開鎮魔司大門,略微與范思退寒暄幾句,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將猿妖頭顱收好,徐進隻覺身心俱疲,連翻看那本初境身法的心思都沒了。
徐進躺在床上,和衣而臥,自語歎息道:“哎,妖魔壽元又見底了,我好命苦!”
……
黎明時分,徐進悠悠轉醒。
伸了個懶腰,隨著一聲呻吟,徐進緩緩坐起。
就在起身的一瞬間,徐進亡魂大冒,飛速抄起床邊佩刀,翻身從床上竄了下來。
“你是誰!”
看著近在咫尺,木椅上的妙齡少女,徐進暗自後怕,“她是何時進來的?我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少女身著一件青衫,眉眼間稍顯稚氣,卻也難掩秀色,五官仿若美玉雕成。
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可憐巴巴的看向徐進,少女略微低頭,緩緩從朱唇間,吐出了兩瓣瓜子皮。
見徐進持刀而視,少女強忍住眼眶中打轉的淚水,伸出纖纖玉手,顫聲道:“大哥哥,你吃不吃瓜子?”
“我吃你……”
話說一半,見少女泫然欲泣,徐進按捺下心中情緒,裝作一副和善的樣子,皺眉問道:“你是何時進來的?”
少女拘謹的指了指徐進的左手,喃喃道:“不記得了,我出來的時候,大哥哥還在休息。”
垂眸看向左手,徐進恍然大悟,“你是從戒指裡出來的?”
“該死的黃衫客,又是裹黃符,又是做手勢,原來是在弄鬼!”
聯想到,昨天黃衫客怪誕的舉動, 徐進哪裡肯接這個燙手的山芋。
將儲物戒指取下,隨手放在床邊,徐進退後幾步,冷聲道:“我不管你是誰,立刻進去。”
少女雙手揉搓著衣角,秀目中滿是彷徨與無助,輕咬朱唇,“大哥哥昨天不是已經答應黃衫客,要幫他兩個忙嗎?”
說著,少女指了指自己鼻尖,鄭重其事的說道:“我就是第二個要幫的忙。”
回想起黃衫客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徐進暗罵一聲,“好啊,我說為什麽跑的那麽快,原來是怕我反悔。”
“能讓黃衫客落荒而逃……這小姑娘更不能留了!”
心中拿定主意,徐進下了最後通牒,“再說一遍,自己進來!”
“我不要!”
徐進不想無故招惹麻煩,見少女坐著不動,情急之下,不禁出手拉扯。
一手抓著少女皓腕,一手指著戒指,徐進表現得不容拒絕。
“自己進去!”
少女淚眼婆娑,卻也不敢掙脫徐進的束縛。
“我不要,大哥哥你弄疼我了!”
眼見少女油鹽不進,徐進不好再強行逼迫,隻得另想它法。
“好好好,你還真以為,我是什麽憐香惜玉的好人了?”
就在徐進改變策略,對少女進行恐嚇時,屋外突然響起了一陣咳嗽聲。
“咳咳,百戶,縣尊來了……”
范思退一邊憋笑,一邊說道:“正在大堂等候。”
回想起與少女的對話,徐進臉頰一熱,慌忙打開房門道:
“老范,你且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