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的老樹下。
柳四郎從血腫的眼睛看到,有三個陌生的武者手持武器。
最左的黑衣壯漢提著碗口粗的木棍,怒目而視,一身煞氣。
右首的俊俏書生握著一把弓箭,深深皺著眉頭,眼神中流露出憐憫。
正中間的少年背著竹筒,插滿了樹枝細棍,腰間圍著皮帶,藏著數不清的細長匕首。
他的臉上無悲無喜,看不出什麽情緒。
“武者!”
柳四郎笑了,笑得咳出血來。
這三個武者正是方辰、趙辛吉和歐芷鷺。
“擒賊先擒王,咱們跟著那群小屁孩走。”
方辰說道。
三個人裡,趙辛吉莽撞馬虎,歐芷鷺天真年幼,他們就以方辰為首行動。
杏花村不大,只有三條街道。
三人在一處農家小院停下,駐足觀察。
這個小院佔地面積很大,白牆黑瓦,屋簷上纏繞著青藤。
院門是朱紅大門,門口有鎮宅的石獅。
忽然間,院門突兀地打開。
歐芷鷺率先走了進去。
她是武師,身法靈敏,武功又是上乘,很自然就打了頭陣。
趙辛吉和方辰跟著進去。
庭院深深,上方被藤蔓遮住天空,院裡顯得陰暗且森冷。
一株老樹下,擺著石桌石凳。
一個鼠人正襟危坐,用紅泥小爐煮著茶。
“居然是個母老鼠!”方辰說道。
那鼠人穿著粉色衣裙,頭戴刻著花紋的木釵,發絲裡嵌著亮晶晶的裝飾品。
啪!
聽到母老鼠三個字,那鼠人非常生氣,將茶杯摔在地上。
“哪裡來的鄉野村夫,不知道一個禮字?”
方辰眯著眼打量。
這個鼠人是四階鼠人,竟然也會腹語,說明它在鼠人中智慧超群。
按實力劃分,四階鼠人比武師強上半個等級。
但現在冬日陽光正盛,即便有藤蔓遮蔽,鼠人的戰鬥力仍會大打折扣。
歐芷鷺又不是尋常武師,她不僅精通武藝,手上更是握著破甲弓。
方辰鎮定自若。
“四階鼠人?”歐芷鷺眼皮一跳。
他們三人按照總管指示,前來最破敗的幾個村落解救村民。
根據情報,這裡頂天就有三階鼠人坐鎮。
哪知道,杏花村藏著一個四階鼠人。
歐芷鷺從腰間抽出長鞭,脆生生道:“方辰,你先解決其他鼠人,否則我們腹背受敵,到時候更不好過了。”
從他能以武夫身軀抵抗住醉仙香,又受到黃泉堂高層的點名邀請。
歐芷鷺不把他當成尋常武夫看待。
方辰也不矯情,嗯了一聲,便退出去,禮貌地帶上門。
一出門,便瞧見那群惡童在角落張望。
方辰也不慣著他們,隨意甩出十根竹箭,將他們手足弄傷。
“要想保命,就別四處亂竄,找個犄角旮旯窩著吧!”
那群惡童吃痛,卻也不敢再反抗,灰溜溜地逃了。
白天的杏花村十分安靜,鼠人都在沉眠。
方辰站在牆邊,運轉幽冥呼吸法。
仗著靈敏的體質,輕輕一躍,跳上不到兩米的矮牆。
從牆上落下,宛若一片樹葉飄落,幾乎沒有聲響。
這時,兩個鼠人正在趴在樹枝上,觀察隔壁母鼠人的戰鬥。
兩個鼠人各自背著小竹簍,塞滿了嗷嗷待哺的小碩鼠。
方辰發現這是一對夫妻。
只因一個頭戴綸巾,一個插著野花。
公鼠正看得入神,忽然發現有人在拍自己肩膀。
它不耐煩地回過頭,就見一個尖利的事物急劇地佔據瞳孔。
“吱吱!”
公鼠人從樹上撲通掉落,它捂著右眼,痛苦哀嚎。
竹簍裡的小碩鼠散了一地。
方辰瞅了一眼,抽出一把竹箭,反手灑下,將十幾個碩鼠從眼睛射入,直接釘死大腦。
【斬殺一階碩鼠……】
……
【斬殺一階碩鼠……】
系統不斷播報,各種屬性入帳。
方辰不禁微笑。
母鼠人嚇得怔住,呆傻地望著方辰,嘴吧微微張開,露出兩個大門牙。
“真醜!”
方辰嫌棄說道,同時雙手齊上,小劍激射而出,將母鼠人雙眼戳瞎,甚至攪了幾圈。
小劍拔出來的時候,沾滿了黃白之物。
【斬殺三階鼠人,獲得8點敏捷,35點自由屬性】
聽到播報,方辰無語。
“果然,碩鼠和碩鼠是有差距的。”
“當初在田家村斬殺的二階碩鼠,給了5點敏捷。你一個三階鼠人就隻給8點?”
“不過,田家村那個應該是碩鼠中的將門精銳。”
“九村十八寨的鼠人,生於安樂,已經退化了。”
依照常規,入夜後,三階鼠人可以壓著武師打,即便是白天,也能從容逃脫。
但這兩個鼠人弱得可怕,各方面地弱。
而且現在是大白天,它們又不願意住在黑暗洞穴,方辰這才能以武夫的實力輕松秒殺它們。
接著,乾脆利落地解決掉公鼠人。
【斬殺三階鼠人,獲得點9敏捷,35點自由屬性】
如法炮製。
方辰又將十幾個家庭送走。
再次來到一處院落。
房間後面冒著黑煙,方辰繞過去看,發現是一個老婆婆在燒炕。
“挺會享受……”
環繞屋子一圈。
方辰從裂開的窗戶縫向裡看。
幽冥呼吸法運轉,幾乎不產生響動。
只見一個鼠人躺在炕上看書,倚靠在一副人類白骨上。
旁邊,一個少女在扇蒲扇,一個少女在捶腿。
鼠人一邊看書,一邊揮舞藤條,抽打著兩個少女。
“風小點,要吹死你鼠爺?”
“你沒吃飯嗎?用力捶!”
“真是兩個白癡。”
外面,方辰眉毛一動,暗道:這個三階鼠人竟然會腹語,靈智真不一般。
他沒有輕舉妄動。
思索一番,來到後院。
……
屋內。
鼠人在看書。
漸漸的,土炕冷了下來。
鼠人疑惑:“這老婆子是餓極了,想吃大耳光?”
它伸出後肢,將扇扇子的少女踹飛:“去,看看你老娘死了沒。”
話音剛落。
鼠人隻覺得脊背發涼。
下一刻,土坑轟隆隆地暴起,一個人影破炕而出。
鼠人隻覺得一個尖銳的東西刺到腿根。
它嚇得飛快跳起,一溜煙跑到牆角。
“是誰?”
塵埃落定,顯現出一個少年。
“人類,武夫?”鼠人冷笑:“你找死!”
方辰只見眼前黑影一晃,根本看不清鼠人的行動蹤跡。
但他臨危不亂,一手握著小劍,一手握著一把竹箭,分別向前後射出。
“哎呦,疼死你鼠爺了。”
鼠人捂著左眼,吃痛得捧腹慘叫。
方辰看去,略微失望。
竹箭並未插中它的眼睛,只是戳爛了其眼皮。
但這似乎說明,異獸的眼皮也很孱弱,和其他皮膚不一樣。
“你鼠爺可不是好惹的,”鼠人呲牙咧嘴,胡須抖動:“吃我一掌。”
說著,前爪快速揮動。
方辰皺眉,向後退了幾步。
只見鼠人虛晃一招,掀起角落的簸箕,從裡面的孔洞鑽了進去。
方辰:“……”
有一種智商被碾壓的錯覺。
方辰看去,見孔洞黑暗彎曲,他不敢深入,當即選擇下一戶人家。
在地洞裡,三階鼠人獲得各種增幅,他才不會以身犯險。
“居然逃了一個——也是正常。”
“那鼠人學會狡兔三窟,那以它的智商,估計不會幫助母鼠人。”
方辰心裡想著,深深呼吸,向下一個目標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