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解釋,不用解釋,我什麽都沒聽到。”
眼望范思退快步離去的背影,徐進臉頰越發火熱,無奈返回房中。
“大哥哥,給你添麻煩了。”
少女坐在桌前,臉蛋兒上滿是歉意,悄悄將手中的瓜子放在桌上。
徐進拿出猿妖頭顱,神色頗為尷尬,“你愛吃就多吃點。”
“我出去辦些事,你呆在房中,不要亂走,等我回來。”
說完,在少女笑靨如花的注視下,徐進走出房門,反手落了鎖。
鎮魔司大堂中,陳綱端坐在主位,一邊喝著茶,一邊與范思退交談。
“學生觀看經史,前朝中有位曹丞相,與徐百戶頗為相似。”
話說一半,見到徐進身影,范思退立時閉口不語。
冷眼掃過范思退,徐進將手中包袱遞給班頭,拱手對陳綱道:“縣尊,這是那通背猿妖的頭顱。”
等到班頭打開包袱,親眼看到猿妖首級後,陳綱喜笑顏開,“徐百戶少年英雄,范書吏說的不錯,果然與那曹賊……曹丞相頗為相似。”
徐進訕訕點頭,飽含怨懟的目光看向范思退,暗暗咬牙。
你說誰像曹賊!誰像曹賊!
見徐進面色緋紅,陳綱嗤笑一聲,“范書吏、班頭,去將猿妖頭顱懸掛在門前,讓滿城百姓也看一看,縣中官員並非都是窩裡橫的孬種。”
范思退被徐進盯得發毛,聽聞陳綱的吩咐,仿若魚兒漏網,忙不迭的應聲而去。
與徐進相對而坐,在聽完與猿妖的廝殺過程後,陳綱輕撫胡須,“如此說來,這頭猿妖只是肉身達到初境,應該還沒有練成天賦神通。”
徐進微微蹙眉,面帶不解,“什麽是天賦神通?”
“妖獸天賦神通各異,相當於我們所修習的各種功法。”
陳綱抬起右手,手指腳下青石磚,隔空一劃,堅硬的青石磚上便多出了一道白痕。
“不管是妖魔天賦,還是人族初境武學,都是憑借肉身吸收、驅使天地靈氣,區別在於妖魔憑借的是體內獸元,人族依仗的則是周身竅穴。”
說著,陳綱從袖中取出一卷古書,“先前給你的蒼猿九變心法,只是助你登臨初境的基本功。”
“這卷蒼猿寶體,才是真正的初境武學,足夠你修煉到玉液境了。”
起身接過古書,徐進心知,在這一刻自己才算是邁入了初境的大門。
【《初境·蒼猿寶體》未入門】
【自身壽元:一年】
【剩余妖魔壽元:兩年】
看著武學後綴的未入門,以及幾乎見底的妖魔壽元,徐進莫名有些煩躁。
“縣尊,不知最近可有肆虐的妖魔?”
陳綱頗感意外,“徐百戶莫非與我心有靈犀?”
收斂起笑意,陳綱取出一份公文,有些愁悶的遞給徐進,“小桑縣地處交通樞紐,之前鄰縣的商販往來絡繹不絕,不過自從南山廢關被一夥狼妖佔據後,道路斷絕,鄰縣商販便漸漸不來了。”
徐進展開公文,見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前日一夥商隊冒險穿越廢關,被狼妖吞吃大半的消息。
陳綱呷了一口茶,歎息道:“若能掃蕩廢關狼妖,小桑城不說能恢復往日繁盛,但對百姓終歸是件好事。”
見公文上記錄有廢關的詳細位置,徐進不再多問,“這是鎮魔司分內之事,徐進義不容辭。”
“好。”陳綱拍手叫好,正要勉勵幾句,卻被匆忙返回的范思退打斷了話頭。
卻見范思退臉頰鼓起,血跡自嘴角流出,已然將胸前染紅了大片。
“你這是怎麽了?”
見到范思退這般慘狀,徐進心中怨懟瞬間消散。
好家夥,讓你把猿妖的腦袋掛起來,可沒說讓你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
一把抓住徐進胳膊,范思退眼含熱淚:“百戶,有人打我!”
“我又不瞎。”徐進一陣白眼,腹誹過後,問:“誰打你?”
“劉振!那廝說,百戶不可能斬殺初境,猿妖定是縣尊出手殺的。”
“他還說鎮魔司與縣衙勾結,誣陷百戶和縣尊謀反!”
聞言,徐進和陳綱俱是一愣。
“徐百戶將他打發了就好,本縣就不出去了。”
陳綱揉了揉眉心,總感覺劉振已有取死之道。
兩天殺了五頭妖魔,三年蟄伏,一飛衝天,如此引而不發,是何等心性?你惹他幹嘛!
“縣尊稍坐,徐進去去就來。”徐進點頭應聲,扶著范思退轉身離去,“別哭,我給你出氣去。”
……
鎮魔司衙門前,劉振手握腰刀,頤指氣使的對班頭喝罵:“你不配跟我說話,快喚陳綱、徐進出來。”
罵完,劉振還嫌不解氣,指著鎮魔司牌匾,大聲道:“堂堂鎮魔司,竟然對縣衙唯命是從,就是一條狗,一條養不熟的狗!”
先前因為猿妖頭顱,鎮魔司門前已經聚集了許多百姓,眼下經劉振這麽一鬧,吃瓜群眾更是多了一倍不止。
“你又是誰的狗!”
徐進來到劉振面前,心中怒火上撞,下意識去摸刀柄,這才發現先前出來的匆忙,竟然將古錠刀落在了房中。
“好好好,仗著有陳綱給你撐腰,敢罵我!”
見徐進沒有佩刀,劉振的膽子瞬間大了不少,倉朗一聲,佩刀出鞘,對著徐進當頭便劈了下去。
佩刀直劈而下,近乎圓滿的貪狼刀法, 在劉振初境巨力的催動下,產生了一股刺耳的破風聲。
范思退害怕徐進吃虧,正準備去取古錠刀,可還沒動身,就看到了劉振暴起。
身為小桑城鎮魔司的唯二成員,范思退對徐進這兩天的表現,又愛又敬,見自己的同僚即將身首異處,情急之下竟起了擋刀的念頭。
“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我是鴻毛,百戶是泰山,我來了!”
范思退咬牙閉眼,徑直衝向徐進身前,“百戶,快躲開!”
鋼刀帶起的破風聲落下,隨著一聲悶響,亡魂大冒的范思退緩緩睜開眼睛。
“噫,我還活著!”
一臉無語的推開范思退,徐進垂眸看向摔在台階下的劉振,“哪裡來的狂徒,竟敢在我鎮魔司撒野!”
劉振手捂胸口,掙扎半天也沒能起身,隻好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全力平複著體內紊亂的真氣。
適才見徐進未帶兵刃,劉振自認仗著鋼刀,能和他打成平手,誰承想,先發製人的全力一擊還未落下,自己反被當胸一腳踹飛了出去。
“猿妖是不是我殺的,你現在清楚了嗎?”
徐進整整衣衫,丟下倒地喘息的劉振,轉身返回了鎮魔司。
緊緊跟隨徐進,范思退越想越氣,旋即回到衙前,想起徐進那挺拔的英姿,頓時有了底氣。
手指劉振,范思退挺直腰杆,一字一頓:“如此初境,可笑可笑。”
劉振跌坐在地,猛然聽到這番言語,頓覺眼前發黑,拚命安撫的真氣瞬間暴走,哇的一聲,嘔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