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虎拉弓射箭,一氣呵成。
又將三個匪兵射殺。
“怎麽個不對勁?”三虎問道。
二虎道:“以往,按照咱們這般鬧法,金吾隊早就驚慌失措,集結所有武將,一股腦做出決一死戰的架勢。但今天,他們好像不急,遊刃有余,只派出來最弱的三個武將。”
“你是說金吾隊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埋伏咱們?”三虎詫異。
他自幼長大謝家府宅,優越感十足,看不起江湖武將這種野路子武者。
在三虎眼中,金吾隊的匪兵不過是練手的道具而已,和異獸差不多。
聽聞二虎的推測,三虎自然是接受不了。
只聽過人過年殺豬的,沒聽說哪家過年豬殺人。
但——二虎向來是個智多星,往往各種直覺和推測都極準。
三虎道:“你怎麽不攔著大哥?”
“攔他做甚?”二虎撇嘴,不以為意:“萬一我猜錯了呢?”
“我看懂了,你想走?”三虎猶豫,他抹不開面子,前段時間還要攜手踏平黃龍寨,揚崇山謝氏威名,今天就……
二虎嗯了一聲:“本來按照我的計劃,今天就不該來。意氣用事,衝動做事,都是我不喜歡的。再加上四虎不聽大哥的話,無腦衝鋒,我總覺得不詳。我提議,咱們走為上策。”
三虎搖頭:“你先走吧,我射幾箭給大哥殿後。”
見好心提醒,對方卻不領情。
二虎冷聲道:“你好自為之!”
說著,竟真的一走了之。
……
金吾隊的大帳中。
大虎悄然進入。
營帳中空空如也,唯有鐵籠中躺著一個血衣青年。
“五弟!五弟,你醒著嗎?”
大虎飛一般靠近,用上等匕首砍斷鐐銬。
進入鐵籠,抓起五弟,想要翻過來探其鼻息。
忽然間,一股微弱的冷風吹來,大虎側身一躲。
刺啦啦——
利劍擦過大虎的軟絲鎧甲,冒出一串火星子。
“果然有埋伏,”大虎手腕一提,將五弟背好:“金吾隊的吳悠。你敢阻我出去?”
吳悠也不廢話,使出一招劍花疊影,刺向大虎的面目。
大虎身子困在鐵籠裡,騰挪間,幾次差點中招。
原本,他能輕松製服吳悠,不說活捉,至少能壓製的吳悠喘不過氣來。
但此刻受困於地形,雲煙步法沒有施展空間,又背著五弟,竟被吳悠壓著打。
又一個回合。
吳悠的劍很快,刺向大虎。
大虎暴喝一聲,抬手握住長劍。
軟絲鎧甲包裹著他的雙手。
吳悠的長劍只是凡鐵,割不開軟絲鎧甲,竟被大虎握住劍身,用力一送。
崩!
長劍折斷。
趁著吳悠發懵,大虎用斷劍戳去。
吳悠連忙飄向一邊,讓開了位置。
大虎跳出鐵籠,手掌一翻,斷劍繼續追著吳悠。
剛要踏出營帳。
簾子晃動,一根長槍以千斤之力刺入,又有一銅錘裹挾著勁風飛來。
大虎立馬使用雲煙步法,退回大帳。
見裡面有吳悠,外面又有不知名武將阻攔。
大虎提著匕首,就要劃破營帳離去。
吳悠怎能放他離去,拾起長鞭揮舞。
鞭子纏繞過來,大虎揮手去擋。
另一隻手已經劃破營帳。
快要衝出去的時候。
心口忽然傳來一股清涼的麻痹感。
緊接著,是一陣陣抽插跳動的刺痛感。
大虎震驚,瞪著眼睛,扭頭想去看背上的人。
卻感到身上一輕。
原來,背上的人已然跳走,在自己的心窩子留下了一根刺穿軟絲鎧甲的似石似玉的冰錐。
“奸詐小賊!”大虎目眥欲裂,怒不可遏。
即便如此,大虎依舊靠著武將的實力和雲煙步法,飛出了金吾隊的營帳。
他在距離蘆葦蕩枯草從,十幾步的地方,踉蹌跌倒。
眼角余光中,看到正在威風殺敵的四虎。
“蠢貨,蠢笨如豬!”
“四虎誤我!”
“四虎誤我啊!”
大虎不甘心地合上雙眼,彌留之際,他想到臨走前,第七房美妾大了肚子,嬌羞地問他期盼著要男要女。
“不管是男是女,隻盼有個腦子。”
最後一個念頭熄滅,大虎吐出最後一口氣。
人在江湖,死在江湖,倒也是有始有終。
很快,吳悠和方辰趕到。
見謝家大虎斷氣,吳悠放聲大笑,將這一段時間的憋屈和驚惶釋放:“方兄弟,你真是智勇雙全!山寨有你,可創造輝煌。”
方辰穿著血衣,微微一笑。
他和五虎體量相近。
在和金吾隊的武將們議事時,便提出此法,刺殺營救五虎的人。
原本想著能殺掉莽撞的四虎,誰知道居然弄死了大虎。
這可是一個世家武將。
無論是眼界還是功法,戰鬥力都遠超野路子武將。
方辰已經在估摸著能換取多少積分,想著買一匹駿馬代步了。
……
金吾隊營帳的山石外。
三虎手一抖,差點扔了弓箭。
他屏住呼吸,向外看去。
果不其然,大虎真的死在了匪兵手下。
“怎麽可能。這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三虎越想越是頭皮發麻,二虎的判斷太準了。
“我不該頭腦發熱,講什麽兄弟義氣。早該和二虎一起走的。”
三虎面色發白,在生死面前,任何兄弟情誼都是假的。
不過是酒肉朋友,何必真的拚死拚活呢?
幫著在暗處放箭打掩護,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想到這裡,三虎提著弓箭,使出雲煙步法,留下四虎一人,匆匆逃離蘆葦蕩。
最後回頭一瞥。
只見四虎提著謝家大刀,耍得虎虎生風:“誰人敢阻我?”
三虎搖頭罵道:“蠢貨!”
……
舟陽縣,衙門大院。
二虎取了細軟,安排幾個中意的侍妾回崇山城報道,自己牽了馬出門。
走到一處山路岔道口,居然碰到青蓮觀的孫伯雲。
兩人皆是一怔。
根據計劃,孫伯雲在蘆葦蕩的高處放哨,而二虎應該在協助大虎救人。
二虎笑道:“孫道長騙得我們好苦,說是替我們放哨,人卻已經回來,要跑路了?”
孫伯雲冷哼一聲,不屑說道:“妖武亂世,命如草芥。黃龍寨主四處迎敵,寨中空虛,咱們可趁亂渾水摸魚搞破壞。但謝家五虎已死,說明山寨中能人已經歸位,何苦迎難而上?我的命,只有一條。我還想活著呢。”
二虎點頭,頗為讚同:“青櫻妹妹的仇,你不報了?”
孫伯雲:“要報仇,得先有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二虎譏笑:“若是殺害青櫻妹妹的人死了呢?”
孫伯雲:“我便掘他墳墓,殺他後代。”
兩人一問一答,剛開始還劍拔弩張,說了幾句話,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驟然間,兩人相視一笑,驅馬駛離舟陽縣,向著崇山城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