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方辰睜著眼睛,屋裡已沒有老鼠相伴,頗為孤寂。
白天在皂莢樹下編草繩,他出工不出力,倒也不困。
飛葉手的進度已經快要突破了:(入門:97%)。
據周錄所講,剛入門的時候,對付屋內老鼠和在樹上歇腳的小鳥,綽綽有余。
但是山中兔鹿十分機敏,地形又開闊,飛葉手不到小成,去了也是白費氣力。
“加點飛葉手。”
意念傳達後,面板上的進度發生變化:飛葉手(小成:1%)。
與此同時,方辰正在處理大腦中的信息。
半盞茶的功夫過後。
方辰站在茅屋門口,心有所感,望向後院。
借著月光,他看到一隻黃鼠狼和刺蝟打架。
摸出兩個竹箭,手腕發力,使出飛葉勁。
嗚嗚——
竹箭在夜空發出微弱嗡鳴。
飛葉勁是配合飛葉手的發力技巧,附帶作用也可以降低噪音,這種聲音並不刺耳,宛若風聲。
刺蝟呆萌,縮著腦袋一心防禦。
黃鼠狼有所警覺,但為時已晚。
噗哧!
兩根竹箭分別貫穿它們的身體。
方辰沒有第一時間去撿屍體,在原地複盤。
“飛葉手小成以後,對付普通野獸,五丈以內的靜止目標,幾乎很難失手。”
“即便是移動目標,等我適應以後,命中率也至少在五成。”
方辰回憶著周錄的講解,在內心估算。
“從小成升級到大成,這個距離可以擴大到十丈,對付異獸更加安全。”
“周錄考核成為武師後,就會亟需異獸肉大補練武,全力向武將衝刺。”
“我最好在這段時間再次突破。”
方辰盯著面板上的攻擊,幽幽歎氣。
他想先把攻擊力點滿。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這樣更有安全感。
“明天打獵,要是每天能有兔子吃,我就可以放心加點攻擊了。”
“否則又要挨餓,那滋味——”
方辰皺眉,他再也不想體會那種感覺了。
第二天,周錄春風滿面,眉眼帶笑地來學字。
方辰見狀,便詢問緣由。
周錄哈哈大笑,說道:“我先前積攢銀子,想買一把好弓。但是寨子裡破例,在冬至那天重啟武師考核,我便想著找一私塾先生教我識字,過律法科目。
問了一圈,貴得要命,張口就是五兩銀子起步。幸虧有你,替我省了不少銀子。
我認識的幾個武夫也在觀望,哪知道價格一天天飛漲,現在至少要十兩銀子了。
就這,那些老頭子也沒你教得好。寨子裡識文斷字的,不是曾經的朝廷文官,就是落魄的世家子弟,脾氣那是個頂個的差。
嘿嘿,昨夜聚會,看著他們一個個愁眉苦臉,可把我樂壞了。”
在妖武世界,社會風氣十分崇武,這就導致識字率很低,文人更加稀少。
方辰笑了,問道:“寨主為何限定武師須得識文斷字?”
周錄解釋:“咱們黃龍寨主名叫黃角,是個落地秀才,考取功名不得,但卻癡迷文法。他說有勇無謀者不堪大任,所以武師必須識字。後來他有緣拜入太平道,成為記名弟子,能以凡人之軀,引動太平符,呼風喚雨,宛若天神。”
太平道,又一個道門名稱。
方辰心直口快,問道:“周大王,您說飛葉手源自神木道,那它和太平道,誰更厲害呢?”
周錄:“這誰曉得?那些道門避世隱居,多在高山之巔修行,從不輕易拋頭露面。”
方辰又問:“青河黑龍王倒行逆施,水漫崇山郡,沒有道士下山嗎?”
周錄沉吟片刻,歎氣道:“那群道長高高在上,誰又曉得他們的想法。我有時候想,太平道既然有靈符,為何不多攢一些,殺死天下妖怪,還老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方辰點頭,那意思就是黑龍王仍然在逍遙自在了。
閑聊完畢,兩人開始一天的練習。
末了,方辰終於開口,懇求周錄賞賜幾件衣物。
後者如夢初醒,他直言忙著武師考核,觀察力有所下降。
聽聞方辰要跟人合作打獵,暗暗記下。
第二天,周錄不僅帶來兩套麻織的衣褲和一雙布鞋,更是將一套飛葉劍借給方辰。
方辰內心頗為感動。
雖然這個人型鐵塔第一天想拍死自己,但他就是恨不起來,更沒有日後報復的想法。
第三天,方辰按照約定的時間,在田家村的村口與趙辛吉會合。
身穿長袖麻衣和長腿麻褲,腳踩半舊的布鞋。
“這種衣能蔽體的感覺真好!”
他的腰間纏著一圈皮革,夾縫中插著由精鋼淬煉而成的小劍,足足有二十四根。
背後是草繩編織袋,裡面放著竹筒,插滿了竹箭。
兩人來到秋芒山北麓的銀草坡。
一棵大樹下,已有五人在等候。
一個白胖中年人面帶慍色,上下打量著方辰,見他瘦削羸弱,問道:“老趙,這就是你請的高手?”
趙辛吉點頭:“這位是周錄統領的弟子,會使飛葉手。”
“他瘦的跟鬼似的,能使幾次?”另一個精瘦老者神色不悅:“要他加入也可,但分成得再談。”
趙辛吉尚未開口,唯一的高壯婦人用粗礪的嗓音說道:“陳老頭說得沒錯。我們都知道你想巴結周錄,但此人和咱們一樣,只不過是九等仆從。周錄升為武師後,自會調任他處,你賣他好,可是給瞎子拋媚眼,白來!”
趙辛吉聽言,臉色陰沉:“你懂個屁。我就是吃不飽餓得慌,誰他娘的想巴結周錄了?”
精瘦老者道:“咱們六人和他五五分,這像話嗎?”
趙辛吉冷哼,他早就向田家村的守村統領打聽過,深知方辰的飛葉手水平很高,攻擊力堪比使弓的獵戶。
聽到隊伍裡的人懷疑,火氣也上來了:“咱們幾個打獵,一下午能打到三五隻野兔就燒高香了,山鹿更是碰運氣。有的分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你把他當成自帶弓箭的獵戶就成,我不會坑騙你們。”
方辰聽周錄提起過,原本秋芒山的野兔山鹿極多,傻乎乎的也不太會跑。
但是經過寨民們幾年圍獵,野兔山鹿也在淘汰劣質基因,余下的要麽是警覺性極高、十分聰慧的個體,要麽是有異獸血脈,身法極其敏捷。
趙辛吉等人武藝雖高,可以一個打十幾個普通人,但沒有工具,真拿這些山野沒辦法。
高壯悍婦使了個眼色,甕聲道:“老趙,你如此行事,莫怪我們與你分道揚鑣。”
趙辛吉冷笑:“你擅長掌法,以力取勝,毫無技巧,哪次打獵用得著你了?有你沒你,又有什麽區別?”
“你——”高壯悍婦怒不可遏,漲紅了臉說不出話。
一個英俊青年站出來,喝道:“老趙,那再加上我呢?”
趙辛吉抱著胳膊:“慢走!雙喜臨門。”
兩人氣得不輕,罵罵咧咧地往南走了。
精瘦老者和白胖中年猶豫片刻,跟了上去。
隻余下一個矮壯青年。
氣氛略微尷尬。
方辰開口道:“趙哥,今天要是收獲不行,你就找他們和好。”
“不必,”趙辛吉深呼出一口氣,輕聲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打獵的,你慢慢練。”
矮壯青年說道:“趙哥,咱們找個好地形,將鹿群驅趕。然後由——”
錚!
破空聲響起。
接著,咚咚兩聲。
樹上掉下來兩隻野鳥。
方辰收回手,見到兩張表情愕然的面孔。