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的體質是不一樣的。

　　碩鼠亦然。

　　屠戮杏花村鼠人後，方辰發現，南麓的碩鼠不是很能打。

　　他對田家村深夜的碩鼠記憶猶新，那神出鬼沒的矯健黑影，宛如死神的繡花針，飛舞穿梭，收割人命。

　　“想想也是。沒幾把刷子，怎麽敢越過翠屏峰，到北麓撒野?”

　　似乎是，杏花村的鼠人因為太過親人，顯得有那麽點武德不充沛，果然，身陷溫柔鄉，戰鬥意志被瓦解了。

　　無論是反應力、身法以及身體防禦，比預料中的差勁。

　　它們的原始獸性，已經消磨殆盡，失去立身之本，敗給自己也很合理。

　　“有十三戶提前溜掉，在我手下跑了三隻鼠人……”

　　“也不全是蠢貨。”

　　料理完鼠人後，方辰檢查面板。

　　【可分配屬性:1350點自由屬性，90點敏捷，33點體質，25點精神，20點攻擊】

　　“在天黑前抓緊升級，免得生出事端。”

　　方辰打定主意，往母鼠人的庭院走去。

　　臨近，聽到交戰聲。

　　朱紅木門已經卸掉了半扇，白牆黑瓦也四處漏風。

　　方辰從窟窿看到，歐芷鷺的書生帽被打飛，衣袖扯掉，光著雙臂，上面布滿血淋淋的抓痕。

　　她披頭散發坐在石磨上揮鞭，艱難地在被動防禦。

　　她的身後，趙辛吉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睡得正酣。

　　方辰俯身從矮洞鑽入，見到這幅場景，又好氣又好笑。

　　“孽畜，吃我一劍！”

　　母鼠人已經領教過歐芷鷺的破甲弓，知道他們的遠程攻擊很猛，於是下意識地護住臉，往後退去。

　　然而卻未曾聽到後續的動靜。

　　疑惑睜眼，卻見方辰拉扯著歐芷鷺退到門口，手臂托著趙辛吉。

　　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頓時，怒不可遏。

　　“小賊，你敢耍本宮?”

　　母鼠人追到門外，氣憤地呲牙。

　　“大白天的，那母鼠人還跑得這麽快……”

　　方辰仗著敏捷屬性，雙手抱著趙辛吉，背上是力竭的歐芷鷺，十分吃力。

　　“那隻母鼠人和碩鼠王有血緣關系，自稱是公主。而且它是四階鼠人，本就比武師還強，雖然是白天，但也至少是武師水平。我，我打不過她……”

　　歐芷鷺面無血色，說話間，面露慚色。

　　母鼠人越靠越近。

　　方辰加快腳步。

　　“別讓我抓到你，小賊！”

　　“抓到你我就……”

　　母鼠人突然捂著嘴咯咯怪笑，前爪沒擋住那兩顆大門牙和胡須。

　　歐芷鷺第一時間就依靠家族心法恢復體力，這時，她已經有余力了，便從背上抽出破甲弓，扭頭，微微一笑:“碩鼠公主，讓我教你一課:窮寇莫追！”

　　母鼠人一愣，面色一沉:“又來！”

　　這麽近的距離，這麽快的速度。

　　破甲弓射出的骨箭幾乎瞬發。

　　母鼠人情急下，用爪子擋住骨箭，同時，後肢刹車，身體後仰，想盡量將傷害降到最低。

　　“吱！吱！——”

　　“吱吱！”

　　劇痛下，母鼠人忘記用人類語言。

　　這時，方辰已經帶著兩人來到村口。

　　他氣喘籲籲，坐著歇息。

　　將趙辛吉放下，恨鐵不成鋼地踹了一腳，問道:“他怎麽回事?”

　　歐芷鷺抱著雙臂:“你走後，那個鼠人就撒了迷香，趙大哥從一開始就昏迷不醒。我獨木難支，後面就根本沒時間用破甲弓。”

　　方辰汗顏，想不到竟這般凶險。

　　但村子裡的其他鼠人又不得不除。

　　歐芷鷺一臉憂色:“快傍晚了，碩鼠實力大漲，我們該如何抵擋?對了，村子裡其他鼠人，你——”

　　她沒有問下去。

　　歐芷鷺雖然年輕，但冰雪聰明，怕傷到方辰自尊，話開了個頭，轉而說道:“你一個人也很難應對……”

　　方辰想著心事，隨口說道:“幾乎殺光了，有幾個機靈的溜了。”

　　歐芷鷺瞠目結舌:“你一個人殺光了?”

　　方辰點頭:“你專心療傷。”

　　“啊?哦，”歐芷鷺心中驚疑不定，看著方辰一臉淡定，愈發覺得他無比的神秘。

　　她壓下好奇，從懷裡取出外傷藥，開始處理傷口。

　　抬頭，見方辰走入最近的一家庭院，揪出來一隻鼠妖的屍體。

　　“你幹嘛?”歐芷鷺問道。

　　方辰面不改色:“我剛才經歷生死鬥爭，有所感悟。我覺得我可以突破到武師了。”

　　歐芷鷺聞言，敏銳地察覺到言外之意:“你是說，咱們不去找總管大人求助?”

　　方辰嗯了一聲:“我怕咱們一走，那群溜掉的鼠人氣急敗壞，殺死全部的村民。我走了一遭，看到那些村民大多是被用鎖鏈拴住，與牛馬無異。”

　　“走了，可以保證咱們的安全萬無一失。”

　　“但留下來，也未必會敗。”

　　“就算敗了，也不一定會死。”

　　方辰抬頭看天，約摸是下午四點的樣子，離天黑還早，時間夠用。

　　盤腿而坐，運轉幽冥呼吸法。

　　歐芷鷺見狀，也閉上雙眼，用內功心法調整呼吸，回復狀態。

　　靜靜的杏花村， 門戶遮掩，仿佛一座鬼村。

　　“加85點自由屬性到敏捷。”

　　方辰打算將敏捷加滿，借此升級到武師。

　　然而，面板彈出一個警告。

　　【加點失敗！請將其他屬性升級到至少50點。】

　　“又摸索出一個規則。”

　　方辰用意念發出指令:“加38點攻擊！”

　　念頭傳達後，面板的數字更新。

　　熟悉的通電感再臨，骨骼在顫栗，血肉在抖動，筋膜經絡放佛撕開又被合住。

　　痛並舒爽著……

　　幾分鍾後，方辰渾身是汗地睜開眼睛，饑腸轆轆。

　　大腦中，沒有絲毫雜念。

　　只有一個想法:我要吃肉！

　　取出小劍，從眼睛開始剝皮，剜掉一塊肩上肉，生吞下去。

　　“唔——”

　　得到營養補充，方辰感到理智回歸。

　　抬頭，卻見歐芷鷺驚恐地望著自己。

　　呃……

　　方辰低頭，見雙手一片血汙，唇齒間也有溫熱液體流淌。

　　他能想到歐芷鷺眼中的自己:滿口是血，生吃鼠肉，與妖魔無異。

　　“我只是餓了。”

　　歐芷鷺咬唇:“你是不是在練魔功?”

　　“我沒有，我只是餓了，”方辰說道。

　　歐芷鷺:“其實，山寨裡不少人修煉魔功，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你放心。”

　　方辰不在糾纏這個話題。

　　山寨裡本就是英雄不問來處，只要遵守寨規律令，沒人會管閑事。

　　“你要是怕，就去找總管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