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蕩,金吾隊的營帳。
方辰和七位武將坐在一桌慶功,談笑風生。
大虎死後,躲在暗處放冷箭的人消失不見,活捉四虎便易如反掌。
這一下,想來謝氏子弟要偃旗息鼓了。
吳悠爽朗揮手,要宴請金吾隊和方辰,一同慶祝壓在頭頂的烏雲散開,複見光明。
同時,將給流民提供的菜粥再額外加上一份肉粥,引得眾人奔走相告,人人臉上帶笑,放佛過大年。
宴席的菜式簡單可口,是蘆葦蕩的野菜和魚蝦,以及一種清爽可口的果酒。
饒是吳悠作為金吾隊長,自詡向來老成持重,仍舊在席間大笑幾次,醉飲一番,放浪形骸。
營帳內外,眾人繃緊的一根弦也已放松,無不展演開懷。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我就說嘛,他謝家五虎雲煙步法再快又有什麽用?咱們黃泉堂的大人,比他年輕,比他更快。崇山謝氏啊,我看,氣數已盡!”
“誰說不是呢,聽說不死天王和金羽天王在鶴山縣把謝家打得潰不成軍,節節敗退。”
“那個,聽說方大人是金木縣的流民,你們聽說了嗎?”
“怎麽可能?金木縣在青河邊上,靠著捕魚為生,武者稀少。方大人這般年紀,肯定是自幼經名師指點,才能打敗淘氣虎。”
營帳內外,方辰成為他們議論的熱門話題之一。
謝氏五虎就像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刀,尤其是淘氣虎五虎,最愛虐殺流民和金吾隊員。
得知他死了,流民們白天也敢出來遛彎了。
“方兄弟,幸好有你!”
吳悠喝得臉紅,扯住方辰的手,衷心說著道謝的話。
方辰笑道:“吳隊長,你言重了。要是沒有你和其他幾位大哥配合,密不透風地襲擊大虎,令他無暇思考辨認真假,我也不會偷襲成功。”
“此言差矣,”吳悠不讚同,誠摯說道:“實不相瞞。你來之前,我們被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動防守。你來以後,我們才繞過彎來。武功再弱,我們也可以主動出擊,誘敵深入,以計謀成大事。說來可笑,我們一群老家夥,還得你一個年輕人給我們膽氣去戰。老了,老嘍!”
“吳大哥說的不錯,”一個背著黝黑大鐵錘的大漢朗聲說道:“謝氏五虎名聲在外,我等從未想過可以擊殺他們一人。想著大虎二虎乃是武將,出自世家名門,一番交手後,方知謝家底蘊深厚,我們幾人合擊才勉強戰平。三虎神射,四虎悍勇,五虎猶如鬼魅。這般對比下來,我們誰敢謀劃誅殺他們?”
吳悠長歎一口氣:“老李說到了點子上。我們不像寨主,胸中懷著一往無前的勇氣,我們已經被世家的名頭嚇破膽了。未戰先輸了幾分。”
方辰這才後知後覺。
難怪呢——難怪當初殺死淘氣虎後,吳悠招來眾人商議對付其他四虎,竟只有自己提出可以圍點打援,做局再殺一個。
包括吳悠在內,金吾隊的人想的都是如何嚴密防守,保護流民。
殊不知,最強大的防守就是主動出擊。
即便不能給敵人造成真正的傷害,也要令其不再無法無天,有所收斂。
“英雄出少年啊,”吳悠望著方辰年輕稚嫩的臉龐,心生羨慕。
自己這般年紀的時候,還在武館掃廁所呢。
盼星星盼月亮,盼著武館學徒能教個一招半式,那就足矣。
方辰舉杯敬酒,微笑不語。
吳悠又道:“方兄弟,你這次出力不少,我會原原本本將經過上述。依我看,你這次的積分至少過千。”
上千的積分?
方辰心裡一動,握著酒杯沉思。
他想買一匹駿馬。
依靠個人面板的敏捷屬性,確實會在短時間內,爆發出堪比靈猴的身法速度。
但要是趕路的話,一匹駿馬耐力更好。
依照慣例,黃泉堂的人可以不用遵守不得出山的寨規。
方辰也想去周邊看看。
營帳中,張汾和年家村的幾位武夫也在。
吳悠得知張汾和方辰有舊,特地派人去請,金吾隊留人在村裡駐守。
席間。
望著首席上淡然處之的方辰,老武師忍不住讚道:“瞧瞧人家這定力,我要是殺了淘氣虎,巴不得昭告天下,掛在嘴上逢人就說,方兄弟是提都不提一句啊。”
張汾一臉複雜:“方兄弟行事低調。而且於他而言,似乎誅殺淘氣虎,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怎麽會呢?”一個瘋狂夾菜猛炫的青年武夫疑惑道:“水哥,你說他是最早一批金木縣的流民,不怎麽會武功。這短短幾個月,從白身到武師,再殺死淘氣虎,不久後肯定名動江湖。這怎麽就不值一提了?”
張汾:“方兄弟又不混江湖,他壓根不在意。”
想起他誘騙坑殺謝青櫻時, 說話滴水不漏,將謝家女勸到機關道裡。
看似簡單,但張汾自認為做不到。
有時候不身臨其境,是不知道自己的應變能力有多差勁。
快散席時,方辰抽空來此席說話敬酒,惹得老武師等人面紅耳赤,十分緊張。
席畢。
方辰走出營帳,長舒一口氣。
“難怪寧大人不喜交際,真是心累啊!笑得臉都僵硬,我寧願去打異獸。”
冬日暖陽在午間綻放光華,照耀在身上,溫暖宜人。
隻穿著草繩爛布衣的流民也跑出來轉悠,排隊等著肉粥。
此番誅殺謝家三子,金吾隊可算是立了大功。
吳悠便自掏腰包,請蘆葦蕩的流民們喝上三天的肉粥。
方辰聞言,笑著跟上,用五十個積分,又給多續了一天,登記為金木縣的老鄉,更是續了兩天。
得知此事的金木縣流民第一反應是懵逼:什麽?我們苦哈哈的窮鄉僻壤,居然出了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四處打聽,卻幾乎無人聽說過方辰此人。
管他呢!
多喝兩天肉粥,那才是實打實的。
喝酒發熱,方辰便登高望遠,吹一吹風,消解悶熱。
一眼看下去,蘆葦蕩美不勝收,即便是在寒冬,也頗具靈氣。
“此處水澤豐富,鳥獸靈動,是一個好地方。”
“幽冥呼吸法最喜水寒陰冷處,我在這裡修煉,應該會事半功倍。”
他就不想回山述職了。
枯木鎮雖陰冷,但缺水氣蘊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